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敗局已定（1 / 1）
軍中頓時哀鴻遍野，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焦臭瀰漫，宛如煉獄。
武延深知對方已決意玉石俱焚，此刻多停留片刻，便可能被困火海，逃生無望。他強忍憤怒，拽住陷入絕望的大將軍，厲聲喝道：“將軍，此刻必須率大軍撤離，否則我等皆將成為火中亡魂！”
烈焰炙烤，燒焦屍體的惡臭令人窒息。面對戰友慘烈傷亡，倖存者只能無助地旁觀，手無寸鐵，無水無沙，無力施救。
戰士們在烈火中掙扎哀嚎，直至生命最後一息。
大將軍在武延的警示下，如夢初醒，顫抖著將指揮權交予武延。
武延接過令牌，毫不猶豫地高舉示令，奮力一揮，下達撤退命令。
將士們拋下武器，拼盡全力向城門狂奔。
幸虧呂盛等人早有防備，雖撤退狼狽，但總算保全了大部分將士的生命。
武延一行人安然退出狄巨城，羌族兵並未乘勝追擊，城內主將已隕，他們猶如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若非馬倫事先佈置妥當，恐怕早已潰不成軍。
回到軍營，所有人面色凝重，默默清點傷亡人數，原本高昂計程車氣在短短兩個時辰內跌至谷底。
大將軍內心充滿愧疚，痛悔不已，恨不得以身殉葬，以告慰亡魂。他懊悔自己當初未聽從武延之言，以致釀成如此慘劇。
軍營中瀰漫著沉重壓抑的氣氛，武延心中五味雜陳，然而此刻不是消沉之時。他深知，今日一戰，羌族已洞悉己方虛實，若軍隊持續籠罩在這種消極情緒中，不僅無法突圍，更無法有效反擊。
羌族一心為馬倫復仇，此次伏擊大獲成功，無論誰接替馬倫執掌帥印，都將信心倍增，而己方則處境堪憂。
武延憂心忡忡地設想，倘若羌族趁夜發動突襲，軍中士氣低迷，恐將再次遭遇重創，淪為敵軍刀下冤魂。
思及此，武延不寒而慄，匆匆推開大將軍的營帳，卻見對方正瘋狂灌飲烈酒，試圖以酒精麻痺內心的痛苦與自責。
大將軍雙眼赤紅，頸脈暴突，面容扭曲，彷彿一隻困獸。武延踏入營帳，只見他頹然低頭，此刻竟借酒澆愁，武延不禁怒火中燒。
軍中士氣低落，人心惶惶，將士們皆渴望大將軍振作精神，鼓舞士氣。
然而，主將如此頹唐，無疑令軍心更為動搖，武延強抑怒火，奪過大將軍手中的酒壺，厲聲勸道：“將軍，將士們正翹首以待您提振士氣，若您繼續消沉，大家將無所依傍！”
大將軍聽罷苦笑連連，眼角滑下一滴清淚，悲痛自責：“皆因我之過，導致他們慘敗喪命，若非我一意孤行，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武延見大將軍將所有責任攬於一身，心中亦感痛惜，但深知此刻並非自責之時。他正色道：“將軍若真心悔過，當儘快調整心態，整肅軍紀，以備抵禦羌族來犯。如若依舊這般頹唐，只怕軍心渙散，坐等敵軍攻伐！”
然而，大將軍心灰意冷，眼前不斷浮現白日城內慘烈景象，耳畔縈繞著將士們淒厲的哀嚎，思緒混亂，心智幾近崩潰。他暴怒地推開武延，奪回酒壺，一飲而盡，劇烈喘息，猶如溺水之人亟待呼吸。
大將軍如此不堪重任，胸襟狹隘，令武延怒不可遏，真想一巴掌將其打醒。
見大將軍執迷不悟，武延忍無可忍，猛拽其衣領，厲聲呵斥：“難道您希望剩餘將士自生自滅，任由羌族欺凌羞辱？這就是您期望的結果？”
大將軍滿腔怨恨，將怒火遷怒於武延，指責他當初未極力勸阻。
酒精麻痺下，他口無遮攔：“若你當初苦口婆心勸我，豈會至此？此事豈不應怪你我二人？”
武延聽聞此言，怒火中燒，忍無可忍，一拳重重擊向大將軍臉頰：“再敢胡言亂語，即使大羅金仙降臨，也無法挽回今日之局。”
大將軍此刻心如死灰，只覺自己已無回天之力，頹然認命，認定敗局已定。
武延見其鬥志全無，心急如焚，痛心疾首：“將軍若如此，其他軍官何以自處？狄巨城內，那些無辜死於羌族箭下的亡魂，就應如此屈辱地死去，無人問津嗎？”
此言似乎觸動了大將軍，他微微顫動的眼簾洩露了內心的波動。他知道武延言之有理，然而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絕望如巨石壓胸，令他無法振作。
大將軍心中深知，若自己再度統帥三軍，恐怕只會帶來更為慘烈的敗局，白白犧牲更多將士。他沙啞著嗓音，滿是無奈：“以我目前的見識與實力，如何能帶領他們反敗為勝？再戰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武延理解大將軍此刻的迷茫與無助，作為將軍，他經歷的挫折必然不少，今日的變故只是因為事發突然，他尚未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武延儘量保持冷靜，柔聲勸道：“無論您如何抉擇，將士們始終效忠於您，他們心中所繫唯有您。若您選擇放棄，他們將徹底失去依託。您忍心看著他們失望而歸嗎？”
大將軍內心掙扎不已，他實在不敢再率領大軍，眼見部下一批批減少，身為主將，他的痛苦無人能及，卻不得不強顏歡笑，壓抑悲痛。
而今，因自己的自大與盲目，導致如此慘狀，他無顏面對眾人。
而武延察覺到大將軍態度有所鬆動，他輕輕嘆了口氣，半跪於大將軍面前，眼神真摯：“將軍可知，將士們之所以聽從於我，只是因為您賦予我權力，本質上他們對我忠誠，皆源於對您的敬愛。他們期盼您能帶領他們凱旋中原，手刃羌族王，以告慰我中原英魂。”
武延的話漸漸融化了大將軍心中的堅冰。他痛悔自己因一時挫敗而頹廢，甚至遷怒於武延，讓晚輩來安慰自己。
大將軍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疼痛讓他瞬間清醒，看向武延的目光中交織著羞愧與感激。他自責道：“我活了大半輩子，竟還不如你這年輕後輩通透，先前的胡言亂語，險些傷害了你我之間的交情。”
武延對大將軍能如此迅速調整心態，頗為讚賞，他並非心胸狹隘之人，淡然一笑：“只要將軍能振作精神，率我等擊潰羌族王，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