第17章 阿姐鬼,我養你好不(1 / 1)
“養陰這行,有給自己守靈的說法。
得熬七天,剛好算是個頭七吧。
但別人頭七之後是出殯,養陰則是徹底活過來了。”
周眉話音剛落,陳把頭趕忙跟著點頭。
“對對對,一定得挺住啊!”
我真是服了。
什麼雞兒頭七,真他娘晦氣。
閉上眼,我滿心煩躁靠在牆上。
“這種事不早點跟我說,還有什麼,一次說清楚!”
“火生,我是怕你覺得七天太長了,給自己壓力太大。
我知道的真就這些了。
不過大老闆那邊也有人懂養陰,我去問問。”周眉連忙解釋。
我立馬追問:“大老闆身邊就沒人懂抓鬼?
你們給他賣命,現在出事了,他不管你們的死活?
這你們能忍?
不直接自首去,來個魚死網破?”
陳把頭苦笑,“小何,沒你想的這麼簡單的。
先不說大老闆那到底有沒有人懂抓鬼。
就算有,也沒比你哥強哪去。
這鬼還兇成這樣,也就只有養陰能收拾它了。”
我點上根菸,狠狠吸了好幾口。
一通發洩後,我總算徹底冷靜下來。
“行吧,七天就七天,我沒你們想得那麼慫。
剛才我哭,那不是怕,就是水喝多了。”
我這人,向來不把脆弱的一面露給別人看。
現在這情況。
別說七天,七年我也得照樣熬。
總之就一句話,不想死就得拼命活。
他們靠不住,幫不上我什麼大忙。
我只能靠自己。
不過,這些年,不都得靠我自己。
陳把頭又跟我講,鬼之所以嚇我,就是想讓我陽氣變弱。
說每個人身上都有三盞火,那是人體陽氣的象徵。
從中醫的角度來說,受了大驚嚇,氣血就會亂套。
心神也不安穩,身體機能受影響,陽氣也就跟著弱了。
比起那些玄學的說法,這個我倒是很好理解。
那就來吧,我再次下定決心,要跟這鬼死磕到底!
可讓我氣不打一處來的是,他們三個居然還搞投票。
一致決定。
要把我的榔頭沒收。
矮子興還問陳把頭,他跟我的八字是不是犯衝。
不然為什麼一有事,我專找他的麻煩呢。
嘿,這話倒讓我心情放鬆了不少。
看來情緒不能一直憋著,發洩出來就是舒服。
白天。
他們就開始各種折騰,又是用五穀雜糧沿著牆撒,又是找來桃木枝啥的,想辟邪。
我隨他們去,能眯會兒是一會兒,養足精神。
到了晚上,那鬼果然又來了。
但這回它安分了不少,難道上次想對我動手,被我的命格傷到了?
當時它突然把手抽走,好像是受了啥驚嚇?
它現在在旁邊一動不動,而我又動彈不得。
不過經歷過一次後,我倒沒那麼慌了,該掙扎就掙扎。
來來回回,它還是沒法把我怎麼樣。
主要還是怕刺激它,怕它惱羞成怒,不然,我高低也要嘴它幾句。
這第二晚,還真讓我順順利利過去了。
“小火生,吃飯啦!”
到了中午,聽到周眉喊我,我立馬起身。
現在我就一個想法,每一頓都得吃飽,吃撐。
吃飽喝足了,才有勁兒跟鬼鬥。
萬一熬不過去,那我也要做個飽死鬼。
然後呢,我要也變成鬼,那就是我的主場了。
看我不追著這鬼打,打得它叫媽。
多想想這些,心情能好不少。
真不是我吹,我覺得自己膽子還是挺大的。
之前那麼狼狽,主要是第一次遇到這事。
再加上,我現在也摸到點規律了。
我這命格確實牛比啊,鬼果然拿我沒辦法,這就是我最大的倚仗!
“今天吃啥?”一進屋,我笑著問。
結果,八仙桌旁坐著的。
是何文博、小秦、還有小汪。
他們身體不動,腦袋慢慢擰成麻花,臉皮都沒了,鮮血淋淋。
朝著我硬擠出笑的樣子,一卡一頓,發出生硬的聲音。
“來啦,來吧,坐下,吃飯。”
我當下還是嚇得一哆嗦。
搞不清這是鬼遮眼,還是三個死鬼詐屍來找我了。
但一想到小秦都化成灰了,總不能還能拼湊回來詐屍吧。
那就是鬼遮眼!
我強擠出笑,說實話,我都佩服自己這時候還能笑出來。
“吃你媽呢,喂,別遮了行不行啊!
反正我也不怕,你也搞不死我。
我們能不能省點力氣,別搞七天了。
你趕緊進那個小棺材,以後我養你,行不行?”
三個死鬼還是衝著我笑。
我朝他們豎中指,兩隻手。
聽不懂人話是吧,那就這麼耗著唄。
反正,怕也沒用,哪怕是裝,我也要裝得底氣十足。
這一回,又是我贏了。
但是到了晚上,它又出新花樣了。
那個童謠在我腦子裡不停地響,就跟裝了個MP3一樣。
聲音幽幽的,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我耳邊低語。
得,
這是不讓我睡覺啊。
我硬睡!
迷迷糊糊的,突然之間。
守著我的陳把頭他們不見了,何文博它們坐在了旁邊。
“火生,我冷,好冷,揹我們出去……”
“跟我走,來,就差你了。”
小秦還上手摸我,何文博就趴在我耳邊。
“呼…”
“呼……”
它不停吹氣,那腐爛的氣息濃得讓人作嘔。
我呀,死命壓著恐懼,壯著膽子唱起了歌,好運來!
又足足折騰了我一整晚,直到公雞打鳴,他們才好像很不甘心慢慢後退。
即將消失時,何文博又丟下一句。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我們等你。”
我直接開罵:“等著,等老子熬過這七天,我就去那地方給你鞭屍!”
它就笑,越來越模糊。
第四天,情況還是一樣。
也不是我吹牛,我已經越來越不在乎了,還挺有成就感。
反正除了遮我眼,出現在我夢裡,還能咋地?
終於熬到了第五天晚上,勝利在望!
堂哥那三個死鬼又來了,我卻在想,明天吃什麼好呢。
是啃得機,還是麥檔撈。
但就在我胡思亂想分散注意力時,它們突然全上手了。
之前它們頂多扒拉我一下,這回是真拽!
“走,走!”
我瞬間就慌了神,拼命掙扎。
何文博和小秦那冰冷如鐵鉗的手死死拽住我的腳踝,力氣大到要把我骨頭捏碎了。
不是夢嗎!
不是鬼遮眼嗎!
我怎麼會那麼疼?
我驚恐萬分,雙手死死摳住門邊,指甲都在粗糙的門邊劃出了刺耳的聲響。
“不要,不要,放開我!你們這些死撲街,趕緊放手!”
我扭轉身體想去打他們,卻又被小汪抓住了雙手。
一下子,我竟然被他們擰在了半空。
何文博和小秦一人一手,拽住我的腳踝往前走,嘴裡還哼著那詭異的童謠。
小汪低頭看我,陰森森笑著。
緩緩說:
“很快就到地方了,到地方了……”
不管我怎麼拼命掙扎,始終無法甩開他們。
我焦急又絕望,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它們真把我帶出了屋子,我好不容易甩開了小汪,可還沒爬起身,又被何文博繼續往前拖。
房子離我越來越遠,眼看已經過了十字路口。
周圍都是濃濃的霧,那交通燈不停紅綠黃交替閃爍。
這是要去哪裡!
我不要!
“火生!”
就在這時,周眉的聲音傳來,卻看不到她人。
我急忙大喊:“救我,我在這!快,救我啊!”
緊跟著我死死扣住地面,哪怕只是拖延一秒鐘都行!
“火生!”
突然,眼前恍惚了一下。
霧氣散了,天也立馬亮了。
這瞬間我狂喜,經驗告訴我,這就是鬼遮眼,對,剛才那些肯定都是幻覺!
眼前——
陳把頭拽著我的手,周眉摟著我的腰,矮子興抱著我的腳。
我趕緊喘了幾口氣,暗暗慶幸,心說還好啊,還好只是幻覺。
但還沒等我徹底緩過來。
手臂上,竟然真有好幾個烏青的手指印。
腳踝上也有!
而且我竟然真離開屋子了,現在就站在好幾條街外。
不是做夢?!
剎那間,我驚出一身冷汗,嚇蒙了。
完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鬼怎麼更兇了,它要拖我去哪,那個墓嗎!
我趕忙問他們。
周眉的臉色難看得要命,說我好像機器人,一卡一卡地自己往前走。
然後,她就反反覆覆說:
“沒,沒事的,還剩下兩天了,就兩天了……”
可我能聽出來,情況糟透了,要完蛋的節奏!
這鬼從只是站在我旁邊,想方設法嚇唬我,現在都能拖我走了。
它就是更兇了。
我的命格兜不住了?
當下也顧不上路人的目光,我火急火燎往屋跑去。
讓陳把頭他們找來繩子,最粗最硬那種,把我綁粽子一樣死死綁在床上。
繩子也栓住窗戶,衣櫃,房門。
我人床合一,有本事就連同這房子一起拽,草!
可要命的是,到了傍晚我發燒了,直接燒到41.5度。
吃藥完全沒用,周眉跟陳把頭吵著要送我去醫院,說這情況是極高燒,會出人命的。
陳把頭怕路上出岔子,猶豫得不行。
他們就在那吵,吵得我又焦躁又煩悶。
最後還是我吼了一嗓子:“吵啥吵,閉嘴,老子哪都不去!”
他們這才消停了。
暈得厲害,冷得直哆嗦,周眉緊緊抱著我也不頂用。
頭越來越沉,燈一閃一閃,就像鬼火跳動。
陳把頭和矮子興說話的聲音開始忽遠忽近。
這熟悉的感覺,我知道它又來了……
絕望,無助……
今晚,我還能撐住嗎……
這時候抱著我的已經不是周眉,分明是鬼!
它那雙冷冰冰的小手慢慢勒住我的脖子,越收越緊。
都堅持這麼多天了……
我很不甘心,滿心憤恨!
我真不想死,救我,誰來救救我!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
“……”
“哈!”
再次清醒的時候,只覺得呼吸不暢,忙睜開眼。
一看四周,恍恍惚惚就驚呆了。
我還在房間裡?
陳把頭他們都在,圍著我。
周眉趕緊摸摸我額頭,高興地喊:“退燒了,小火生退燒了!”
不真實的感覺一下子湧上來,我警惕地盯著他們。
過了好一會,確定不是幻覺,才敢大大鬆了一口氣。
本來都以為自己被拖進棺材,要跟何文博那死鬼睡上下鋪了。
還在房間,
沒錯,真在房間裡!
還是被綁著的,是繩子起作用了?
我趕緊問他們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麼。
“沒事啊?這些天就這回你睡得踏實,呼嚕聲都能把房頂掀了。”陳把頭欣喜地說道。
周眉抹著眼淚笑著說:“是啊,可把我們嚇壞了,真怕你燒沒了。”
我難以置信,那鬼這麼講武德,不趁我病要我命?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忽然感覺渾身輕鬆了不少。
燒那麼高居然沒難受,也不沒精打采的。
但這會不會只是暫時的消停,那惡鬼是不是在暗處等著,盤算著更狠的招數?
想到這,我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既有再次活下來的慶幸,又坐立不安,急得要死。
明明第五天晚上都使勁拽我了,昨晚那鬼還掐我,怎麼我卻沒事?
我特別想從中找到更多經驗和規律,讓自己接下來更有底。
可是,分析來分析去,老半天,還是摸不透這隻鬼。
該死!
怎麼還有一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