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牛頭馬面（1 / 1）
中轉點頂部的光球依舊普照大地，伍天然和小荷幾乎是同時從傳送點走了出來。
首次在中轉點相聚的二人怔了片刻，指著對方驚呼道。
“你把自己調高了！”
“你把臉型改了！”
對視一陣，兩人不約而同大笑起來，手挽著手走向最近的街道，彷彿之前的爭吵和列車上的壓抑氛圍不曾存在。
中轉點是個奇妙的地方，進入這裡，心情就會莫名輕鬆起來。
對於玩家，它就像是網路，可以用另一種姿態示人，外觀戴上了面具，心靈卻脫下了面具。
與上次所見不同，此刻的街道熙熙攘攘，來往的玩家和勞工身份難辨，或是彼此交談，或是急匆匆趕往傳送站。
也有人和擺攤的人展開激烈的砍價，四處都是熱鬧的聲音。
“好多攤位，之前來的時候這裡還很空呢。”小荷感嘆。
“看來玩家們都從迷夢位面回來了......我是聽另一個代行者說的。”
伍天然趕緊為自己找補，以免她偷跑進來的事情暴露。
還好，小荷沒有在意。
“也是，迷夢位面的收益特別低，新鮮度過了後，估計會變得很冷門吧。”
除了靈魂遊戲的官方建築之外，道路兩側原本的空缺和閉門的建築物都已經開張。店鋪種類繁多，涵蓋衣食住行各個方面，攤位則陳列出五花八門的商品。擔當店主的不止勞工，也有把自己武裝到牙齒吸引顧客的玩家。
交易攤位上陳列著Lv.0到Lv.2的各類道具裝備，還有標註為自制的道具——都是經過靈魂遊戲鑑定認可的，帶有面板的物品。
甚至還有人什麼都不賣，就坐在攤位後面嘮嗑的，像是另一種形式的網路交友。
吆喝聲在玩家們頭頂交織，間雜著同行之間的生意競爭。
“出售聖炮，近可轟炸，遠可狙擊，一物兩用，還能剋制黑暗生物！”
“出售煉獄戰馬，腳踏烈焰，速度飛快，還帶灼燒傷害——”
“買了我的聖炮，兩炮就能炸死煉獄戰馬！”
“打起來，打起來！”
“老闆你的馬上過大學嗎？”
這種競爭式的宣傳引得不少玩家駐足圍觀，除了拱火的，也有伍天然和小荷這樣真的打算看貨的。
發現攤位旁邊只是放著召喚哨，而不是真的擺了一匹馬，她們有些失望。
小荷嘀咕了一句“怎麼都是召喚物啊”，帶伍天然研究了一下售價和物品屬性就離開了。
反正她們也沒錢。
走了一圈，伍天然對各等級的物品價格都有了大概的認識。
Lv.0的兌換物最貴不過2分，Lv.1的價格一般在3到6分浮動，Lv.2中效果較好的兌換物，價格就來到了10到20分。
其中，消耗品是個例外，它的等級往往是範圍性的，價格也波動巨大。
算上新玩家啟動資金，伍天然最高擁有過10分的鉅款，但她若不選擇解決自己最急迫的需要去更換假肢、提升屬性，而是硬著頭皮買一件充門面的Lv.2裝備來升級，反倒本末倒置了。
木桶效應在靈魂遊戲中處處顯現，等級並不代表絕對的實力，不然違規者也不會被她算計。
從交易攤位處購買裝備道具並不是唯一的選擇，也可以在不遠處那棟很像銀行的兌換處，從靈魂遊戲官方處進行兌換。除了能提供交易攤位沒有的技能等兌換物，官方商店裡的物品和玩家們出售的也有所區別，功能相似的裝備也會有官方價和私人價之間的售價差距。
交易攤位數量眾多，物品質量和價格波動極大，檢索起來很耗時間。
官方商店瀏覽便捷，還有專業的勞工幫忙參謀，但沒有商議價格的可能，種類也沒有那麼繁多。
可以說，如果想要把採購裝備的資金花得最值當，需要花相當的心力進行調研。
有需求，自然會萌生市場，小荷和伍天然走馬觀花式的閒逛很快引起了一名勞工的注意。
那名年輕女子從兩個攤位中間跳出，舉著一塊寫有“交易導購”的牌子湊上來。
“需要委託人搜尋裝備嗎？或是調研價格波動情況？我收任何型別的點數積分還有緩衝期，客戶好評率超高，24小時線上售後！”
“抱歉啊，手頭沒分了，期限也吃緊，不過以後可以找你幫忙。”小荷主動接過話茬，“你很熟悉這附近嗎，維修裝備該去哪裡？”
“好說，這附近一千多號攤位我比自己家都熟，我正好知道一家物美價廉的維修攤！”勞工笑嘻嘻地跟小荷加上通訊，“回頭有需要喊我就是，全天線上！”
關掉通訊欄，小荷注意到伍天然的社交恐懼症又犯了，躲在兩步開外裝作看風景，她不禁偷偷發笑。
“麻煩你了。”
五分鐘後，兩人站在一座點著紅燈籠，左右兩側掛下四條紅綢緞的微型牌樓前陷入沉思。
牌樓一側放著香爐和盛在盤子上的水果饅頭，至於店鋪本體，則是牌樓後方的黑洞洞的屋子。
伍天然默唸完匾額上的【童叟無欺】，再看牌樓兩側一左一右抱臂站立，滿身橫肉，宛若門神的牛頭人和馬頭人，靜靜地將目光投向強烈推薦此處的勞工導購，結果後者已經鑽進人群溜走了。
“我覺得這裡不像維修店......”
小荷點頭贊同。
在不少玩家放飛自我的中轉點裡，這樣的場景也堪稱詭異。
在她們竊竊私語交換意見時，那名馬頭人厚唇一擰，竟口吐人言。
“怪事，今兒個咋沒人上門呢？”
牛頭人嘆息一聲，“早說了，你這外表太埋汰，客人一看老遠就給人嚇跑了。去去去，壞我生意。”
“哦呦？咱倆一個牛頭，一個馬面，不管放哪兒都是一對兒，你還嫌上我了。我要是不擱這兒杵著，你這鋪子可就少了靈魂，開不下去嘍。”
“沒了你，我把錘子一撂，支個旗杆就開個牛雜鋪，照樣做生意。”
“嚯，頭一回見自產自銷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你們這個頭......是頭套？”伍天然沒壓住好奇心，湊過去問。
“嘿，有眼光，這頭套可是栩栩如生，把咱家的招牌打得響亮。”
馬面樂呵呵地用力一晃馬頭，腦袋就像超市門口長長的充氣人一樣晃悠起來，質地看上去有點像橡膠，但上面的馬鼻子明顯在喘氣，還溼漉漉的泛著光。
“隔著百八十里一看，就知道這兒是修東西的地兒了。”
“去去。別聽他瞎說，這傢伙吃白飯的，成天沒事幹就跑我這兒嘮嗑，蹭我營業額。”牛頭繫上圍裙，從香爐後面拿出一柄打鐵用的錘子和鉗子，總算看起來像個工匠了，“您二位生面孔啊，這回是修什麼？”
確認小荷同意在這裡修東西，伍天然才從物品欄取出斷腿。
她們平時買東西也是這樣，小荷往往充當起審視店鋪是否為奸商的參謀，必要的時候只需要一個微動作，她們就能領會彼此的意思。
牛頭嚯了一聲，“這切得還挺整齊，零件沒少，變形得也不算嚴重，今天就能搞定。您怎麼付款？”
“你們收榮譽點嗎？”
伍天然沒有積分，緩衝期也用不得，手頭就剩下那9點榮譽點能花了。
“收，當然收，這玩意可是硬通貨。這樣，我給您記個賬，你先充1點，花光了我再跟您講。”
伍天然和玩家暱稱叫【米諾】的牛頭維修匠加上通訊，算是把維修的問題解決了。
她走的時候瞄了一眼門口牌樓的匾額反面，【拆壞不賠】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算了，錢都給了......應該不會出現把裝備拆壞這種事吧？
她繼續和小荷逛街。
榮譽點的價值很微妙，它能消費的渠道有限，在勞工那邊比積分更值錢，但在榮譽商店的購買力又不如積分。
這是在鼓勵代行者更多的和勞工進行合作嗎？
“哦，把它忘了......”
經過幾個攤位，伍天然才想起那個等級不明的怪異戰利品。
兩人斷斷續續聊著試煉任務的內容，來到一處較為偏僻的道路上，伍天然便將那腰包拿了出來。
四四方方的腰包在脫離物品欄的下一刻，突然發生了奇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