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巧了(1 / 1)
來人正是雷強,他面色不善,大步跨來,看也不看鄭珊就要將錢扔給了大娘:“還是上次的價錢,這些我都要了,這是一塊錢,你這筐我也要了。”他來得很快,一張破舊的一塊錢扔在地面上,大娘眨了眨渾濁的眼睛,不敢說些什麼。
面前這人她認識,就是三分錢買她雞蛋的人,之前討價還價半天,如今她一個老婆子哪裡扛得過,只得緩緩彎腰去撿錢,只是,這一次好不容易賣了兩塊錢,還想著再給孩子包頓餃子,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乾澀。
雷強拿起竹筐就要離開,小巷外面還有關晴天等著呢!今天星期天,好不容易等到她爸媽都在家休息,聽說她舅舅也在。關晴天說她舅舅一向疼她,到時候還能說兩句好話,他怎麼能不著急。
之前買好的雞蛋他嘴饞早偷偷摸摸吃了個乾淨,正愁沒地方買呢,正好關晴天身上有錢,那一塊錢也是關晴天給的。
他使勁拽了一下,卻發現怎麼也拿不動,竹筐被一個女孩子攥得結實。他只看見手指纖細修長,又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只覺得像雪一樣白。
鄭珊天天在家學習沒顧得上自己,沒發現這副身體和她越來越像,她只覺得越來越白,可眼角的弧度,嘴唇的厚薄早已悄悄發生了變化。
鄭珊是一副嬌養小公主模樣,就算上了班,離家五六公里也是開車來回,沒曬過一點太陽,如今融合得越來越好,皮膚也漸漸白皙。
“你做什麼呢?”鄭珊從圍巾裡面伸出臉,雙眼瞪向雷強。
雷強正要罵人才發現面前是前些日子見過的姑娘。他年都沒過好,天天在縣裡來來去去,偷摸著打量縣裡姑娘,卻怎麼都找不到她,還想著去隔壁縣問問。
他沒想到鄭珊是鄉下姑娘,這樣的膚色只有縣裡不幹活的幹部家庭養得出來。
如今竟然在這裡碰到,雷強感嘆天賜的緣分,難不成這姑娘還真是他的命中註定?
他也不再著急那一筐雞蛋,露出自以為帥氣逼人的笑容。嘴角一邊勾起,亮出幾顆黃色的牙齒:“喲,哪裡來的漂亮姑娘!”他以為會看見女孩臉上像是染了紅霞一般,卻什麼都沒看到。
這年頭女人說強也強,說害羞也的確害羞,雷強之前調戲女孩大多數都是罵一句趕緊跑開,沒人舉報他耍流氓。
畢竟說出去,女孩子的名聲也不好聽,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就能把人往死裡搓磨。
鄭珊見他手上沒再用力,直接將雞蛋搶了回去,見雞蛋完好無損,她才鬆了一口氣,見雷強還在前湊,直接一腳踹在他小腿上:“好狗不擋道,上一邊去。”踩腳能有多疼,她看著他的腿骨下腳,不青也得疼兩天。
雷強被踢得面色一變,他一會要去關家,專門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如今小腿處一塊明顯的髒腳印,現在也沒法處理,他臉色更黑:“臭娘們,你幹什麼?”
鄭珊似笑非笑得看著他:“我說了,好狗不擋道。”她拿出兩塊錢塞進大娘手裡:“而且,這是我先看中的雞蛋,價格都看好了,五分錢一個,按三十個來算,連著竹筐一共兩塊錢,你插隊就算了,就拿一塊錢,在這打發誰呢?”
人群中有那把風的人見事情不對,趕緊去通知人。
雷強臉色一僵:“你少在這胡說,這雞蛋我先買的,不信你問這個婆子。”他下手毫不客氣,一把扯過大娘,直把人拽得不穩。
鄭珊面色更黑攔住他:“你做什麼?說話就說話,大娘歲數不小,萬一被你扯出個好歹來。”
雷強見大娘沒什麼動作,又見巷裡有人去通風報信,猜到自己朋友陳嘉要來,自覺有人撐腰:“我說你們可別在這胡咧咧,不然這生意誰都別好過。”
鄭珊本就看他不順眼,猜測這雞蛋很大可能是他的上門禮,瞧瞧今天那騷包樣。雖然人靠衣裝,可雷強的不好看已經到了一定程度,這衣服的確精神,但在他身上像是偷來的一般。
和鄭珊想得差不多,這衣服是他偷摸穿嫂子給哥哥買的新衣服,平日裡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偷穿衣服時卻只想嫂子對他這個小叔不好。
一心只想看看他娶了關晴天后,他嫂子是什麼表情。
鄭珊不知道這些,但偏偏不想讓他好過。
“說得好笑,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你想買雞蛋人家大娘不想賣你就砸了人家生意,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人。”鄭珊高揚著頭,上下打量雷強一眼,往他傷處撒鹽:“沒錢買什麼東西。”
鄭珊也沒多少錢,可那副模樣卻裝了出來,整一個看不起雷強的模樣。
這副高傲模樣自然讓雷強很不爽,他小學畢業後處處受挫,多少次工廠招工不順利,打量他一眼就說不行,彷彿他是那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
那些人又比他好到哪裡去,不過唸了個初中或者高中就看不慣他,肚裡沒多少墨水,還不是有個好爹媽。
和關晴天在一起後他也放不下心中那點可憐的自卑,總想著要把關晴天壓制住,一低再低,這樣才能證明他雷強不是個孬種。
雷強雙眼通紅:“你說夠了沒。”他聲音倒是平靜,聽著總有一股威脅勁。
一旁的大娘有些害怕,她到底有些人生閱歷,知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雷強就是個混混,上一次她虧了錢,這一次再虧也沒什麼,可不能把人家姑娘再給打了,她急忙站出來想要勸勸,卻被姑娘擋在身後。
鄭珊輕笑一聲:“呵,怎麼?沒錢還不讓人說了?我當有多大的本事。”
“還以為你聽見這雞蛋賣兩塊錢,你還能掏出五塊錢扔我臉上呢。”
很欠打,鄭珊知道,但她就是要這麼幹,她還真希望雷強給自己兩拳,她再裝作生病模樣,少說也能訛掉他一層皮,反正他今天別想安穩登上關家門。
雷強早被激怒,想著關晴天在外面等著才一直強忍。
鄭珊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她撿起地上的一塊錢,摔在雷強身上,沾了泥水的錢在他藍色的棉襖上留下一道骯髒的痕跡。
衣服髒了是小事,可見鄭珊這樣的動作,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響亮的耳朵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這都能忍,他還算什麼男人。
他抬頭看著女孩潔白的面容,眼睛明亮,鵝蛋臉上淡淡的紅暈,一看就是生活幸福快樂的模樣,甚至比關晴天還要更加自信快樂一些。
這樣的女孩子,想來從沒有被打過吧。
他腦中突然閃過這想法,可笑自己之前還喜歡過這女人,如今看來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真是讓人討厭。
他揮起拳頭,就要給那女人一巴掌,想來能把她的臉打紅打腫。那白色的臉蛋上留下他的紅色巴掌印。
他是第一個打她的男人!
奇怪的刺激,雷強喘氣都粗了些。猛地上前,眼看巴掌就要落下,鄭珊甚至能感受到面前有陰影覆蓋下來,她不躲不藏,拳頭卻悄悄攥緊。
“住手!”熟悉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