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扎克之夢（1 / 1）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凌厲的氣流捲起小荷的衣裳，刺痛她的雙眼，也淹沒了豆蔻的尖叫。
下一刻，光芒自下方顯現，兩人摔入光中，接連重重砸在地上，頭暈目眩，但並未受傷。
此時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間方方正正，雜物堆積的地下室。不明來源的光芒從頭頂灑落，把地底照得如同外界般明亮。以小孩的身高看來，周圍蒙塵、籠罩著蛛絲的雜物就像一座座小山。地下室的四面都有一扇緊閉的門，通向未知之地。
直到這時，夢境才算正式開始。
心臟狂跳的小荷看了一眼掉落一旁的匕首，發現刀尖離自己不過一寸遠，差點把她扎傷。她撿起武器，先行在房間裡搜尋起來，不願意暴露自己的恐懼。
等翻了兩個箱子，她才想起來自己把豆蔻忘了。
“......你沒事吧？”
“有點暈，其他都還好——我來幫忙。”
她們翻開地下室堆積如山的雜物，這裡大多是些破損的傢俱器件，沒什麼作用。不過豆蔻從中翻出一把小木劍，對著蛛網揮了一下，竟乾淨利落地將蛛絲切成兩截。
這把劍對現在的她來講有些太重太長了，一擊揮出，拖著豆蔻轉了大半圈才停下。
豆蔻暈乎乎地甩甩腦袋，“我也有武器了！”
“不錯。”小荷隨口應了一聲，招呼她過來，“這裡有畫。”
兩人湊近地下室的其中一面牆，牆上用蠟筆歪歪扭扭地畫出一幅幅連環畫，雖然抽象，但尚能理解想要傳達的意思。
“這畫的是扎克吧？髮型都一樣。”
“應該是。”
【卡通版扎克驚恐地逃離母親】、【扎克跳進地下室】、【扎克撿起木劍】、【扎克揮劍打敗一團不明物體】、【扎克跳進玩具箱】、【扎克高舉雙手慶祝】，這些圖畫可謂言簡意賅。
在它們後方，還有一副顯然是最近畫出的畫，它的線條比前面的畫都要清晰。
【扎克從口袋裡掏出發光的東西，哭著被其他卡通小人嘲笑】，畫面之外還打了個巨大的叉。
兒童的畫作往往能反映孩子的所見所想，這些簡單的線條透出令人心酸的壓抑，難以想象這孩子經歷了些什麼。
“......我們是不是搶了扎克的裝備？本來應該是他在這裡的吧？”豆蔻不解，“最後這幅畫......我們的口袋裡也沒東西，難道之前有人把房間裡的物品拿走了嗎？”
“扎克是清醒夢者，他記得外來者來過——最後的畫是給‘玩家’看的。”
小荷試了一下，仍然可以正常召喚物品欄，不過她沒有道具裝備，裡面是空的。匕首是墨子借給她的，無法收入欄位，所以她一直拿在手上，倒是順利帶了進來。
“保險起見，不要動物品欄。”
“我們已經逃離‘母親’了，所以目標是打敗敵人，然後學著扎克進入玩具箱對吧？”豆蔻挑了右邊的一扇門，“走這裡怎麼樣？”
“你會打架嗎？”
“不太會......”
“我也一樣。拿好武器，接下來就聽天由命吧。”確認她已經準備完畢，小荷一把推開門，檢視第一個陌生的房間。
伍天然沒有在夢裡遭遇過像樣的敵人，所見過的無非是追擊其他玩家的夢境警察。
暫且不提這個夢境的古怪之處，五歲的扎克會在夢裡遭遇的敵人是什麼？
房門剛一敞開，在迷宮般堆砌的雜物間，露出幾個孩童似的人影。他們與二人一般高，沒有頭髮，蒼白的皮膚在不知來源的光下微微發藍。好似感應到了房門敞開，他們兀自朝著門口轉過頭來，露出脹大的腦袋，雙眼閉合，仿若在夢遊般向門口走來。
做好了打頭陣準備，擠到門口的豆蔻呆住了，這東西看上去和小孩子太過相似，五官簡直就是扎克的翻版。
她的劍懸在空中，一度不知該不該動手。
遊走的“孩童”互相擁擠著，排成一字長隊靠近到了眼前，最前方的那隻猛地睜開雙眼，空洞的眼眶中淌下兩行血淚，張開滿口尖牙撲了過來——
豆蔻身後伸來一隻手，一把將其推開。
匕首襲向撲來的行屍，精準刺進它空洞的雙目正中。刀刃瞬間沒入直到刀柄，好像扎進了皮球。
行屍抽搐了一下，雙手無力垂落下來，小荷將它推回去，撞得後方另外兩隻趔趄跌倒，疊在了一起。
“你怎麼過的迎新賽？動起來！”
豆蔻可算回過神來，舉起木劍匆忙下刺，將地上的行屍紮了個對穿。它們的身軀真像氣球那樣爆開，只殘留些許骨頭和皮膚的碎片，周圍的門扇齊齊發出悅耳的解鎖聲，房間這才徹底安靜下來。
“真好奇你是怎麼透過迎新賽的，完全沒打架嗎？”小荷甩掉匕首上殘留的血漬，忍不住抱怨。
“我......我不擅長這個，對不起，要不木劍還是給你——”
“你拿，我力氣不夠，揮不動。忘憂沒教過你什麼經驗嗎？她是高階玩家吧？”
“我們，我們平時不怎麼聯絡，我是八胞胎裡面......最小的那個，我剛進遊戲......”
“八胞胎？”小荷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次生八個？”
“母親很辛苦，母親讓我們......哦，這裡有東西！”豆蔻想要逃避這個話題似的奔向房間深處，從地上撿起一枚硬幣，對著光翻轉端詳，“好像是卡國的錢......”
小荷不會中這麼拙劣的轉移話題的計謀，不過她也懶得關心豆蔻的家庭關係，遂走上前，一起研究那枚像是刻意放在房間正中的硬幣。
“不對，你看上面的年份，1400的時候卡國還沒建國呢。”
“但是樣式是一樣的......難道是紀念幣嗎？”
“哪有1分錢的紀念幣。先拿著吧。”習慣性回了一句，小荷就帶著新萌生的疑惑起身。
這個房間同樣是方方正正，四面牆上都有門，如果每個房間都是這般造型，地下室其實是一個龐大的“地牢迷宮”。之前玩家的探索痕跡已經被抹去，彷彿真像電子遊戲一般，玩家死亡後地圖會重置。
抬起腳時，小荷鞋底粘著的骨肉碎片稀稀落落掉下，回看身後，她們已經踩出兩行血肉組成的腳印。
以一個四五歲小孩的夢來講，這裡的血腥、汙穢和死亡元素是不是太多了？
還是說，這其實是伊娃給扎克創造的“夢境遊戲”？
“你說，之前那些人為什麼這麼快就失敗了？我們已經進來五分鐘了吧？”
“可能有其他危險......”
“我來吧！”
見小荷向下一扇門扉走去，豆蔻想要將功補過似的衝在前，主動按上門把。
突然，身後湧來一股無形的氣浪，強行將二人推進房間，門扇在身後重重閉合，自行落鎖，驚魂未定的兩人抓緊武器看向前方。
在這個足有此前房間兩倍大小的空間裡，一隻體型堪比轎車的蜘蛛節肢一彈，朝她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