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從前（1 / 1）
鄭珊被林嬸子迎回屋內，身上沒淋溼半分，林嬸子乾燥溫暖的大手抓著鄭珊，似乎要確定她是不是真人，觸控到溫熱的膚感，又忍不住重複：“真是鄭珊，你咋回來了？”又將她按在凳子上，忙著倒水拿零食。
鄭珊坐在椅子上笑道：“我路過，來看看。”
林嬸子這才點頭：“好好好。”說著從櫥櫃中拿出不少吃食：“來來來，吃東西！”又道：“聽說你在外面當老闆，看看還吃得慣嗎？”
鄭珊接過一塊桃酥：“吃得慣，外面的東西沒有林嬸做得好吃！”
林嬸子笑得看不見眼睛：“那我給你做點？”
鄭珊搖搖頭：“家裡不是剛吃過飯？沒事，我吃這些就好。”
林嬸子到底不願意，跑到廚房燒水煎蛋，將家中最後一塊肉切好炒香，最後全給放進麵碗，香味十足。
林嬸子才剛剛端進客廳，廚房中還瀰漫著濃郁味道，正好趕上林栓子一家三口回來，孫子正是長身體容易餓的時候，一下聞到廚房的香味，大聲嚷嚷：“奶奶做了什麼好吃的東西？好香啊！”他腳步不停跑向廚房，以為疼愛自己的奶奶會給自己留一份，只看到被颳得乾淨的鍋底。
他哪裡願意，馬上轉向客廳，卻被林栓子抓住：“嚎什麼，吃吃吃，還沒吃夠是吧！”家裡不知道來了誰，他媽竟然還把客廳關上，林栓子意識到來人不簡單，哪裡願意兒子丟臉。
孫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孫子饞得緊，找他媽做主：“媽！”
他媽卻不幫他：“別鬧了，你作業還沒寫完呢！”她自然也注意到事情不一樣，趕緊安撫。
孫子當即撒潑打滾，被林栓子教育兩巴掌才消停。
屋外鬼哭狼嚎，絲毫不影響客廳溫情，林嬸子將麵條放到鄭珊面前：“嚐嚐。”
鄭珊再不推讓，接過筷子挑起麵條，放進嘴裡一嚼，只覺勁道十足：“很好吃。”是林嬸子手擀麵，是特殊的味道，鄭珊有些想念。
林嬸子則在旁邊說著這些年的事情，聽到門外孫子的委屈抽泣，心中也揪心，兒子孫子都是她的命根子，她何嘗不想讓他們吃好喝好，只是為人母能力有限，一個人將林栓子拉扯大已經頗為不易。
兒子成婚後有了孫子自然上心，都希望孫子讀大學，自此全家吃皇糧，只可惜孫子成績不好，林栓子三天兩頭管教也不管用，只能安慰自己孫子一把子力氣，日後不愁種不好地。
麵條漸漸吃完，林嬸子的話也說得差不多，聽到林嬸子自我安慰，鄭珊不太贊同：“還是得上學，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怎麼都得有個學歷。”
林嬸子嘆氣：“誰說不是呢，可那孩子從小到大不是倒數第一就是倒數第二，還不如隔壁孫……”她突然收聲，似乎說到了不該說的人家。
鄭珊神色不變，依舊溫和：“書沒讀好就找輔導班，多學學總是沒錯的。”
“哎，輔導班都貴，咱們土裡刨食，能有幾個錢。”林嬸子滿臉為難，小心翼翼試探道：“你看能不能幫孩子找個工作？”
這話著實難為情，兩人十幾年沒見，張嘴就是喊鄭珊幫忙。儘管從道義上來說，鄭珊欠他們人情。
可再深的交情，十幾年未曾聯絡，如今兩家身份一個天一個地，難免會有諸多不方便。
林嬸子不是個厚臉皮的，可實在是為家中孩子擔心。她自然知道鄭珊如今的身份，她也很懂分寸沒說要什麼公司，她只要一個幫忙，一個工作。
不管是什麼工作，只要能比種地賺得多，都行。
這個忙，這麼小，鄭珊不至於不幫吧？林嬸子甚至不敢去看鄭珊的眼睛，有些膽怯地看向鄭珊細嫩修長的手指。
鄭珊放下吃了一半的桃酥：“工作自然是有，但沒有學歷只能去搬磚幹苦力，整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栓子去過幾天，累得實在不行。”林嬸子摸摸臉，話已至此，多說兩句少說兩句都一樣，她索性丟開臉面，拍一個年輕人的馬屁：“您是大老闆，能不能幫幫忙？”
“能幫。”鄭珊從口袋中翻出紙筆，寫上一個電話號碼：“如果是栓子哥需要找工作，打這個電話。”
“這是雲帆超市負責人的電話，讓栓子哥說在南沙工作，這樣離家不遠，也能顧上家裡。”鄭珊將紙條推給林嬸子：“如果做得好，就讓孩子也去南沙上學，那邊學校好，孩子也能考個大學。”
鄭珊如此乾脆，林嬸子臉越發紅，她沒接過紙條，說話有些結巴：“找你幫忙，嬸子也是沒臉，只是家裡難……”
鄭珊將紙條向前推向她：“嬸子這話說得嚴重，我以前在大河村頗有些事情，當時您對我的好，我都記得。”她喝了一杯茶水：“如果沒有您幫忙，也沒有現在的鄭珊。”
“謝謝您當年的挺身而出，我一直都記得。”鄭珊含笑道：“事實上是我做得不對，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報恩，如今您開口，反倒是讓我有了機會，希望您別嫌晚。”
鄭珊走出門外時，偷聽的林栓子夫妻躲閃不及被撞了個正著。妻子將林栓子推出來，害得他差點跌倒，還是鄭珊扶住他，這才站穩。
林栓子滿臉通紅，頗有些尷尬：“鄭……”他本想喊鄭妹子，又拿捏不準，該叫妹妹嗎？
之前的鄭珊自然需要他一個鄰居哥哥保護愛護，被她叫一聲哥哥，林栓子問心無愧，可現在的鄭珊可上過電視，人人都稱讚的雲帆大老闆。他一個農民，瞎喊什麼，這不是找晦氣嗎？
鄭珊已經開口招呼：“栓子哥，好久不見。”
林栓子臉色有些紅：“鄭，鄭妹子。”
鄭珊點點頭：“栓子哥，你家中有沒有傘？能不能借我用用？”
很快，鄭珊撐著傘離開，林栓子揮開想要打聽的妻子，獨自一人跑向客廳，詢問她們說了些什麼，林嬸子有些沉默，許久不曾說一句話，只是呆呆看著桌上紙條。
直到聽到林栓子說鄭珊借傘，林嬸子才將紙條收好：“應該是去二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