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事已至此,先吃早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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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天然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女巫善變的性情將她在遊戲中折騰得一驚一乍,因此,她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確認小荷的情況,生怕對方沒有返回現實變成了植物人,或者人間蒸發。沒看到小荷之前,女巫的一切言論都無法讓她信服。

可如今的情況,完全不在伍天然設想內......

小荷的視力無疑是恢復了,因為她顯然在用雙眼眯著看東西,然而她看伍天然的眼神和觀察陌生人無異。

“小妹妹,有什麼事嗎?你是不是敲錯門......哎,別哭啊,走丟了嗎?”

還穿著睡衣的小荷為難地打量來人,注意到伍天然胳膊底下夾著的柺杖,還有褲腳底下露出來的模模擬實膚色的假肢外殼時,她動作一頓,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天然?是天然嗎?!你的臉怎麼了——別哭啊,快進來,我給你拿紙巾......”

十分鐘後,伍天然擤完鼻涕,把桌上那堆紙巾一起掃進垃圾桶。

在她磕磕絆絆的講述和小荷的補充下,兩個人可算弄明白了情況。

“也就是說,我們進遊戲之後長相都變了,所以我當時看到的不是你真實的長相?”

小荷恍然大悟,遊戲中恢復視力後她都沒看過自己的臉,也就沒發現這點。

“難怪!我當時就覺得你長得太成熟了,和你的聲音不匹配......好啦,別哭了,不是解開誤會了嗎,你太小隻了,看著很可愛,我還以為是哪家的小朋友。”

伍天然含糊地應了一聲,又抽了張紙巾,眼睛不知道是哭紅的還是擦紅的,“我還以為....女巫騙我......”

“她的確有些惡趣味,但答應的東西還是會做到的——你看我的眼睛。喝點水吧。你連996都原諒了,怎麼反倒和她槓上了?再說遊戲不是結束了嗎。”

“嗯。”伍天然點點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幾口,又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有些惆悵地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

聞言,小荷也托腮陷入沉思。

天災倖存者已經告一段落,兩人核對過情況,發現第二輪倖存賽時,兩人分開後都聽到了彼此淘汰的廣播。

作為能掌控盒中宇宙的存在,女巫能實現這種詭計並不稀奇。

得知她們在各自的懲罰賽都拿了第一名,不高興是不可能的,伍天然拿到7分,小荷斬獲5分,都是可觀的收穫。

至於將來該怎麼辦,伍天然從未想過,她是抱著最壞的死亡的準備進的遊戲——想象中最好的情況是她得到了離開靈魂遊戲的辦法。

誰知,渡過這道坎的方式不是左拐或者右拐,反倒沿著她未曾設想的中間路徑直達未來,進入一片徹底空白的領域。

伍天然非常迷茫,一想到以後都要參加靈魂遊戲,在各種不同的地方完成任務,跟其他玩家競爭,進入普通人所不理解的奇異世界,她就難以平靜,整個人焦慮不已。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小荷肯定知道。

果然,小荷很快就抬起一根手指——這是她準備開始一番長篇大論的標誌性手勢——不論什麼時候,小荷都顯得毫不慌亂,遊刃有餘。

“好問題,我來告訴你怎麼辦——去整理還沒來得及看的結算資訊,把內容消化明白。等我媽下班回家,我跟她分享一下喜悅,去測視力。”小荷正色道,“現在,你先回家吃早飯。”

“......吃早飯?”

“對啊,難道因為以後都要參與遊戲,就不吃飯了嗎?空著肚子能做出什麼好選擇?”

伍天然希望得到的答案不是這個。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怎樣的解答,只知道小荷的腦子更靈光,於是就習慣性跑來了。

回過頭來一想,她的確沒研究遊戲給出的資訊,對下場遊戲在多久後開始,又是以什麼形式都一無所知,未讀資訊在餘光邊角的面板上累積成山。

毫無基礎,僅僅空想怎麼才能脫離這一切,就像是彩票都還沒買,就幻想起如何偽裝著去領頭等大獎,又要怎麼對付蜂擁而來的勢利眼們一樣,除了徒增煩惱和傻笑外毫無意義。

“好了,趕緊回去,你手機都沒帶就往外跑,別讓阿姨著急了。”小荷把伍天然推到樓梯附近,打著哈欠朝她告別,“門順手帶上就行,我先去補個覺,晚點來找你——哦,還得跟店裡請假......”

一直到回家啃上饅頭,伍天然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但填飽肚子的確讓她平靜了下來。

她誤入伊娃的世界反倒因禍得福,老闆聽說她因為加班電話昏了三天嚇了一大跳,真的給她放了一週假,今天還是她的休息日,母親去上班後,家裡就剩她一個人了。

這時伍天然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女巫的是什麼問題了。

談話時,女巫明確說伍天然正確解析了兩次規則,一次是發現【出界區】的存在,另一次自然就是她推測出的第二輪的核心思路了。

問題是,伍天然沒有跟任何玩家講過她的分析,領著小荷和阿慧找糖也僅僅做了簡單指揮,女巫是怎麼確定她解析了規則的?

像二組,他們沒有破譯規則,光靠地毯式搜查也得到了足夠的糖果,顯得她的靈光一閃有些多餘。

她想到的可能性不多,最可靠的答案就是——女巫會讀心術。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為什麼在1組的她們三個開始找糖後不久,女巫就突然發動【我說你做】加速遊戲程序了。

這和小荷陳述的“施加考驗”的情況相符,一旦伍天然把“控制速度,四處活動”的遊戲思路告訴大家,眾人交換一下應對【適量運動】和【糖分愛好者】的經驗,第二輪的難度必將巨幅下降,女巫自然無法看到想要的內容。

所以,當時女巫的確是惱羞成怒掀棋盤了嗎......

剛把最後一點饅頭塞進嘴裡,伍天然突然想到一件事,喉頭一緊,差點被噎住——女巫現在有沒有在監視她?

她從二樓餐廳的窗戶看出去,緊張地凝視天空等待著。

世界沒有消失,也沒有巨大的人形生物揭開蒼穹一角,外面街道上的喧嚷正如往日,一切都很尋常。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到底該怎麼擺脫靈魂遊戲啊......

回到臥室,她坐在床邊脫掉假肢和保護套,揉著大腿根部兩團沒有骨頭的肉緩解疼痛,熟練喚出物品欄。

T型假肢的虛影靜靜躺在物品欄裡,上面漂浮著它的價格【4】,她輕點一下,積分扣除,這對假肢徹底屬於她了。

伍天然抬手抓向T型假肢。

【道具提取功能已解鎖】

【(該內容僅在首次使用功能時彈出)】

【在主世界內,道具欄功能將受到限制,提取的道具將以實際物品的形式,由勞工以合理的方式送至玩家手中,預計5分鐘內送達。】

【在透過同樣的方式存回道具前,該道具都不會顯示在物品欄中。】

【若道具在主世界內因各種原因遺失損毀,損失由玩家自行承擔——於現實交易道具者,後果自負。】

【如未在下次進行遊戲前存回道具,請保證進入遊戲時,所需道具位於玩家周身半徑3米的可視範圍內,否則將影響道具在遊戲中的使用。】

讀完內容,伍天然選擇將T型假肢提取出來,等待期間,她摸著下巴思考,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天花板飄。

自打與靈魂遊戲接觸以來,她就有種怪異感,如今這種感覺再度出現了。她開啟手機,翻出之前取材看的小說進行對照,終於辨明瞭這種感覺的來源。

靈魂遊戲並不“全知全能”,或者說,它更多的是滲透現實而非掌控。

它對現實的干涉不是以“靈魂遊戲”的身份強制完成的,總是間接透過各種介質、角色達到目的。在夢境裡透過通訊員交流,傳達遊戲資訊由信使完成,連遞送道具都要勞工經手。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經歷了這麼多事,又接受了強化靈魂的贈予,伍天然感覺自己現在淡定多了,邏輯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

沒過多久,家裡的門被人敲響了。

她重新穿好假肢下樓開門,發現外頭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很長的紙箱放在臺階上,劃開封口的膠帶,裡面正是她取出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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