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落井下石者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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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曾櫻的聖旨抵京,同時裴敖在通政衙門大打出手的事情被有心人大肆宣揚出去。

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那個在遼東快速崛起,對滿清三戰全勝的裴敖,已經在昨日抵京了。

而京城百姓,在兩百餘年濃郁的皇權和政治鬥爭的洗禮下,對於政治鬥爭,已經極為熱心,甚至是人人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作為北京老爺們,不來兩句對天下人心,對朝廷諸公的點評議論,那可是極為丟份兒的!

所以,在裴敖入京的第二天,大街小巷,便開始了對於這位大明新晉將官的大討論。

京城皇城根有一處茶館,從早上卯時初刻開攤,到晚上酉時末刻才關門,端是生意興隆,茶客盈門——而究其原因,除了店內茶葉上佳,更傳言其背後是宮內某位大璫的產業,經營數十年以來,始終是屹立不倒,不論在茶館內討論何事,只要不涉及謀逆之事,便無人敢於干涉!

而今日,茶館內,全是關於那裴敖的議論聲。

“人們都說,曾櫻的那封辭呈,以及連帶著的推舉信,都是因為裴敖!不知道裴敖抓住了那曾櫻什麼黑料,讓其直接讓出登萊巡撫的位置,而且甘於冒天下之大不韙,給朝廷推薦一個區區舉人擔任下一屆登萊府巡撫!”

“嘿,不管是不是因為裴敖,聽說昨晚皇上在收到奏本之後,憤怒至極,差點直接漏夜召集閣臣入宮,商討此事!”

“是啊,原本應該在今日入宮覲見,因為昨日曾櫻的那封奏疏......司禮監直接將裴敖的入宮順序,排到了一個月後,嘖嘖嘖,年輕人,怎麼如此不知進退,不知道好歹呢?因為一點私人矛盾,便接連斬殺朝廷大將,而且還覬覦巡撫之位,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靠窗位置有兩個男子,所談論之事及時觸及內宮秘密,讓茶館內眾人皆圍了過來,想要聽聽兩人的高論。

“另外,最為重要的,”一直在說話的錦衣男子見到四周茶客都已經圍了過來,嘿嘿一笑,滿飲了一口濃茶,才悠悠然道:“你可知道昨夜那裴敖留宿哪裡?”

“留宿哪裡?”

不是錦衣男子對面的同伴開口問話,而是一旁圍過來的茶客,還有人自費給男子上了一壺剛沏好的一壺碧螺春!

“嘿!”

男子掀開茶碗,一拍桌子,環視一週才低聲道:“國舅田弘府上!得一女,名曰陳圓圓!”

此話一出,滿座皆譁。

“竟有此事?”

整個京城,誰人不知陳圓圓?

又有誰不知道陳圓圓是田弘獻給當今皇帝的女人?

這裴敖真是彌天大勇啊!

他是真的不怕啊!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中斷聊天,皆向外看去,不多時,只見窗外大街上,身著鋪兵服侍的兵卒駕馭一匹快馬越過大街,疾馳而過,向著東華門而去。

向來,能在接近皇城的御道上御馬賓士的鋪兵,不是八百里加急的邊疆告急的文書,便是一千八百里的邊疆告急密奏。

反正,皆是有重大事情發生!

“又有大事發生?”

“看裝束,是遼東來的!”

“不會是韃子叩邊吧?”

茶館內,眾人見到那鋪兵之後,再也沒有繼續討論下去的勇氣,皆是心思重重......

而此時,建極殿偏殿平臺上,崇禎正按慣例召見了幾個閣臣以及大部尚書。

周廷儒坐在第一位,後面依次是謝升,陳演,賀逢聖,以及兵部尚書陳新甲,吏部尚書李日宣。

崇禎坐在玉案後,翻來覆去的看著桌子上的那封奏本,許久都是一言不發。

而周廷儒為首的閣臣,也是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老神在在的等待皇帝問話——這些閣臣皆是浸淫官產數十年的老鳥,對於皇帝的召見,只要皇帝不開口問話,他們就絕對不會先開口。

倒是兵部尚書陳新甲,嘴角已經抑制不住的翹起。

自從遼東監軍張若麟身死之後,陳新甲在崇禎心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畢竟,自己推舉過去的人選,被坐實通敵叛國!

無論如何,對於自己的威信,實在打擊太大!

現在,看到裴敖吃癟,陳新甲焉能不喜上眉梢?

“陳愛卿,你看起來很開心嘛?”崇禎看到陳新甲滿臉抑制不住的笑意,眸中怒火更盛:“你來說說,曾櫻的這奏本,是什麼意思?”

“微臣,微臣只是想到遼東戰事多有大捷,才心中開心,並不是因為裴敖之事......”陳新甲心中暗暗叫苦,但是既然被崇禎點了名字,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來,躬身接過曹化淳遞過來的奏本,翻開低頭看去。

這奏本上的內容,大差不差,今早進宮的時候,眾人也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畢竟,自從嘉靖帝之後,這諾達的皇宮,就是一個四面漏風的破爛亭子,只要想,皇上昨夜說了什麼夢話,都能給你帶出來。

“陛下,”不多時,陳新甲裝作看完奏本,將文書合起來,遞迴給曹化淳,而後對著朱由檢一躬身。

“有何看法?”崇禎隨意的靠坐在椅子上,眸光帶著審視。

而其餘閣臣也都靜坐一旁,等待陳新甲有何高見。

“臣以為,裴敖新晉遼東,其崛起速度之快,由小旗官升至遊擊將軍,一連躍升數級,已經足夠駭人聽聞,所以其磨鍊甚少,對於朝廷用人方略也有不熟悉的地方,對於地方巡撫官也少有敬畏之心......至於此事,臣以為,當磨礪一二,使其用心戰事,而非鑽營向上!”

磨礪一二?

什麼意思?

崇禎一挑眉頭:“不妨說的明白些!”

“臣以為,當去其遊擊將軍之職,降至守備官,同時下令申飭一二,同時回寧遠城,歸薊遼總督麾下,以加強訓示,管教!”陳新甲一躬身,語氣平緩。

“僅僅是降職!未免太便宜他了!”一旁的陳演早已經按捺不住,作為最能揣摩聖意的閣臣,在聽完陳新甲的發言之後,直接起身:“陛下,臣有一言!”

“說說看,”崇禎將目光看向陳演。

“裴敖目無王法,更無皇上以及朝堂,臣以為,應該褫奪一切官職,數罪併罰,押解回京,著三法司審問!”陳演抬起頭,沉沉道:“應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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