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謝侯爺你靜靜看著便是(1 / 1)
但一個月後,姜施施的貼身侍女告發,姜施施背地裡與府內侍衛私通。
貼身衣物,互通的書信,府中諸多僕從的證言……
證據詳實而齊全,讓人不信都難。
但他還是親口問姜施施,問她是不是與人私通,是不是背叛了他。
姜施施默不作聲。
良久後點頭,卻啞著聲音承認了。
不久後,新帝將徹查薛家一事交給他,那一瞬間,他腦中閃過姜施施的臉。
隨即又想起她親口承認與人私通的那聲“是”。
於是接過了新帝的聖旨。
一年後,他親手送薛家滿門上路。
……
旁觀者清,謝宴之這次敏銳發覺了這些事情其中的蹊蹺和不合理之處,背後有人搗鬼。
比如姜施施與人私通,以及隔壁琴聲……
難道是姜沅沅……
但謝宴之立即否定了這個答案,不過是個夢而已,何必如此深究。
更何況夢中的姜沅沅和現實的姜沅沅並不相同,姜沅沅雖然個性略嬌蠻了些,喜歡使一些小手段,但也心思淺顯,不是心腸惡毒的姑娘。
相識相交十餘年,姜沅沅的品行性格,他再瞭解不過……
謝宴之闊步行走在磚石甬道上,馬上就要踏出皇莊大門,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喚。
“謝侯爺又要回兵部去?”
他轉過身,卻發現喚他的人居然是元庭芳。
元庭芳和他從不是一路人,兩人從前幾乎沒有任何交往。
“謝侯爺果然是個片刻都歇不下來的大忙人,”元庭芳收起摺扇,走上前來,他們兩人身量相差不多,他一把摟住謝宴之的肩膀。
“整日忙碌,即便是鐵打的漢子也會累,侯爺不妨歇息一下。”
“多謝元公子關心,本侯不……”謝宴之不習慣與人靠得如此之近,就要抬手推開他。
“我欣賞謝侯爺,有意相交,沒想到謝侯爺居然連一點面子都不給。”
謝宴之推人的手停頓在半空。
不談元庭芳的懿和長公主獨子的身份,就單說他這個人,雖然浪蕩風流紈絝的名聲在外,但他始終直覺此人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他只好應下來,“恭命不如從命。”
隨即元庭芳從袖中掏出一條黑色綢帶。
“那些戲院茶樓,花街柳巷都是京中人玩慣的地方,太過俗套,我今日帶侯爺去一個與眾不同,繁鬧出塵的地方。”
謝宴之微微蹙起劍眉,似乎不願將黑色綢帶蒙在眼上。
他笑道:“謝侯爺武功蓋世,難道還怕我一個紈絝暗算?”
謝宴之慣來不是大意的人,但也明白元庭芳即便真要設下陷阱,也不會在他母親的百花宴上,更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邀請他。
萬一元庭芳真的圖謀不軌……
他也有自信能對付,也正好可以看清元庭芳的真面目。
蒙上黑綢後,謝宴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往前踏出的每一步都由元庭芳引著。
他一直留意四周,猜測所到之處,直到停下腳步,此處溫暖舒適如春日,鼻尖能嗅到各種奇異芬芳的香氣。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來了這是什麼地方……
冷風秋日,能夠如此溫暖的,還能有種種馥郁不凡香氣的,只有一處。
眼前的黑布被解開,雕樑繡棟,滿堂金玉映入眼簾。
隔著一層簾幕,下方大殿中人群分坐成兩排,是彷彿奼紫嫣紅,競相爭豔的滿京貴女。
居然是舉辦百花宴的長秋殿。
元庭芳舒適地坐於躺椅上,修長手指捏著玉盞飲了一口瓊漿,慵懶地搖著灑金摺扇。
“這裡視野最佳,放心,前面這層布簾是西域那邊進貢的特殊料子,外面的人看不見我們。”
謝宴之環視一圈四周,轉過身來又定定看著他,“元公子想幹什麼?”
元庭芳搖著扇子,勾唇笑道:“謝侯爺不必緊張,上京最好的戲苑,也比不上上京出身最高貴的貴女們表演。
謝侯爺,靜靜看著便是。”
方才是矇眼入內,所以如果沒人帶路,他很難走出陌生的大殿,同時還不被別人發現。萬一被人發現他闖進了只有女眷的長秋殿……
思慮片刻後,謝宴之只好也坐了下來。
大殿之內,香霧氤氳,金盃玉盞,群芳掩袖談笑。
姜施施走入殿內時,殿內氣氛瞬間靜了不少,許許多多雙眼睛明裡暗裡地打量著她。
“阿沅妹妹,沒想到你二姐姐的容色居然絲毫不遜於你啊……”
姜沅沅對面有個貴女對她笑道,實際上貴女礙於情面,說得更加委婉,姜施施容色不止不遜色於她,而是更勝於她。
玉貌芳容,朱唇皓齒,容貌是一等一的好,更難得是那通身清清幽幽,絕俗出塵的氣質。
身上裝扮不似姜沅沅那般張揚富麗,一身天水碧蝶戲水妝花曳地裙,淺淺勾勒出纖細腰身。
頭上梳著不算繁複的垂鬟分肖髻,卻美如綢緞,黑如濃雲,髮髻間錯落插著幾支或青或白的玉簪,與她周身清幽氣質極為相配,錦上添花。
之前,京中流傳著姜施施和祖母的種種糾葛傳聞,後來姜沅沅又顛倒黑白,刻意添油加醋,以至於許多人還未與姜施施接觸,就先對她有了幾分偏見。
但今日一見姜施施的樣貌氣質,許多人的負面看法就消散了不少。
姜沅沅嘴角仍舊掛著得體笑意,眸光卻苛刻地對姜施施上上下下地打量,不遜色於自己?
開什麼玩笑……
就這一身簡樸的像是伺候人的丫鬟穿的,竟然連一件能豔壓全場的金銀首飾都沒有……
真是寒酸又丟人!
姜沅沅唇角忽然彎得更深,待會兒還有她更丟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