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事以密成(1 / 1)
陳一凡記得,賣泡麵的王老闆說過,不要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想法對人說,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不要空談。
所以,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講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是,代替供貨商老周,自己去批發市場採購肉菜!
這麼做有兩個好處,一是能替杏花苑飯館節省許多的錢,二是能增加他的收入。
要是這件事能辦成的話,陳一凡肯定會很辛苦,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市場採購,還要託運回來。
交通工具是有的,他注意到,在飯館後面放著一輛三輪車,是杏花苑飯館的財產。好久沒人騎,風吹雨淋下都生鏽了。
他從小孟的嘴裡打聽到,前兩年沒有找供貨商時,都是小孟每天騎著三輪車去進菜,實在是太辛苦了。
後來飯館條件好了,薛老闆就解放了小孟,讓他找了幾家供貨商,從中選定老周,合作到了現在。
問題是,老周供的飯館也不是一家兩家,經常搞錯進貨單就不說了,關鍵是他手腳不老實,濫竽充數、缺斤短兩、質量不行。
難道說這種情況,薛老闆就不知道?
不知道是假的,但沒有引起薛老闆的高度重視。
因為小孟經常收老周的賄賂,就把這件事遮掩了下去,替老周說好話,找理由。
而薛老闆掙了大錢,對小錢似乎就不那麼上心了。說他摳門兒吧,連個好茶葉都不捨得喝,但在很多方面又造成浪費。
陳一凡反覆考慮,覺得這件事能做成。
唯一的攔路虎就是小孟。
……
陳一凡剛和小孟搞好關係。
紙條子風波後,小孟奮發圖強了,還把陳一凡當成了朋友一樣對待。
陳一凡願意和他交流,幫他分析問題,但朋友就算了。
他對陳一凡的傷害太深了,是那種刻骨銘心的。
於公於私,陳一凡都不會讓小孟成為自己的攔路虎,肯定要把這個障礙移開。
但一定要做好準備,不能莽撞行事。
陳一凡行動起來。
他開始收集每天的進選單和收貨單,飯館裡沒有什麼管理,這些單據隨手就被人扔了。
陳一凡抽出時間,仔細算賬。每天收到多少斤肉,多少斤菜,缺了多少,壞了多少。
連續算了一個星期。
接下來,他又瞭解太原有哪些蔬菜批發市場。
早上5點鐘他就起床,騎著胡勇的腳踏車去跑市場。
最後,他找到了大東關農貿市場,距離杏花苑飯館有5公里左右,不是最近的一家,但是品種最全、價格最合適。
陳一凡走遍農貿市場,瞭解行情,並把價格都記在紙上。
然後他進行比較。
供貨和自己採購之間的差價是多少,加上供貨商不負責任造成的損失,就得出一個相對準確的結論。
兩者之間的差價是30到100元,平均每天五六十元,一個月就是一兩千元。
陳一凡知道,僱傭供貨商肯定是要讓人家賺錢的,但是那筆錢是另外算的,一個月薛老闆給老周600元。
問題是,老周明著掙,暗地裡也掙,那就等於杏花苑飯館為此多支出了兩三千元。
好大一個窟窿!
看來,老周賺錢真是容易啊,他同時給好多家供貨,一個月的各種收入加起來真不少啊!
陳一凡又發現了一條生財之路,那就是給飯館供貨。
……
經過十多天的秘密行動,陳一凡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他有信心去說服薛老闆了。
在此之前,他想先和小孟談談。
小孟報了一家廚師班,每天上午和下午都去學兩個小時,他興致勃勃的說,自己的水平肯定能超過胡勇。
對此,陳一凡持懷疑態度,因為現在社會上有好多人辦班,招人的時候都說的天花亂墜的,事實上,這種地方哪裡能學到真正的絕技。
陳一凡只是點頭說好,別的話也不想說。
和小孟坐在飯館後面的臺階上,陳一凡默默的聽他吹牛,忽然問了一句。
“孟哥,你說老周給人供貨,一個月能賺個萬兒八千的吧?”
“最少了,”小孟羨慕道,“不過這種活兒一般人幹不了。”
“為啥?”
“辛苦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要有路子,”小孟道出實情,“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門道,像咱們這一片的飯館,就有一幫供貨商把持著,他們是一個團伙,外人根本進不來。”
一盆冷水澆下來,陳一凡有些吃驚。
原來他把事情想簡單了。
老周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伙,不是這個團伙的人,就不可能在這片區域幹供貨的事。
當然,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的。
社會真複雜啊,表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實際上風起雲湧,充滿了激烈的鬥爭。
“那不用他們供貨,總可以吧!”陳一凡試探道。
“要不用,一開始就不能用,用了以後想擺脫他們,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孟隨口說道,“你看見那輛三輪車了吧,最初都是我騎著去進菜,累死人了。後來飯館賺錢了,薛哥就發了好心,讓我學炒菜,把這件苦差事甩給了老周。”
“我知道了,說來說去也沒法選供貨商,反正是他們一幫人。”
“對了,選也只是做個樣子罷了,實際上老周也好老李也好,就那一幫子人。”
“孟哥,你發現沒有,讓他們供貨,咱們每個月的損失很大的,最少有兩三千塊!”
“啊,能有這麼多?”小孟瞪眼道,“也沒人正兒八經的算過帳,你咋知道的?”
“我沒事算了算,一算嚇了一跳。”
“你吃飽撐的算甚算,關你啥事,那是老闆操心的事。”
“可是,這筆錢明明是能省下來的,咱們給老闆打工,不該替老闆操心嗎?”
這句話把小孟噎住了。
薛老闆是他的恩人,他又想娶小花,成了就是一家人,他當然要為薛老闆考慮了。
“嗯,”小孟哼了一聲,“你操心是好的,但這不是眼下的緊要事,小陳,最好不要說這事去煩薛哥了。”
“孟哥為啥這麼說?”
“哎,以前嫂子在的時候,有她操心財務的事,時常敲打老周,那個時候老周做事還是很規矩的。嫂子去世後,就越來越亂了。薛哥很煩的,你看他坐在那裡好好的,其實他心裡不好受。”
陳一凡不禁嘆了一口氣。
薛老闆本來是一個粗莽人,心確實沒有那麼細,但說起來他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沉浸在傷痛裡,只是外表看不出來吧。
瞭解這些以後,陳一凡覺得小孟討好薛老闆,其實也是一種關心和慰問。
許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