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姜沅沅做戲(1 / 1)
她抬手用錦帕抹了下眼睛,帕子上面早就塗好辣椒,一下子逼得她眼眶泛紅,淚眼婆娑,十足十誠心悔過的模樣。
恰在此時,謝宴之推門走了進來,看見姜沅沅居然也在,輕輕蹙了下眉。
又看見她此刻梨花帶雨的模樣,薄唇微抿,但到底沒說什麼,也沒將她趕出去。
姜沅沅偷偷抬了一眼,也注意到了謝宴之的態度軟化。
許姨娘果然更瞭解男人。她說的沒錯。宴之哥哥是發現她表裡不一,暗地裡不斷傷害二姐姐,才會生這麼長時間的氣,也不理自己。
只有她擺出徹底改過的態度,才可能挽回他的心。
宴之哥哥這麼心思難測的男人都被許姨娘說準了,難怪國公爺一直被許姨娘牢牢捏在掌心。
她又抬手用帕子擦了下眼角,頓時眼淚流了下來,哽咽著道:“我從前做過的錯事太多,不敢奢求二姐姐今日就輕易原諒我……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重蹈覆轍,再做那些錯事了。以後我會一日日慢慢改過,希望二姐姐能早日知道我是真心實意的,能早日原諒我。”
許姨娘說,必要時需要委曲求全,犧牲一點,甚至可以順著他的心意說自甘為妾,反正只要將他的心重新攏回來,之後一切都好辦了。
屆時也不耽擱她再想辦法除掉姜施施,只要將姜施施解決了,她就能憑藉縣主身份就能直接上位,成為平北侯夫人。
謝宴之抬步走入屋內,姜沅沅此時才注意到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小姑娘。
姑娘身著海棠暗花雲錦裙,頭梳精巧髮髻。
生的婀娜多姿,貌美如花,只是一雙翦水秋瞳尾端微微翹起,如同蜜蜂尾巴上的尖刺,一看就有幾分不好惹。
正是謝宴之親妹妹,謝如錦。
姜沅沅沒想到謝如錦也跟著來了。
謝宴之一貫很寵這個妹妹,謝如錦也黏他黏得格外緊,有時她甚至覺得……謝如錦對自己有幾分莫名敵意。
此時,謝如錦面露諷笑地望著她,似乎早就看清她心底算盤。
剛剛那些委曲求全的話,居然還被第四人聽見,姜沅沅覺得有些尷尬,面頰也如同火燒般。
此時,姜施施才搞清楚姜沅沅這段時日裝腔作勢為的什麼。
但她也沒有立即戳破,而是垂眸繼續淡淡地看著姜沅沅表演。
姜沅沅輕輕抬手,侍女將一個剔紅雲紋錦匣遞了過來。
她實在捨不得將此物送回去,可正如許姨娘所說,想要挽回宴之哥哥的心,需要一些犧牲。
她開啟錦匣,露出裡面的金螭七寶瓔珞圈,“這是二姐姐外祖父送給二姐姐的生辰禮,以前我年幼不懂事,將之要了過來,現在想來真是不應該。所以今日正式……物歸原主。”
姜施施沒想到姜沅沅下了這麼重的血本,居然連最鍾愛的金螭七寶瓔珞圈都捨得放手……以前她前世她討要許多次,甚至想用更多更貴的首飾物件來交換,姜沅沅都沒同意。
但,薛家送給她的東西何止一件金螭七寶瓔珞圈?
既然她想演一出痛改前非的戲,那自己就助她一臂之力。
她勾唇淺淺一笑,給鹿竹眼神示意,鹿竹上前將錦匣接過來。
姜沅沅眸光還有些戀戀不捨地黏在上面。
“三妹妹誠心悔過,確實極為難得,我也不是無容人之量。可過去十幾年,三妹妹享盡薛家的好處,卻處處針對我,全然不顧姐妹之情,屢次用各種陰招害我。
俗話說一朝蛇咬十年怕井繩,我也實在是心有餘悸,不敢輕易相信。還請三妹妹見諒。”
姜沅沅即便心中早有預料會被拒絕,但她面皮薄,仍然有幾分尷尬。
謝如錦緊靠著謝宴之坐在桌案邊,看戲似地望著姜沅沅,“既然姜三小姐如此真心實意地想要道歉,只是一件瓔珞圈怎麼夠?”
聽懂她話中意思,姜沅沅心中一驚,開始轉移話題,“只是一件東西確實不夠,但日後我定會好好補償二姐姐,定會讓二姐姐相信我的誠心。”
姜施施哪裡能這般放過她,也輕輕嘆一口氣,“這正是我最心寒之處,我自問從小對三妹妹體貼關愛友善,拿你當成自己的親妹妹般疼愛,母親也是待你和我別無二致,就連外祖父家送來的東西,都從未少過你的那份。
但三妹妹總是一邊享受我和母親的關愛,和我外祖父家的餘蔭富足,一邊不斷地各種設計害我。
我以前就很想問問三妹妹,烏鴉尚能反哺,你這般反咬一口,恩將仇報,當真能問心無愧,心安理得?”
“我……”
姜沅沅被姜施施指責得幾乎快抬不起頭來,但不是因為羞愧後悔,而是覺得自己過去所作所為攤開在謝宴之前面,又這般被姜施施當面羞辱,實在丟人。
她幾乎都不敢去看謝宴之,不敢想他現在怎麼看自己。
可這場戲必須接著演下去,若是不能重新攏回宴之哥哥的心,之前的委屈都白白受了。
她弱弱問道:“那……那二姐姐要如何才能原諒我?”
姜施施垂眸看著她,眼神冷漠,“這些多年的苦刻骨難忘,我不敢談原諒二字。眼下我不求其他,只願三妹妹將過去薛家送到嘉華院的東西都還回來。”
姜沅沅緊緊咬著唇瓣,姜施施果然還是將這點提出來了,可是……這與拿刀活活挖她的肉有什麼區別。
現在,嘉華院內的大小陳設,桌椅案牘,瓷瓶掛屏,能有幾件不是薛家的?
就連妝奩裡的梳篦步搖,髮釵髮簪,箱櫃中的春日輕衫冬季絨裘,也大多都是過去薛家送來的……雖然放到眼下不夠時新,她不太願穿出來,但每一樣都是精工細作價值不菲,每一件都是布料精貴繡工極佳。
如果全都還回去,嘉華院內就空了大半,只有府內以及老夫人添置的那點東西,又遠遠比不上薛家送來的好,能頂什麼用。
自小到大,她早就享受慣了這般優渥富足的條件,由奢入儉難,她根本接受不了從天上雲間落到泥坑裡的生活。
更何況方氏那賤婦,一直在剋扣月俸苛待自己,如此簡直是雪上加霜……
姜施施見她神色猶豫明顯不願,作勢要起身離開。
“既然三妹妹仍然捨不得,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