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無緣(1 / 1)
在朱樉發起商戰後,市面上的酒價居高不小,對於青.樓這些煙花場所來說,是不小的衝擊,加之朝廷釋出了禁酒令,青.樓這樣的煙花場所更是首當其衝。
好在千春樓有早早地儲備酒水,這才還能繼續的運營下去,但儲備的酒水也都是朱樉釀造的高度蒸餾酒。
高度的蒸餾酒價格昂貴,如果不是來的貴客千春樓也不會拿出來招待,普通的客人就算用高度酒,也是兌了水的。
朱樉現在的身份是西安二郎,一個落魄的有才氣的書生,如果不是有一身的才氣,千春樓也不會拿出高度酒招待。
高度酒可不是一口氣就能飲下的,哪怕兌水了也不是杜九娘這樣的婦人能夠消受的。
杜九娘這一口酒入口,頓時臉漲得通紅差點將口中的酒都吐了出來。咬著牙將酒吞入了肚子裡,就像是吞下了一個苦果,但這個苦果再苦,也比不上她眼中的情郎,和別人廝守來的痛苦。
杜九娘並不是酒廠好手,更不是一個能喝酒的女人,一杯酒下肚,就有了三分醉意。
看向觀音奴的眼神,更是迷濛而多情,一層層薄薄的水霧是個男兒見了,都會生起憐惜的感覺,恨不得將她樓入懷中,傾訴衷腸,擦乾她的眼角。
可杜九娘看的人不是男人,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有著心愛男人的女人。
杜九孃的柔情,在觀音奴的眼裡,觀音奴只感覺噁心,做作,一個女人怎麼能如此不要臉的去看男人。
觀音奴沒有發覺杜九孃的秋波是送給她的,觀音奴只以為杜九娘在勾搭他的男人。
心中氣憤,恨不得將杜九娘趕出去!觀音奴想要趕人,朱樉也想趕人,他是一個旁觀者,哪裡看不出杜九孃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對著自己的媳婦送秋波,這要是把自己媳婦勾搭了怎辦?
以後揹著自己來青.樓怎麼辦?秦王王妃喜歡女扮男裝,眠花宿柳,這傳出去,朱元璋能把朱樉和觀音奴兩個人捆起來打!
朱樉咳嗽一聲,將杜九孃的注意力拉到自己的身上,不能讓杜九娘繼續向觀音奴送秋波了!
杜九娘聽到咳嗽聲,也被嚇了一跳,她直勾勾地看著朱樉的兄弟,他們是龍陽之好,杜九娘這等同於搶朱樉的男人。
可是心中的悲苦,又無處訴說,不由念氣了朱樉寫的那首擬古訣別詞。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雨罷清宵半,淚雨林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杜九娘在悲傷,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觀音奴和朱樉的身份,觀音奴和杜九娘是沒有在一起的機會,這一場單相思,註定要分別結尾。
她的哀傷只能用這首詞來表達。
杜九娘在悲傷,但她的悲傷落在觀音奴的耳中卻不是那麼回事。
這首詩寫的絕美,悽婉,能寫出這首詞的人,才華斐然,更是用情至深,可說出這首詩的居然是一個青.樓女子。
觀音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這首詩是你寫的?”觀音奴問道。
杜九娘聽了這話,抬眼看向朱樉,她盯著朱樉發黃的皮膚,以及臉上細細的麻子,心中暗道:原來他沒有告訴他啊!
是了!他們那麼相愛,這樣的訣別詩又怎麼能說的出口呢!
這時要用別人的嘴,說出內心的悲傷和分別啊!
杜九娘衝著觀音奴搖頭,道:“寫下這首詩的,不是別人,正是西安二郎。”
觀音奴扭頭看向朱樉,眼神中不僅是震驚,更是崇拜,自己的夫君居然有這樣的才華,平日裡居然裝的連字都不會寫。
想到朱樉練字時,握緊她的手,觀音奴就感覺臉發紅,他居然是故意的,他是想和我逗趣啊!想到這裡,觀音奴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杜九娘見觀音奴聽到訣別詩居然沒有悲傷,而是大笑,心中更是疑惑,西安二郎這已經是在訣別了,怎麼觀音奴還能笑的出口?
莫不是悲傷過度,傷了心神,傻了不成?
朱樉將頭扭到一邊,這首詩是他偷納蘭容若的,被自己媳婦聽去了,多少有些尷尬臉紅。但落在杜九孃的眼中,這就是逃避,這就是因為說分別而內疚。
更是讓杜九娘確定了,西安二郎在訣別,觀音奴是被傷了心。
觀音奴聽到了這首詞,並不覺得傷心,只感覺朱樉有才華。訣別詞寫的悽美,讓觀音奴心醉也心碎,但她卻也喜歡的緊。
更重要的,觀音奴知道這首訣別詩是寫給誰的,那個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女人,緬懷死去的人,觀音奴心裡吃醋,卻也明白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人死了也帶走了活人的心,但活人的人還在活人的身邊。
觀音奴不貪心,如今的殿下喜歡自己,那就足夠了,多得就算想爭也爭不過,除非死的那天還有一點機會。
場面很是尷尬,三人各自不說話,卻又各自懷揣著心事。青.樓的小曲打破了寧靜,杜九娘率先開口,道:“朱公子可有想聽的小曲,奴家為你細細彈來!”
朱樉道:“來一首素雅的曲子吧!”
……
孫玉山是御史孫育才的兒子,今日在好友袁興業的邀請下前來聽曲作陪,對於青.樓的小曲他一直都是看不上的。
來青.樓也不過是逢場作戲,虛應故事。
若果不是袁興業強烈要求,他今天都不會出門。
袁興業可不是普通人,他的爺爺叫袁凱,乃是元朝時有名的文人,更是被朱元璋親自邀請前來任職,父親孫育才是袁凱的下屬。
袁興業為人放.浪,是袁凱的軟肋,想要和袁凱打通關係,就只能從袁興業下手。孫玉山為了和袁興業打好關係做了不少準備,如今袁興業主動邀請他出門他自然不會拒絕,也不能拒絕。
可當他聽到杜九孃的小曲後,整個人都呆住了,曲子居然也可以這麼寫,真是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