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沉船（1 / 1）
“好訊息，我們已經透過三千五百米深度標尺了。”
“多虧了你在歐羅巴聯盟裡的聲譽，不然我們沒法這麼快抵達這裡。”
“哪裡哪裡，你們提出的那個引擎改造方案才幫了大忙。”
“舉手之勞而已，還得是......”
塞滿禮貌互吹的無線電在“振興號”和“巨人號”之間來回傳遞。
一開始歐文還不太適應這種頗具東黎風格的交談方式，現在他完全被同化了。
航行第四天，船隊就穿過“無光海原”，抵達了預計第八天才能到達的區域，目前正在前往“淵洋”的盡頭。
終點已經不遠了。
“我們的聲吶掃描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地理構造，可能離目標點不遠了？”
“是個好兆頭，那艘船失事之前就在跟蹤這些構造，不過就算現在找到他們，那船也已經泡了兩天的水，只能打撈物資了。”歐文將無線電掛回去，繼續開船。
由於遠離人類的密集活動區，加上環境惡劣，生物兇暴，淵洋的前哨站大多已經因為各種理由被廢棄，從這片區域開始，除了通道附近的關鍵地帶，幾乎得不到有效的維護補給。幾個鐘頭前他們對接上一個看似正常的前哨站，結果一開門就被一群強盜襲擊，幸好玩家們身經百戰，再加上歐文提早讓人把幾桿槍對準了門外，打了強盜們一個措手不及，才避免了有人陣亡船隻被奪的慘劇。
現在巨人號上額外載著任務提供的物資，目標是淵洋終點關卡處的科研前哨站，將這些關鍵的零件和原料儲備送給在片悽苦地帶堅守的科研人員。大部分來湊熱鬧的和常年跑航線的船長都不願意靠近四千米深度附近——從那裡開始，便是人們俗稱的“深淵”，這個任務已經掛了好長時間都沒人接。
歐文趁機敲了站點官員一筆竹槓，直接替船隊爭取到了通關資格，才接下這樁任務。
至於搜救的那個，只是順路打撈一下罷了。
除了三名玩家，歐文就沒撈到過活人，他需要的是沉船座標，以及沉船的物資。
給雪俠採購單據的時候他考慮到了武器裝備和生活物資，但沒想到開進淵洋時船上的其中一個水壓控制器出了問題，還沒有合適的替換件。要不是總工程師坎巴反應及時，巨人號將經歷有史以來最大最恐怖的船內事故——下水系統倒灌。
講起來有點搞笑，但總不能讓十幾個人繼續擠一個廁所，這對士氣影響很大的，還可能引發疾病傳播。
螢幕角落亮起一個光點，在聲吶探測的間隙仍在持續發亮——是一個主動訊號源。
“好像找到了，三點鐘方向，距離一百五十米，深五十米，卡在巖柱上。”
雪俠：“我們也掃描到了，正在靠近。”
歐文開啟船內廣播頻道，開始通報。
“全體注意，即將接近沉船，各就各位，炮手做好接戰準備。”
船員寢室裡的廣播底下連著一個奇怪的裝置，當廣播結束，它上面閃過【短期休眠復甦】的字樣，旋即發出一陣尖銳的特定噪聲。
噪聲一停，悄無聲息躺在床上的開路者隊三人齊齊坐起，原本蓋在頭上的被子滾落，場面彷彿停屍房詐屍。
“終於有事可幹了。”
“深海里可算有匡扶正義的機會了！”
“說實話我不太想下水......”
伍天然微弱的抗議聲淹沒在其中，嘴上這麼說著，她還是跟著穿起了潛水服。
之前的嗆水給她留下了深重陰影，但比起困在潛艇上，能下去遊兩圈都算是放風了。
小荷的休眠計劃得到了三人全票透過，原本和她們擠一個寢室的酒慧趁機搬到了另外的房間，方便她們不受打擾地關門躺屍。待伍天然解鎖寢室門，酒慧已經等在了外面，彷彿發廣告似的揮舞著手裡的幾張傳送陣陣圖。
小荷：“晃什麼晃，不差你這點東西。”
酒慧：“那我收回去？”
小荷：“有比沒有好，拿來。”
兩人之間莫名的敵意已經變成了日常，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小荷根本不會給予任何禮貌。伍天然早已放棄調停，向道謝後便將一張傳送紙塞到潛水服和船員服的中間夾層，拍拍胸口。有保險在身總是安心許多。
“全體注意，沉船附近有生物活動。”
“是迅猛龍！”
“開火！”
三人下意識就想往船頭氣密艙跑，但蕾雅恰在此時從直梯滑下來，“氣密艙有人守，這次不用你們支援。你們上次說想下去幫忙打撈，現在機會來了，那艘船就在我們下面，等清理掉迅猛龍群就可以出艙。不過你們要多注意，沉船裡情況往往很複雜，別覺得會有活人。畫皮、藻爬、迅猛龍......在裡頭遇到什麼都不奇怪。”
廣播又響了。
“搞定，船長，只是個小型叢集！”
“幹得好。別急著出艙收集屍體，等沉船內肅清完畢。”歐文說，“目前沒東西從船裡出來，但還是長點心。搜救小隊從底層氣密艙出去，‘振興號’也會派幾個人下水打撈，他們正往沉船正上方停靠，我們的船在他們船尾方位，注意識別友軍——”
船底突然傳來一次劇烈的顫動，緊接著，巨人號內部的燈滅了一瞬。
正在寢室門前開培訓會的幾人剛拔出武器戒備，整艘潛艇就被一股巨力猛然拽向下方。船隻引擎在艦橋操控下全速運作，卻仍未能逃脫，在外來的牽引力影響下，巨人號船頭向前，一個猛子斜斜扎向下方，尚未開出多遠，引擎又突然下線，劇烈的晃動將所有人都顛上了天花板。
“我們失控了，正在下沉！”廣播裡傳來東黎隊成員的功放通訊。
“排水上浮，從這裡——等等，該死——”
廣播裡斷斷續續傳來歐文的呼叫，不是對船內的，而是向振興號。
“深淵啊，船要——”
歐文是個獨行俠，從未組織過多艘潛艇協同出行，振興號上的東黎隊四人饒是來之前接受了緊急培訓，也不是專業水兵，不知道航海編隊的細節。兩艘潛艇之間五十餘米的“安全停泊”距離在尋常狀態下勉強有效，但隨著兩艘潛艇都全速推進，試圖從那莫名而來的牽引中逃脫，未能掙脫拉扯的兩船都失去了控制。
即使歐文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
在同一來源的牽引力作用下，兩個排水量近萬噸的金屬造物相觸。
歐文最後的挽救起了作用，但巨人號潛艇的前端仍是刺進了振興號。潛艇外層的裝甲板如紙起皺撕裂，撞擊點附近的艙室直接被壓成一張紙，整艘振興號都被開了罐頭，瞬間暴露在致命的水壓中。巨人號的船頭除了一架無人微型艇和幾門炮臺外別無他物，但振興號的撞擊處附近全是關鍵艙室！
原本在氣密艙背後整裝，預備出船作業的東黎隊眨眼間被重錘般的海水砸中，陷入深海中那連太陽都驅散不了的黑暗裡。
在遠航中出現這樣的事故，足以瞬間覆滅一艘潛艇上的所有乘員。
還好，他們是玩家。
數秒後，撞擊點附近亮起一盞頭燈，燈光照出面目全非的潛艇，它已是被開膛破肚了。
其他幾道燈光隨後。
【東黎國家隊組隊頻道】
【雪俠：全體彙報情況。】
【蝴蝶劍：被鑲牆裡了，正在拆牆。】
【逐鹿：我剛要拿潛水服呢......你們把備用的放哪了？角落沒找著啊。】
【吾將求索：去看看壓載艙，天花板上還有一件。通訊間成廢鐵了，誰去通知一下巨人號讓他們別急？】
【逐鹿：我給開路者隊發訊息了。】
【雪俠：我掃描一下情況，稍後共享感應。】
【蝴蝶劍\u0026逐鹿\u0026吾將求索：收到。】
雪俠朝旁邊甩了個偵查技能，一幅比聲吶掃描更加詳盡的地形情況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隨即被他分享給所有隊員。他沿著精神感應探測到的資訊找到了正在下沉的頭盔，扣到腦袋上，啟動潛水服內部排水，片刻後解除掉精神力護盾。
歐羅巴上三千五百米的水壓不是鬧著玩的，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的精神力便耗掉了三分之一。
情況不容樂觀，巨人號幾乎是豎直朝下刺進了振興號裡，船頭已經嚴重變形，還差點把後者撞成兩截。
兩艘潛艇如今呈現倒置的“T”字形，在那艘本來應該由他們救援的沉船上疊羅漢。
雪俠點亮套裝上的識別燈，遊向巨人號尚完好的上層炮臺。
一架電磁炮連著旁邊的探照燈迅速朝他瞄了過來，緊接著整個炮臺顯而易見的一哆嗦——怕是快把操縱炮手嚇死了。雪俠向他們揮揮手示意自己是活人，避開射界，從側面遊向氣密艙。
有什麼東西掠過海水，引發了他的精神力警戒。
振興號方向傳來一陣爆炸似的動靜。
【蝴蝶劍：有敵人，注意水中高速物體。】
高速物體？
為了節省精神力，雪俠剛才扔出去的精神力掃描範圍不大，而且是單次掃描。他向周邊張開無形的精神力網路，發現一個高速運動的細長不明物體正從海洋深處向自己襲來，馬上就會和他相觸。
他的手在身後一晃，取下一把大口徑步槍，瞄準斜下方扣動扳機。
下一秒，那東西衝進了燈光範圍。
那是一根宛若放大了數十倍的觸手狀物體，上方凸起大量如同脊骨的結構，前端是一根硬制的尖鉤。它如一柄被髮射的魚叉，瞄準雪俠直刺而來。
雪俠即將被命中的前一瞬，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從槍口顯現，漂浮在槍口前一寸位置。
二者相碰。
覆蓋著硬質甲殼的尖鉤從中間爆裂，緊隨其後觸及光球的結構也在這小小的光團面前分解，從雪俠身邊散開，化作一片浮游碎片撒在海洋中。
雪俠順著穿刺脊的來源方向放出線性的精神感應，它的源頭正是那艘沉船！
【吾將求索：我靠什麼東西，差點把我戳著！】
【逐鹿：聯絡上巨人號了，歐文說船底被扎穿，情況很亂，需要支援。】
【蝴蝶劍：船沒救了，主結構斷裂，沒法修。】
【雪俠：打斷船身，把殘骸從巨人號上拆開，防止二次損壞，其餘人支援巨人號。敵人是什麼？】
【逐鹿：丘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