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虛應察山門（1 / 1）
賈芸與小紅對面坐著，茜雪在賈芸身後，春燕在小紅身後，如此四人便都是面對面，方便說話。
小紅先說道：“咱們都知道大爺志向高遠，但也要咱們幫他出力。如今大爺與薰姑娘商量好了，要籠絡園中姑娘奶奶們，咱們平日裡抽空就與姑娘奶奶們的丫頭交往，先籠絡住她們的丫頭。”
茜雪篦頭的動作頓了頓，愕然道：“大爺難道要把這裡所有姑娘們都籠絡到手，姑娘們且不論，那位大奶奶難道是肯願意的？”
賈芸伸手朝後面茜雪的腿上打了一下，笑罵道：“臭丫頭，想到哪裡去了，趕緊從方才鬧頑的情緒裡面醒過來罷！”
茜雪臉蛋紅了紅，賈芸往常雖與她玩笑，卻不像今日這麼又挽手又摸腿的。
小紅也向茜雪笑道：“你若自己醒不來呢，咱們大爺還有些精神，能把你搗鼓搗鼓醒！”
茜雪更是害羞，停下替賈芸篦頭，不依道：“再這麼取笑我，就不伺候了！”
賈芸忙道：“罷了罷了，說正經事呢，怎麼又說歪了？”
小紅撲哧笑道：“可不是大爺你自己歪掉的！”
於是大家又笑了一回，才重新回到正題。
賈芸說道：“薰姑娘如今身為郡主，要在閨閣中做一番大事業，先要從咱們府中做起。但咱們這裡姑娘奶奶雖然和和氣氣，也難免有各自不同的心思。因此要你們與她們的丫頭處好關係，說薰姑娘和我的好話兒，若聽到她們有什麼訊息，也回來告訴我。”
當下便各自分派了籠絡的目標，小紅負責寶釵、黛玉、湘雲那邊，茜雪負責探春、迎春、惜春那邊，春燕因不懂籠絡人，只負責留意各處動靜，特別是趙姨娘那邊，順便也顧及妙玉那裡。
至於李紈，則由賈芸自己多留意，畢竟她的身份與姑娘們不同。
賈芸並未把有關抄家之事說出，更不會說謀劃反叛皇權的事情，連寶釵也只告訴她如何應對抄家之禍而已。
一時說定，又都洗漱過了，便各自回房熄燈睡覺。
翌日早晨，賈芸開了主山的山門，來到山頂上練了一遍大小太極，又四下觀察一番。
便出了園子，去王夫人上房報告山門已做好，請太爺抽空視察。
因賈政除了休沐之日，每日都是早出晚歸去工部當值，所以一應彙報之事，先向王夫人和鳳姐說知。
王夫人向賈芸道：“前兒老爺已說了這事，一旦完工便讓大老爺和東府的珍哥兒一同看一看，也只是看個印象，你做事是能信賴得過的。”
賈芸便請定個時日，王夫人先讓人去問了賈赦和賈珍，都說今日有空，便就定在現在去看。
一時人都齊了，除了賈赦、賈珍，尚有賈璉，先讓婆子進園子知會姑娘丫頭們莫要亂闖，才一同進了園子。
那賈蓉也要跟來看，被他老子罵了一頓，說薔哥兒的事情正生著嫌隙呢，教他這些日子無事莫要去西府亂闖。
賈芸便留心看賈珍視察時的眼神，若處處留意門檻上的圓圈記號，便坐實他是主謀無疑了。
然而一圈看下來，賈珍也沒怎麼低頭去看，只一味昂著頭高談闊論，誇讚賈芸這差使做得好。
反倒是賈赦一路上眼神漂移，顯是在想什麼壞主意，卻也並未留意那些記號。
至於賈璉，則只是顧著觀看園中風景，哪有心思真個視察山門質量。
眾人先是從正門假山看起，然後一路從東面走到後面主山，再由主山到西邊折回南邊，最後來到的是紫菱洲和旁邊的瀟湘館。
紫菱洲是迎春所住，賈赦來到這裡後，假意關心女兒，便著意視察了這裡的假山。
看了半天並非發現紕漏，他又讓人叫司棋出來，問這山門對她們出入有無影響。
司棋先是看了賈芸一眼，然後答說並無影響，反倒覺著安全了，往常總怕有人躲在裡面。
她說話時瞅其他人不注意，向賈芸使了個眼色。
賈赦便讓司棋回去了，卻向賈珍笑道：“因牽掛迎春這丫頭，所以在這裡多問問。”
賈珍忙躬身道：“這本就是應當的，大老爺就二妹妹這麼個女兒，自然是更加關切。”
賈赦點了點頭，向賈璉道：“這也是你的不是，你就這麼個親妹妹，也該多關心關心她才是！”
賈璉只得躬身應著，眼睛卻瞟向賈芸，一臉苦笑的意味。
於是又去瀟湘館周圍假山看了一圈，才又從正門的大假山中出來，教賈芸把山門鎖好，莫要丟失鑰匙。
然後賈赦、賈珍、賈璉三人便出園去了。
賈芸看著他們出了園子，便笑了笑，回身進入假山中，反鎖了山門。
這正門處的假山十分龐大，因是人力穿鑿的結果，其中路徑最是曲折有趣。
賈芸踱步到山頂上，向四面觀望，卻被突兀的山石遮擋，難以察看外面景況，外面自然也看不到裡面情形。
這是當初造這座假山時故意弄的障礙，取的是“曲徑通幽”的意境。
賈芸便靠坐在一個山石上，思想方才眾人視察山門的情景。
總體上來說，賈赦、賈珍、賈璉三人都是虛應故事，並無一人留意那些記號。
除了賈赦在想壞故意，可能會在往後動山門的心思之外，賈珍、賈璉都是對賈芸讚譽有加。
因此可見，賈珍並未參與收買王二狗之事，那主謀可想而知便是賈蓉。
接下來，賈蓉或會讓東府內眷或丫頭藉口遊覽園中風景，過來“驗收”那些記號。
這便不好確定時間了，幸好他早先與小紅她們三個丫頭吩咐了，若見東府有人過來，就報與自己知道。
眼下只有坐等東府的人自投羅網。
想到這裡，便起身沿著假山路徑，從瀟湘館一側走出，再一路順著外面一帶較小的假山，行至紫菱洲。
正要開啟這邊的山門時，忽見司棋站在假山附近，往外面望著。
那司棋見到賈芸，便一面走過來一面向他指了指假山裡面，意思是要賈芸開門進去，好與他在裡面說話。
賈芸便知她有了進一步的訊息，心下便一喜，開啟了門鎖，自己先進去了。
不一時，司棋的身影快速閃了進來，並回身把門又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