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找出假藥藥渣與人證(1 / 1)
姜施施面上帶笑,“謝侯爺的好心我心領了,但我畢竟已經許下諾言,又事關薛家安危,我自會好好去辦。”
謝宴之看得清楚,那抹淺淺笑意分毫不達眼底,透著疏離與客氣。
“姜二小姐,可需要出城馬車?”
兩人身後,有磁性悅耳男聲問道。
夜色逐漸降臨,四周街道簷下已經開始亮起燈籠。
燈籠隨風輕曳,瀉出溫柔燭光,燭光映著那人的側臉,為那份過於豔色逼人的容貌,添上了幾分親和柔色。
元庭芳輕輕搖著摺扇,淺勾唇角,望著姜施施和謝宴之兩人。
“馬上城門就要關了,阿施小姐若是想出城,我可以幫上忙。”
上京夜間施行宵禁制度,城門一關閉,尋常人家連出門都會被官兵抓住查問,夜間出城門更是奢望。
此事半刻都耽擱不得,必須連夜出城去小喜兒家中調查。
姜施施勾唇一笑:“多謝元公子,我正打算出城。”
謝宴之這次也看得很清楚,姜施施與元庭芳說話時,眼中笑意自然真切許多。
香檀馬車停在街上,蘇荷鹿竹小心攙扶著姜施施,踩著凳子進入車廂內。
寬闊馬車旁邊,元庭芳踩著馬鐙,長腿一躍,騎上馬背,身姿瀟灑而矯健。
香檀馬車轆轆前行,駿馬與馬上郎君相伴疾馳。
很快一同隱沒在無邊夜色中。
街邊昏黃燈籠燭光下,只有謝宴之一人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許久沒有回神。
極為罕見的,他心中慢慢生出一絲恐慌,即將徹底失去某樣東西的恐慌……
-
平時極少有生人的小村子,今日卻一下子來了不少人。
村民們被驚動,也不去睡覺,就圍在旁邊看熱鬧。
村頭亮著整整幾十只燈籠,圍攏了不少村民眼中穿著錦衣華服的人。
除了元庭芳,令狐乎,薛家也來人了,二舅母楊氏和薛叔都親自來了。
薛家一早就發覺並重視起南星醫館的事,但那時姜施施攔住了,不讓他們出面,擔心薛家被牽連更深。
但如今已經沒有這個顧慮,薛家不管不行了。
薛叔對姜施施道:“小小姐,小喜兒現在被姜四小姐帶在身邊,不準靠近,更不準驗屍,那邊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楊氏道:“也在意料之中。”
她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姜施施,“阿施,更深露重,荒僻村莊,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在此不合適,還是先回去吧,此事由我來處理。”
“二舅母,我知道您擔心我,但此事事關薛家安危,我是決計無法安心置身事外,我即便回去了,也是坐立不安,難以入眠的。”
見姜施施態度如此堅決,楊氏也只好退讓,不放心地叮囑,“那好吧,但帷帽必須要一直戴著,不準摘下來。”
……
在當地村民的指引下,他們一行人來到小喜兒和她父親居住的屋舍。
屋舍極小極破,容不下這麼多人,所以其他人都留在外面,只有幾人進入。
一進門,就聞見屋裡彌散的腥臭難聞的藥味,環顧一圈,就發現四周土牆破破爛爛,東西也很少,最大的傢俱便是那靠在牆邊的床。
窄小得僅供一人勉強躺下,床腿腐爛了半截搖搖欲墜。
姜施施預想到小喜兒家境艱難,可是沒想到會這般窮苦。
環顧這間再簡陋不過的小屋,她又想起了前世被人利用的那對孤兒寡母。
“小喜兒可能也是被人利用了,”姜施施漸漸陷入沉思、
“既然幕後之人想要偽造出小喜兒父親被南星醫館的藥毒死的假象,加上又要透過官府驗屍那關。為了能矇混過關,他們最可能採取的方法會是……”
她問令狐乎,“令狐大夫,調換你的那張藥方中一兩味藥材,會不會造成乍看功效相似,但實際上卻能毒死人?”
令狐乎思索片刻,點點頭,“確實可能。這也是他們最有可能使的計策。”
小喜兒父親喝完的湯藥也無人處理,直接就灑在西南牆角。
令狐乎上前,撿起藥渣湊到鼻尖嗅了嗅,隨後又放入嘴裡嚼了幾下吐出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方厚冊子。
醫館給病人開藥,自己都會留下底方,以備萬一出事時用來驗證。
這厚冊子上就記載著在南星醫館買藥的人留下的底方,小喜兒的自然也在上面。
他翻到那頁,細看片刻,難以置信地輕聲喃喃,“一樣的……怎麼會是一樣……按著方子吃,絕對吃不死人的。”
“藥包若是被人故意調換,真正的藥渣怎麼會留在這裡。”元庭芳斜倚房門,慵懶出聲道。
“對哦。”令狐乎這才反應過來。
楊氏聞言面色沉下來,“他們換了藥包,肯定也會將這裡的假藥藥渣換成真藥藥渣,至於假藥藥渣為了死無對證,應該是……被徹底銷燬了。”
此話一出,小屋內的人心都冷了下來。
“不對,不對……”令狐乎努力從千頭萬緒中理出思路,“我開的這劑藥方,味道不同尋常……他們不方便帶走。”
“味道有何不同尋常?”楊氏忙問道。
令狐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用的藥材與尋常大夫不同,所以大多都不太好聞。這一劑更是如此,雖然藥材便宜效果也好,但味道腥臭,飄得還遠,一旦沾上幾日之內都消除不了。第一次熬製出來的那日,都沒人敢從醫館前面路過。
這滿屋藥味與我的方子極為相似,也驗證了小姐方才猜想,他們只是改了其中一兩味,兩劑湯藥味道也不會有太大差別。”
姜施施:“……這藥渣味道太鮮明,確實很難帶走否則容易留下痕跡,那麼最方便,最有可能銷燬藥渣的辦法便是……就近銷燬。”
令狐乎附和,“對,在附近找個隱蔽地方埋進土裡。”
“二舅媽,此事就拜託給你了。”姜施施對楊氏道。
“放心,此事就交給我。”楊氏是個行事爽利的人,當即便行動起來。
走到門口,掃視一圈四周圍攏的村民,心中有了主意。
“各位鄉親,我想在村中各處挖一點東西,若有願意出力的,賞銀十兩,若是真的幫我挖到了,賞銀五十兩。”
此地貧困,十兩就夠村民們至少三四年的嚼用,當即村民爭前搶後,紛紛響應。
姜施施看著這幕,心中不安卻絲毫未減。
薛家名聲被人大肆抹黑,如今成了百姓眼中拐賣人口,無惡不作的大奸商,即便他們真的找到了證據,卻未必能讓百姓信服,說不定還會覺得是薛家收買人作偽證。
於是她對薛叔道:“薛叔,您可否再回上京一趟,去順天衙門請一位官員來,最好是有聲望的。”
薛家和上京不少官員有來往,請一名官員來自然不難,但請來有聲望的卻不容易。
有聲望,得民心的,大多自視清高,不願屈尊降貴,與商賈往來,染上銅臭味。
但事到如今,只能盡力而為。
薛叔領命離開,但片刻後,卻又折返回來。
他站在窄小門框前,拱手道:“小姐……尹大人他,他來了。”
姜施施心中詫異,怎麼會這麼快?
而且還是……這位尹大人。
尹大人年輕有為,雖只是順天府少尹,但前兩年為一老農平反冤情,將侍郎之子關進監牢,名聲大噪,在百姓中素有清名,得人愛戴。
他和薛家素無往來,怎麼會主動過來?
除非是……別人請他。
她轉眸望向仍倚在門邊的元庭芳。
“元公子,難道人是你……請來的?”
元庭芳搖著摺扇,輕輕勾唇一笑,眉眼間豔色無方,與簡陋屋舍格格不入,卻並沒有否認。
姜施施心中生出些許暖意,她在忙亂之中,還未思慮周全的地方。
他主動幫她想到,還將人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