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順水流,我這是在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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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真是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水,整一大片水域都在發光。

不是那種柔和的熒光,而是透著詭異和死寂的幽光。

再仔細一瞧,這光竟是從屍體上散發出來的。

這些屍體,還全是身著古裝的模樣。

有的衣袍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只剩下幾縷破布掛在身上。

有的卻儲存得相對完整,好像剛剛沉入水中不久。

他們雖面容模糊,但隱約還是能辨出表情。

有笑的、有哭的、還有滿臉憤怒的。

臥槽!

這不就是死在沅江那的陸家人,和石人的樣子嗎……

屍體的服飾五花八門,有寬袖長袍,有短打布衣,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華麗官服的。

這都是什麼朝代的?

我一時也說不上來,突然,陸小允和陸鴻提過的事在我腦海中閃過。

呂用之,那個老變態,當年打著修仙的幌子,哄騙無數人自願走進這座古墓。

難不成,這些屍體也是老變態的實驗品。

沒來得及處理,就先扔水裡冰鎮著?

我忍不住一陣惡寒。

雖說我現在是鬼,按道理不該感覺到溫度,可這水的寒意直鑽骨髓,冷得人心慌。

緊接著,一個更噁心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條水脈,會不會和沅江連通?

要是真連著,那湘西百姓豈不是喝了這麼多年的屍水?

不過現在可不是心疼別人的時候,我得先顧好自己。

這鬼地方到底是哪啊?

想起剛進來時,深坑底下有條地下河,說不定我能順著水脈游過去?

可這想法剛冒頭,我就忍不住苦笑,這得多大的運氣?

現在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上哪找那個深坑去。

四周吵吵嚷嚷,那種低語聲就在耳邊。

哪怕捂住耳朵,依舊聽得真真切切,可就是聽不清屍體們在說啥。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想不管怎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摸索了。

不過,也有個好訊息——

林桃那賤人現在比我還慘,哈哈哈!

她被憑空出現的手揪住,拖進了水裡。

那些手好像鋼鐵鑄就的鉗子,死死扣住她的頭髮,將她拼命往水下拽。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嘴巴大張著,發出殺豬般的尖叫,卻瞬間被冰冷的水給淹沒。

任憑她落水雞一樣瘋狂撲騰,濺起大片水花,可一切都是徒勞。

我在不遠處看著,心中的快意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

想起那晚她捅我的那一刀,刀刺入身體時的劇痛還在,再看看她現在這狼狽樣,簡直大快人心!

林桃啊林桃,你也有今天啊!

當初你捅我時,可曾想過會落到這般田地?

我甚至希望她別死得太快。

活著才好,死又死不了,還被困在這鬼地方,永遠出不去。

這才叫折磨,這才是報應!

我一眨不眨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痛苦的表情。

看著她在水中拼命掙扎,我心中的恨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此時,我不禁回想起過往種種。

她的背叛,她的狠辣,樁樁件件都像刺一樣紮在我心上。

而如今,看到她的慘狀,我心中壓抑許久的惡氣終於得以釋放。

只是我的好心情沒持續多久,當看清那些發光的手時,整個人又不好了。

那些手,根本不是手,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蟲子組成的。

每個蟲子大概拇指大小,像甲蟲,渾身散發著幽光。

它們吸附在林桃的頭髮和皮膚上,瘋狂汲取她身上的鬼氣。

一時間,林桃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圓潤的臉頰變得凹陷。

她的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無助,拼命甩動頭髮,想要擺脫那些可怕的蟲子,可蟲子卻越聚越多。

看得我又覺得痛快,又頭皮發麻。

原來那些屍體會發光,也是因為這些蟲子!

屍體成了它們的窩,蟲子密密麻麻趴在上面,一動不動。

本來還算安靜的,可林桃撲騰的動靜太大,吵醒了一些蟲子。

它們撲騰著翅膀,像一群發光的幽靈,飛速朝林桃游去。

眨眼間,更多的蟲子就將林桃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驚恐扭曲的臉。

她不斷被蟲子纏繞,很快就變成了一個不斷扭動的發光繭蛹。

突然,它們發現了我,下一秒,直接調轉方向,朝我衝了過來。

我尼瑪!

這賤人,死到臨頭還要坑我一把!

這些蟲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我不知道,正因為不知道,才更害怕。

要是被它們粘上,會發生什麼?我不敢想。

我一把抱緊身邊的詭異女人,拼命往前遊。

這女人還是死沉死沉的,可又沒法丟下她不管,真讓人糟心。

回頭一看,那些蟲子已經快追上來了,像一條發光的紐帶,緊緊跟在我身後。

“草!”我罵了一句,加快速度。

沿途的河床上,全是一具接一具的屍體。

每具屍體上都爬滿了發光的蟲子。

我剛遊過,那些蟲子就被驚醒,紛紛加入追我的隊伍,這可真是要命!

幸好我現在是鬼魂狀態,不知道累,要不然,也得好像林桃那樣被裹起來了。

前方這時出現了一個分叉口,水流突然變急。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蟲子還在追,像一群餓瘋的喪屍,死咬著我不放。

沒時間猶豫了,我隨便選了右邊那條水脈,火速繼續遊。

遊了不知道多久,終於敢回頭看一眼,咦,該死的蟲子沒了!

周圍又恢復了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我泡在冰冷的水裡,心裡卻一點都沒放鬆。

這地方,誰知道還會冒出什麼鬼東西?

繼續遊,還是停下來?

該死的想象力又開始作祟。

我總覺得這水裡隨時會伸出一隻手,或者冒出一張臉。

可我沒得選,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遊。

前方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我感覺自己像是泡在墨汁裡,周圍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這種環境,簡直是對意志力的終極考驗。

我還沒瘋,沒被那該死的想象力逼到崩潰,不是因為意志力有多強,而是我真的不想死。

陰胎終於找到了,就在詭異女人的肚子裡,我不甘心就這麼功虧一簣。

所以,哪怕這鬼地方給我的壓力像山一樣重,我也得硬撐下去。

我必須找到出去的路,無論花多久,我都不能放棄。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水流越來越湍急,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著我往前衝。

我甚至不用動,水就能帶著我飛。

這時候,我腦子裡很努力,不斷想著出去之後的事。

兜帽男那傢伙,不知道死了沒有。

要是他沒死,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

三更天這個組織,看來是沒法加入了。

至少,在我把陰胎徹底消化之前,其他養陰匠肯定會像瘋狗一樣追著我咬。

唐家靠不住,陸家也指望不上。

之前那種緊急情況,我自己都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陸小允?

她和陸鴻,估計已經涼透了吧。

整個溶洞都塌了,我沒死是因為我是鬼,他們可是活生生的人,身手再好也插翅難飛。

哎,可惜了,不然還能再利用一下陸家的資源。

我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雖然現在想這些沒啥用,但總比一直盯著這黑漆漆的水強。

萬一水裡真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我,那才叫完蛋。

還是胡思亂想吧,至少能讓我稍微放鬆點。

比如,林桃現在怎麼樣了?

她是不是已經被那些蟲子裹成了粽子,像那些屍體一樣,永遠被禁錮了?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咧了咧嘴。

可還沒等我笑出聲,突然,感覺身體一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往下拽。

我瞬間慌了,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是什麼在拉我。

右手死死摟住詭異女人,左手拿著那根箭亂揮,可什麼都沒打到。

下一秒,我反應過來——

不對,我這是在往下掉?

我不是在水裡嗎?

激流把我推到哪了?

瀑布?!

轟隆的水聲從下方傳來,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可已經來不及了。

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抱緊詭異女人,聽天由命。

“咚——”

我感覺自己砸在了什麼東西上,一開始有點硬,但很快又被什麼托住了。

運氣不錯,沒掉到石頭上。

我從一個很高的地方順著瀑布掉下來,現在又沉進了水裡。

天吶!老天爺,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我在湘西的地底下,是在搞魯濱遜漂流記嗎!

現在這片水域倒是沒那麼急了,我順著水流的方向繼續遊。

遊了多久?我已經完全沒了時間概念。

只知道遊著遊著,不知不覺鑽進了一個狹長的洞裡。

幸好我現在是鬼,其實可以不用呼吸,平時呼吸,只是因為習慣。

不然泡在水裡這麼久,早就淹死了。

順著洞一直往前遊,出去後,還是在水裡。

我心裡一沉,完了,這回真完犢子了,老子到底在哪啊?!

這地底下簡直是個迷宮,之前被那些發光的蟲子追得屁滾尿流,根本沒時間好好摸索。

難道從那個分叉口開始,我就走錯路了?

現在不會是越遊越往地底下去,真給自己活埋了吧?

我趕緊打住這種想法,可再怎麼樂觀,眼前的情況也讓我樂觀不起來。

慌張像潮水一樣,慢慢淹沒了我的心。

我急得想罵娘,又怕得要死,急著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又怕自己點背,根本沒找對路。

就算我想原路返回,回到那個分叉口,走另一條路,可怎麼回去?

這地方黑得跟鍋底似的,剛才那個洞在哪?

就算找到洞游回去,我怎麼逆著瀑布的水流爬上去?

突然,有什麼東西碰了我的腳一下。

我整個人像過電一樣,瞬間炸了。

慌忙把腳縮起來,左手握緊那根箭,心裡發狠地想:

不管來的是什麼,直接幹!

可等了好一會,又什麼都沒發生。什麼情況?

這是在試探我?

我顧不上多想,趕緊憑著感覺往上游。

這時候,我的心情已經不是靠胡思亂想就能調節的了,我害怕,更著急。

怕繼續游下去,等著我的又是一片陌生的水域,根本就沒有出路。

我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在這地底下亂轉。

誰來救救我啊——

但就在這時,前方突然有光。

雖然還在水裡,但那光真真切切,不是幻覺!

我頓時從絕望的深淵裡爬了出來,整個人興奮得差點叫出聲。

哈哈哈!

光!是光!

我顧不上想這光是從哪來的,也顧不上想它為什麼會動,拼了命地往上游。

但當我越往上游,距離那光源越來越近的時候。

水流瞬間又變得湍急無比,一股衝力打來,差點又把我裹得暈頭轉向。

好在,我用箭插在了巖壁上,雙腳也抵住了石頭,才勉強穩住了。

而那光源,也開始變得飄忽不定,一會強一會兒弱,一會左一會兒右。

就好像這一切,全是我幻想出來的海市蜃樓。

那瞬間,我真以為是自己在這鬼地方待太久,太想找到出路,眼睛都開始詐騙,出現幻覺了。

可突然,有個男人的聲音,像炸雷一樣突兀響起:

“大哥,有動靜!”

這聲音聽得我耳朵一緊。

“走,去瞅瞅!”另一個聲音低沉又果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我第一反應就是他們說的是我,下意識繃緊了神經,渾身肌肉都不自覺地縮了起來。

但緊接著,一絲竊喜又湧上心頭。

上面居然有活人!

我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閉著眼睛瞎遊,還真讓我找對路了?

儘管完全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來頭,可我當時就一個想法:

得趕緊離開這個鬼打牆一樣的鬼地方,哪怕前面是龍潭虎穴,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現在可是鬼,就算他們是敵人,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但我還是強忍著衝動,在水下頓住了。

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我不能因為心急又惹上什麼麻煩。

這地方有人,足以說明哪怕我現在沒有回到地面,也已經不是死路。

我努力讓自己狂跳的心平靜下來,決定等上面的人走了,在浮出水面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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