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姜沅沅的反常(1 / 1)
姜施施一接了過去,慶管事便馬不停蹄,葉不沾衣地離開了。
他在什麼大小艱難任務都執行過,但替主子送一張約佳人相會的帖子,還是頭一次。
姜施施關上窗牖,開啟紅色鎏金帖子瀏覽下來。
裡面的內容居然和謝宴之的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是邀請她在元宵節那日,去曲池遊街賞燈。
若不是覺得這兩人沒有任何瓜葛關係,她差點以為元庭芳早就知道謝宴之送來的帖子內容,故意也弄了一份一模一樣的。
謝宴之相邀,她不想理會,但元庭芳的邀約,她卻不想,也不能拒絕。
畢竟是未來的大靠山,他還幫過自己這麼多次,自己欠了他這麼多人情。
她將元庭芳送來的帖子收起來。
看來,元宵節那日,她必定要出門一趟了。
但她沒想到兩日後又收到了邀貼。
二月二龍抬頭那日的春日宮宴,由金貴妃親手操辦的。
聽說嘉華院的也收到了,姜沅沅高興了好一陣子。
專門從外面請來繡娘,擺了好大的架勢準備盛裝出席,不久就被老夫人壓住,不知是不是真是要姜沅沅好好修養性子,還是手中沒錢了,不準姜沅沅張揚奢華,將那些從外頭請來的繡娘們都送了回去。
這個年底也不算忙碌,除了每年的人情往來,瑣碎雜事外,姜施施就整日待在汀蘭苑中,只在除夕那晚,出席了姜國公府家宴。
即便老夫人和方氏反對,國公爺仍舊執意帶許嵐珠出席除夕家宴,鬧得宴上老夫人和方氏都極不愉快,食不知味。
老夫人不想與國公爺徹底撕破臉,所以一直忍耐著不發作,等許嵐珠自己犯了錯,就逮住機會將許嵐珠光明正大地趕出府。
但許嵐珠比她想象中更難以對付,即便老夫人故意挖坑設計拿捏她,但許嵐珠現在就像是一尾泥鰍,圓滑得很。
老夫人拿不住她,現下一時對她還奈何不得。
許氏的病趕在年底好轉,也出席了家宴,雖然仍然面帶病色,但精神尚可。
先前從姜化口中得知了她所做的那些事,又氣又怒,雖然知道姜凌凌被送去尼姑庵修行也算咎由自取,罪有應得,但在私底下仍舊抹了好幾次眼淚。
宮宴出不了風頭,姜沅沅就在家宴出風頭。
擺足了縣主的派頭,盛裝出席,甚為得意。
但宴席間與姜施施撞上視線時,她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一個笑,甚為和善的笑。
姜施施心底莫名,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接下來,姜沅沅更加反常,主動和姜施施說起親切話來,還親自動手給她盛了碗老鴨湯。
老夫人也趕緊從旁說和,說她們姐妹過去有什麼不愉快的,就要說開,親人之間就應該體諒,沒有隔夜仇。
略一猶豫,姜施施抬手接過了那碗湯。
就在老夫人以為她終於想開時,她卻轉手將湯碗遞給鹿竹,賞給她喝了。
“還是小姐最疼我,知道我愛喝鴨湯。”鹿竹喜笑顏開地感謝。
姜沅沅面上一下子就掛不住,眸中怒火閃動,但最後居然還是忍了下去,沒有出言不遜。
過了除夕,姜沅沅的異常還在繼續。
她居然開始主動給汀蘭苑送東西,衣衫布料,首飾香料,各種各樣的女孩子喜歡的玩意兒,看起來也精緻用心,不像是藏著什麼壞東西的……
但姜施施也懶得管那些東西中是不是藏著什麼,盡數都給退了回去。
直到元宵節這日。
夜色降下,但府內卻仍舊燈火通明,各式各樣的燈籠懸在屋簷下,天空時不時傳來煙火爆炸聲響。
夜色越深,反而愈發熱鬧,節日的氣氛愈發濃厚。
姜施施坐在妝奩前,對著銅鏡,戴上最後一隻點翠銀杏葉珍珠耳環,今日一身裝扮便完成了。
鹿竹拍著手讚歎,“小姐本就生的美,今日這一身就更美了,跟天上來的仙子似的。”、
一身織錦煙籠百花裙,裙襬上的百花圖樣用金銀線交織鑲繡而成,在燭光下走動時那些花瓣枝葉波光流轉,隨水流動似的。
烏髮綢緞般濃密,梳成了看似簡單實際精緻繁複的百合髮髻,銀線與珠絲編織成的絨花,與幾支青色和田玉簪,錯落插在髮間,恰到好處的點綴其中。
纖腰皓腕,清雅婉約,彷彿落入凡塵的絕俗仙子。
蘇荷取來一件軟毛織錦狐裘給她披上,便一切準備停當,準備出府赴約了。
但在府門口正巧撞見了姜沅沅。
她也一身精心打扮,似乎也是準備赴約與人賞燈遊玩。
但她的全身衣飾卻和以往追求的華麗張揚截然不同,一身素絨百蝶繡花裙,頭上梳著簡單秀雅的單螺髻,乍一看有幾分像姜施施的往日風格。
但也只是乍然一看。
姜施施裝扮是第一眼看過去清雅素淡,不是驚豔張揚風格,但細看精緻無比,小到髮髻間的小首飾,裙襬上的一處紋樣質地,處處都是用心細節。
嘉華院沒了薛家的供應,一切待遇都降了不少,姜沅沅身上的衣裙首飾就是真的淡,也真的素。
若不是身上還戴著幾件薛家以前送的,以及老夫人送的金玉首飾能勉強壓一壓場子,就真的和別的世家庶出小姐別無二致了。
她們兩人一同出現在府門口,彼此的差異,外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姜沅沅面色有幾分難堪,也顧不上惺惺作態維持姐妹情深模樣,就匆匆上了馬車。
姜施施也抬步踩著凳子上了香檀馬車。
馬車轆轆行使了一陣子,走上了人流如潮的大街。
鹿竹放下車簾,轉回頭對姜施施道:“小姐,三小姐的車還跟著咱們,莫不是和我們一樣是去曲池那邊的?”
“元宵節,上京城最熱鬧的地方就是曲池,她和我們一路也並不奇怪。”
還未走到曲池邊上,大道就已經擁擠不堪,馬車走不動了,她們只好下車步行去往曲池池畔。
好在距離也並不算遠。
很快,姜沅沅也從身後跟了上來,她故作親暱地喚道:“二姐姐,你等一等我。”
姜施施根本不理她。
姜沅沅卻自顧自走上前,將蘇荷鹿竹都擠了下去,和姜施施並肩而行。
“二姐姐,你素來身子弱,冬日甚少出門,今日出門難道是……赴別人的約?”
姜施施目不斜視,也不應她。
但她雖然不說,但姜沅沅心中卻有了答案,她神情既緊張又有一絲落寞,“難道是,是宴之……謝侯爺邀請二姐姐的嗎?”
曲池就在前面不遠處,華燈初上,燈火輝煌。
池畔掛滿了盞盞紅燈籠,寬闊湖面飄著許多蓮花燈,許多遊舫船隻,天上煙花時不時地炸開散開,火樹銀花,燦若星河。
曲池池畔坐落著參差錯落,雕樓畫棟的酒肆茶樓,其中最高的那棟臨江閣就是元庭芳約她見面的位置。
姜施施不由得被夜空絢爛煙花吸引,緩過神來才注意到身側的姜沅沅。
想讓姜沅沅知難而退,不再跟著,於是他淺笑道:“三妹妹猜的不錯,正是赴謝侯爺的約。”
誰知,姜沅沅卻道:“那正好,我也想見見謝侯爺,想和二姐姐一起去?”
姜施施:……
她轉過頭來,望著姜沅沅,既詫異她居然能說出這樣厚臉皮的話,又有些不解她這麼惺惺作態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