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夫人狠狠出血(1 / 1)
匆忙紛亂的腳步聲從院門口方向傳來,且越來越近。
青玉嬤嬤握著紅木杖不上不下,不知如何是好,但姜施施想起身,她卻不允,使勁按她的肩頭。
姜施施指間冒出一根毫毛細針,扎進她腕間,青玉嬤嬤手上立即沒了氣力,抱著手臂哎呦叫喚。
德順大步走進寧安堂中,對姜施施道:“小姐,蘇荷姑娘找到了,確實在國公爺的鴻鵠院裡。”
姜施施站起身來,連忙問,“人怎麼樣?”
“受了點小傷,但人沒事兒。”
此時蘇荷也快步走進來,她一身衣裙和姜施施出門時所見的不同,上下髒兮兮的,袖口裙襬都凌亂不堪,手掌沾了點血,看起來受了不小的驚嚇,走過來一把抱住姜施施,“小姐,小姐……”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兒地叫小姐。
章氏愣愣站起身望著這一幕,目光又驚又怒,險些站不穩。
原來她早就猜到自己將人藏到了鴻鵠院裡,卻還帶著滿院的下人來搜寧安堂,她這是玩聲東擊西——
將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到寧安堂,鴻鵠院那邊就能暢通無阻地搜查。
姜施施比她想象中更厲害,更難對付。
紹兒那邊又是怎麼回事!?
紹兒幹什麼去了,居然還讓蘇荷活著!
片刻後,蘇荷摟著姜施施,情緒逐漸鎮定下來。
姜施施鬆開她,鹿竹又將蘇荷拉過去細聲安慰。
姜施施這才轉過身來,那雙如幽幽清泉的眸子望著章氏,淺淺勾唇一笑,卻莫名透著幾分諷意。
“原來祖母真的沒有將蘇荷藏起來,藏人的是國公爺。”
章氏胸前堵上一口惡氣,不上不下,卻不得不強行忍住,此時形勢大大不利,逞口舌之力根本沒用,最重要的是將事情平息下來。
她瞥見堂前擁擁簇簇的下人,接下來的話不能給人聽見,給青玉嬤嬤使了個顏色。
青玉嬤嬤走到門口,將那些侍女小廝都驅趕走。
“你也給我下去!”章氏冷聲對德順道。
德順看了眼姜施施,見她點頭,這才退出屋內,又將門扇都關闔上。
老夫人的所有計劃落空,蘇荷也在姜施施手上,她沒有退路,不得不軟下態度來和姜施施妥協商量。
只要不將事情鬧大影響到姜定紹,什麼都能商量。
就怕姜施施死咬著不放……
姜施施拉著驚魂未定的蘇荷在圈木椅上坐下,老夫人看見蘇荷落座,眼皮略跳了跳,但終究沒出聲阻止。
姜施施對老夫人的心思心知肚明,她抬手理了理蘇荷凌亂的髮髻。
蘇荷終究要嫁人,好在事情鬧得雖然大,但真相卻沒幾人知曉,蘇荷的名聲算是保住了。
但這次她不會輕易放過老夫人和國公爺。
“蘇荷向來穩重不惹事,即便受委屈也是往肚子裡吞,如今卻遭受了這般大的委屈和屈辱,必須要好好補養一番。”
章氏心間一動,姜施施這話中意思是不會將事情鬧大,還有的商量了。
姜施施又道:“而且,蘇荷即將與心上人訂婚,這傍身的嫁妝,她伺候我十幾年,我也是不願委屈她的。”
蘇荷即將訂婚。
章氏一聽這話,當下就鬆緩不少,“阿施說的正是,蘇荷自小就待在國公府伺候,我本也該出一份,尋常侍女出嫁最多兩三擔子嫁妝,我再補一份,添上二十八擔給蘇荷姑娘添妝。另外,蘇荷姑娘受驚不小,這段時間若有不適,儘管去廚房討要藥膳補湯,我讓他們都隨時備著。”
一個伺候人的婢女,能有她親自添這麼多嫁妝,還能喝主子們才能用的湯藥,章氏自問足夠體面光榮了。
姜施施暗哂,老夫人連補償都如此摳搜。
“祖母,蘇荷自幼陪我長大,在我心中她相當於我的親姐妹,她出嫁決不能場面寒酸。所以我想著祖母不如按照府中小姐出閣的規格,就比如三妹妹那樣的,也厚厚地為她備一份嫁妝。”
“什麼?!”這下不光章氏震驚,就連蘇荷都嚇得微微瞪圓眼睛。
她抬手想拉一下姜施施讓她不必如此,但卻被偷偷按下。
章氏沒想到姜施施敢考口提出這樣的條件,“她再如何與你要好,到底只是個伺候人的奴婢,你這是要做什麼?”
姜施施微微一笑,態度卻分毫不讓,“祖母是不願意嗎?”
章氏冷笑一聲,“一個賤婢出嫁而已,真如此置辦豈不成了笑話?”
“此事我絕不會退讓,蘇荷被國公爺差點強要的事,你願意鬧大就鬧大,願意宣揚就宣揚吧……”
章氏心中有底氣,蘇荷既然即將訂婚出嫁,名聲若是毀了,男方也是決計不會再要她了。
姜施施投鼠忌器,不會真的敢將事情鬧大。
若是早知這樣,她也不必如此費心擔憂了。
蘇荷差點被強要,姜施施帶人搜院,大張旗鼓費盡周折折騰了這麼久,到頭來還不是幾臺嫁妝草草打發了,章氏心中暗暗嗤笑。
姜施施伸出袖中手指輕輕捏了下蘇荷,和她交流了下眼神。
兩人相伴十幾年,一個眼神,蘇荷就明白了姜施施的意思。
“小姐,奴婢不嫁了……”
蘇荷捏著帕子,捂臉哭訴起來,“奴婢卑賤之軀,卻也有幾分自尊,先是被國公爺侮辱,又被老夫人當面羞辱,還不如死了還能留有幾分尊嚴……”
“奴婢在那日就沒了清白,早已配不上李大哥,願來世投胎,再清清白白地嫁給李大哥!”
蘇荷起身,便作勢要往旁邊紅柱子上撞去,青玉嬤嬤趕緊攔住。
章氏也緊張出聲,“好好攔住,不準鬆手!”
青玉嬤嬤於是使上全身力氣死死拽住蘇荷,不敢讓她再尋死。
她若是死了,國公爺的罪名就更大了,姜施施也再無顧忌,指不定會捅到那兒去,鬧得有多大。
章氏又覺得頭疼,伸手扶額,她怎會看不出來蘇荷是在演戲。
但她無奈就是被吃得死死的,蘇荷大不了就是被退婚,日後改嫁他人。
但事情鬧大,姜定紹不僅保不住官位,還極可能會被罷黜爵位。
她實在賭不起……
“好,就這麼辦……”章氏說話時,覺得心頭的肉都被人挖去一塊。
她為阿沅備了多麼豐厚的一分嫁妝,如今還要為一個賤婢再備一份。
不提這其中羞辱,那大筆的金銀財物就是在活活挖她的肉,喝她的血。
姜施施卻仍不打算就這麼放過,“聽說祖母庫房中積攢了不少珍貴藥材,蘇荷她此番受驚不小,身上還受了些傷,正需要好好補養身子。”
章氏覺得胸腔怒火幾乎就要忍耐不住,卻只能死死抓住桌案角,強行將之壓下去。
“不知……阿施想要哪一樣?”
那些藥材是她藏的最豐厚家底,大半是從孃家帶來,加上這幾十年迎來送往積攢下來的,整個國公府的所有金貴藥材加起來都比不上其中十分之一。
只是除了幾個親信,連姜定紹都不知道她有這麼厚的家底,姜施施是從哪兒得知的?
姜施施淺淺一笑,“這個一時也說不好,不如就改日讓蘇荷帶著大夫進去挑,她需要的,直接取走就行,也不必勞煩祖母的人了。”
那不就是老鼠進了米窩,想吃什麼吃什麼,想拿什麼拿什麼。
章氏都不敢去細想那一幕,不敢去細想姜施施還能給她剩下些什麼……
她感到喉間有一股淡淡血腥氣息上湧。
“怎麼……祖母不願意嗎?”姜施施再次問她。
章氏撐著一口氣,勉強點了點。
姜施施似乎鬆了口氣,微笑著道:“還是祖母慷慨大度,我就替蘇荷多謝祖母饋贈了。”
但這話更加氣人。
青玉嬤嬤驚叫出聲,“老夫人,老夫人……”
姜施施神清氣爽地從寧安堂出來,吩咐侍女將蘇荷帶回汀蘭苑照顧。
隨後就立即讓人備車,去往薛家醫館。
但半路就被薛家派人的人攔住車馬,說老太爺要在老宅見她,姜化也在老宅。
姜施施這才得知,姜化已經將事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