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進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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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是我傷了你的心嗎?”四少爺抓著她的手問,他後悔這段時間忽視了林霜,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竟然沒有陪在她身邊。

“您如今自己也難受,相比起你的難題,我這個不算什麼,家廟也是在府裡,除了不能穿金戴銀以外,與我在熙照院也沒什麼區別。”

“那不同。”

林霜笑道:“有何不同,說是守著先祖牌位、青燈古佛過一輩子,無非是把熙照院的女則女訓、鎏金燈盞、玉觀音換成素淨的罷了,該看什麼書還看什麼書,該吃吃該睡睡,要是無聊了,你過來陪我下一盤棋,有什麼區別?”

四少爺被說的啞口無言,雖然說不出什麼道理來,但心裡已經認定了,在家廟肯定不如在熙照院的好。

“我知道伯爺心意已決,既然救不了你,那我陪你去家廟修行吧,咱們做個伴。”

林霜臉色一變,驚道:“四少爺,家廟裡就那點香火,您還要跟我去搶嗎?”

四少爺一愣,隨即被她逗樂了,手臂輕輕往前一帶,將她擁在懷裡,嘆息道:“妞妞,人生不能事事如意,我生在鐘鳴鼎食之家,不愁吃穿,有嚴父慈母疼愛,有你從小相伴,卻仍惦記著不可求的女子,以至於心灰意懶,真想遁入空門,從此不再為世間的情愛所煩惱。”

林霜手臂繞到他背後,輕輕拍了拍道:“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你這個年紀,本就是青春叛逆的階段,一點點挫折便會無限放大,以為天就要塌了,過了這段中二期便好了。“

四少爺:“你倒像個看破紅塵的高士,比我通透多了。”

林霜:“我只是情竅未開,你信不,如果我喜歡誰,那必定是攜著萬鈞之勢,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將所有的阻礙通通掃除。”

四少爺笑道:“你這性子,倒是與鈺表弟合拍,他也是這般一往無前的。”

“所以我與妞妞能成為摯友。”門外一個清冷的聲音道。

沈鈺走進來,看到兩人的姿勢,嫌棄道:“你們在做什麼?”

林霜連忙站起來整理衣裳髮飾:“在和道友交流人生感悟,你為什麼突然跑來?”

“我聽母親說四表哥病重,所以來看看他,順便把我新調的香給你送來。”

林霜湊到他身邊像小狗般聳了聳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清晨新摘的荷葉,透著露珠的靈動。

“你這香不俗,聞之清雅,令人心曠神怡。”林霜拍馬屁道。

四少爺望著他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好好的學問不做,又是製藥又是調香的,都是些旁門左道,可惜了一手好文章。”

沈鈺不屑:“那有什麼好可惜的,學那些詩詞文章,不過是文人們吃飽了把玩的東西,哪有製藥調香來的實在?”

四少爺:“男兒若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鈺表弟平生抱負,難道只為製藥調香?”

沈鈺懶懶一笑,極其不屑:“照你這麼說,考科舉做大官,齊家治國平天下才是男兒抱負,四表哥又為何生這一回病?”

四少爺被懟的啞口無言,沈鈺這是在明裡暗裡諷刺他為寶兒憂思成疾,個人小愛耽誤了讀書科舉的大事。

林霜不知道這兩人怎麼槓起來了,連忙從中說和:“哎呀,那誰不是說治大國若烹小鮮嗎,治大國是抱負,製藥也是抱負,製藥的希望當官的把國家治理好,國泰民安,有飯吃,有衣穿,不打仗;治國的希望製藥的研發更好的藥材,讓他們長命百歲,讓百姓無病無痛,藥到病除,誰都不比誰差的。”

沈鈺傲嬌的哼一聲,從荷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這個香給你。”

林霜接過來聞了聞,奇怪道:“這不是順香齋的花蜜嗎?”

沈鈺鄙夷道:“那順香齋也是小偷。”

林霜咋舌:“原來也是卓遠的方子,他是帶了本百科全書過來嗎?你這香調的比順香齋的香蜜氣味還柔和,不過,我以後是用不著了。”

沈鈺:“我記得你喜歡用這個香,這才費力討了這方子去調的,你為何不用了?”

林霜道:“過段時間,我就要去家廟了。”

“為何去家廟?”沈鈺神情一變,“他欺負你?”

“我把妞妞當最親的人,怎麼會欺負她?”四少爺底氣不足的爭辯道。

“不是四少爺的主意,唉,這事挺複雜,以後有機會跟你說。不過我覺得去家廟挺好,不用學那些女則女訓,不用學女紅,不用立規矩,沒人管著,以後愛念經就唸經,愛看書就看書,睡到幾點起也沒人瞧見,我還可以在那邊闢一個小院子,種一些香草,學你的製藥調香,自己小小的一方天地,無人打擾。”

沈鈺皺著眉頭低頭沉吟,半晌道:“這倒是個清淨的去處,這家廟要如何才能進?”

四少爺:“……”

林霜:“……”

林霜正吐槽沈鈺腦洞清奇,春芽急匆匆跑進來:“四奶奶,您快去前廳,皇上派人來傳口諭!”

“我嗎?傳給我?”林霜指著自己的鼻子,茫然的看向沈鈺和四少爺。

“對對,四奶奶,您快點去前廳,伯爺、大老爺和傳口諭的公公都在等著呢。”跑來傳信的婆子補充。

四少爺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問婆子:“可知道是什麼事?”

“口諭要等四奶奶去了才傳呢。”

四少爺越急越喘不上氣,搖搖晃晃差點栽倒,大丫頭和趕來的顧媽媽趕緊去扶他。

沈鈺道:“你躺著吧,我跟妞妞去前廳看怎麼回事。”

兩人帶著一群婆子先去與二太太會合,然後匆匆往前廳去,傳口諭的太監面目和善,先安撫她們別害怕,然後傳皇帝口諭:“……順妃臨盆在即,時時念著林小娘子聰慧,你來宮陪裡順妃幾日,讓她安心待產。應城伯孫潔知悉,應給予方便。”

林霜跪著聽了聖諭,伯爺為難道:“她小小年紀,不懂宮中規矩,怕衝撞貴人。”

公公呵呵笑道:“順妃既說小娘子聰慧,必不會計較這些,應城伯儘管放心。”

伯爺便對二太太道:“去收拾行李,趕緊給她講講宮中規矩,切莫犯了天家忌諱。”

二太太連忙道是,領著林霜去收拾行李,沈鈺跟著她出來,對她道:“我叫人回去給你找一本安胎的書,你帶著翻一翻,馬上就送來。”

二太太道:“只怕不能帶進去。”

林霜急道:“不能帶再說,我需要這個書,沈少爺,麻煩你了。”

沈鈺叮囑她:“你在裡面謹慎些,宮裡不比外頭。”

二太太瞧了沈鈺一眼,笑道:“沒想到鈺哥兒倒是細心。”

顧媽媽給林霜準備行李,二太太便簡略的給她講解命婦們都要學的進宮見貴人的規矩,怎麼跪,怎麼行禮,怎麼叫人,一個都錯不了,林霜學的鼻尖冒汗,只希望這些臨到用時還記得。

馬車行到宮門口,有士兵攔下他們,公公拿出腰牌給他們看,士兵態度都挺恭謹,但按例還是要搜查有沒有攜帶什麼違禁物品。

他們搜完車裡的行李,為首的見林霜手裡拿著書,問她:“手裡拿的是什麼?”

林霜道:“是《催產符秘》,寫懷胎、治胎、安胎、產胎的書,我帶著隨便看看,以備不時之需。”

為首的將領接過去翻了翻,道:“宮裡有太醫,不用你管這些,這書不能帶,等你出宮之時來我這拿吧。”

這時一匹馬遠遠的奔來,為首的將領見他在宮門前跑馬,立即把注意力轉移到那邊,待跑馬之人到了眼前,卻是長興侯,守門的將領不敢攔他,衝他行禮道:“侯爺不是去軍營了嗎,怎麼回來了?”

長興侯一個漂移勒住馬:“快讓開,別耽誤事!”

將領臉色一變:“莫非有軍情?”

長興侯:“本侯剛殺的鹿,送來與皇上做烤肉,快別擋我!”

將領:“……”

他看了看馬背上還在抽搐的鹿,一隻陶壺吊在下面接血,將領感嘆這事也只有長興侯乾的出來,便讓開放行。

長興侯正欲策馬,突然見旁邊的馬車窗戶裡露出一張雪白的小臉,兩隻烏溜溜的眼珠子驚奇的瞅著他。

“咦,這不是孫家那小媳婦兒嗎?”

公公笑著答道:“侯爺沒看錯,正是應城伯府裡的四奶奶。”

林霜只得撥開窗簾,叫了一聲:“長興侯爺。”

長興侯笑起來,他最近臉曬的黝黑,倒顯得眼白和牙齒特別白,不過人看上去還挺陽光爽朗的。

“喲,小娘子,你是要進宮?幹嘛去啊?”

林霜:“皇上讓我進宮陪順妃娘娘待產。”

長興侯思索道:“順妃娘娘都三十六了,還是頭胎,生產是挺危險的。”

林霜:“這位小將軍說不可以帶書籍進去。”

長興侯長眉一挑,衝守門將領:“我看看什麼書?”

將領雙手將書呈上,長興侯翻了翻,臉色頓時變得詭異:“瞧著怪嚇人的。”對將領道:“行個方便,給她拿著吧。”

有長興侯作保,將領不敢說什麼,把書還給林霜。

守門將領提醒道:“侯爺,您還是快進去吧,一會這血就不新鮮了。”

長興侯一拍腦門:“對對,你不說都給忘了,本侯先走了!”

“這大熱天的吃鹿肉也不怕上火,長興侯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個士兵望著長興侯的背影道。

守門將領看一眼面前的公公,喝斥他:“侯爺是你能編排的?活得不耐煩啦?”

公公:“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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