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龍去脈（1 / 1）
閻顏？
瞭解過實情後，我深刻意識到一點，原來她才是整起事件的核心。
而且很明顯，此人是站在王桂芝這邊的。
依照往常的行事慣例，超度完鬼婆子我就算完成了任務，剩下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就好。
可隨著“閻顏”的出現，我不得不打破以往的規矩，繼續跟進。
一來，白龍鎮是爺爺的第二故鄉，這裡的每個人對我都有救命之恩。
既然“閻顏”將手伸了進來，至少要弄清楚她的用意。
尤其是在我即將離開白龍鎮的節骨眼上，決不能留下隱患。
二來，這個女人的手段不僅高明，還十分的狠辣。
她懂得白日還魂的法子，就說明極有可能是同道中人，對於我來說這是極具吸引力的。
因為離開白龍鎮，就等同於進了江湖，我需要一個渠道來了解白龍鎮外面的事情。
當然，如果從心而論的話，上述一切都可以看作是藉口，真正促使我追查到底的原因是，她利用了我。
從小到大，我還真沒吃過這種虧。
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個公道我得討回來。
……
心中有了定論，我就又問了王桂芝兩個重點。
第一，閻顏是個什麼樣的人？
第二，她們是如何搭上話的，王桂芝又是如何對她深信不疑的？
“小龍，關於閻顏，很多細節我說不清楚，因為她從始至終都戴著面紗。非要形容的話，我只能說她的出身不簡單。不提別的，就單說那股仙氣飄飄的氣質，就絕不是普通家庭能培養出來的。”
“至於我們怎麼認識的，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媽去世那晚，桂樹帶著閻顏去了家裡。”
“我本以為她是以未過門媳婦身份弔唁的，沒想到就在桂樹去忙的時候，她找上了我。”
“她說並沒有看上桂樹，相反之所以接近他，純粹是為了出口惡氣，給王桂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嬸子的意思是，王桂樹傷害過閻顏？”
聽到這裡，我對此人更加好奇了，到底背後藏著什麼隱情？
王桂芝起身，將大五帝錢還給我後，開啟炕角的櫃子，一頓翻找從裡面取出個木匣來。
“小龍，這個匣子是我當年的嫁妝，當時裝的是兩條繡有鴛鴦的紅枕巾，那也是我對原生家庭寒心的開始。”
“當然，嬸子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後來裝在這裡面的東西，跟你一週歲生日緊密相關，應該猜得到是什麼吧？”
“……”
稍作沉默，我點了點頭：“嬸子指的是，當年所有鄉親們都做的那場夢？夢見了我爺爺乘舟從白龍河下來，去拜訪了每一位故人，溫茶煮酒，談古論今。天亮後，每個人的枕頭旁都多了些金銀寶物？”
“沒錯。”王桂芝點頭道，“我公婆得到的是六塊錠，三金三銀，他們在世的時候找人估算過，在那個年代價值六十萬左右。臨終前老人將東西傳給了我，就放在這個匣子裡面。”
咔噠……
話說到此，王桂芝開啟了匣子，我湊近看去，只有兩金兩銀。
“嬸子，難道丟了兩塊？”
“如果沒猜錯的話，是東屋那位偷的？”
“對，就是王桂樹。”王桂芝恨聲道，“我公婆在世的時候，沒少說你爺爺的事情，所以我知道這三金三銀的分量，絕不是用錢財能衡量的。”
“因此即便這些年日子過得再困難，我和保國都沒有動過它們的念頭。我們早就商量好了，等我們百年之後，就傳到小玉的手裡。”
“可他挨千刀的王桂樹倒好，不知道從哪得到的訊息，趁我們不在家的時候，偷走了一金一銀。”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想做個全面瞭解。
“就是他剛出獄那會兒。”王桂芝回憶道，“當時痛哭流涕說要悔改，保國心軟之下就讓他來家裡住了兩天，等他走了以後，我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勁，翻看木匣子果然上了他的當。”
“嬸子知不知道，他拿著一金一銀幹了什麼？”
按等分估算，兩塊加一起足足值十萬塊，那還是二十多年前的行情，放到現在至少要翻兩番。
這麼大一筆錢，足夠去縣城掏個首付，再辦場盛大的婚禮了。
“他能幹什麼，當然是賭。”王桂芝咬牙切齒道，“他跟閻顏就是那時候認識的，更準確的說，是閻顏在偶然間發現了賭輸的一金一銀，順藤摸瓜找上了他，於是就有了後面的事情。”
“這麼說的話，閻顏認得出那些金銀，進而又說明……她跟我們家是有著某種淵源的，對吧？”
我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起於爺爺送出的禮物。
“那我就不清楚了。”王桂芝一臉歉意道，“其實關於這點我問過閻顏，她說別讓我瞎打聽，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接著她又給我出主意，說想不想跟孃家人做個徹底的了斷，我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嬸子，你就不怕閻顏騙你？就不怕按照她的辦法來，會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不知道王桂芝當時怎麼想的，反正換做自己，絕不會輕易答應。
“不怕。”王桂芝面色凝重道，“因為閻顏也想到了這點，並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
“什麼？”我好奇追問。
“她說……只要王桂樹敢去掘墳挖心，只要我媽敢白天還魂，跟著我回到白龍鎮，你就不會不管。”
“小龍，我可以不相信閻顏，但信得過你。請你原諒嬸子的私心，我忍了這麼多年，實在忍不下去了。”
王桂芝說完，膝蓋一軟就要跪下來。
這我哪受得起，趕忙攙扶道：“嬸子，這事翻篇了，以後也不準再提。有件事，希望您能點個頭。”
“你說，只要嬸子辦得到。”
“我要把王桂樹帶走。”
“小，小龍……雖然我也很想你那樣做，但殺人是犯法的，千萬別因為那個敗類，毀了大好前程。”王桂芝緊張勸解道。
“嬸子，你誤會了。”我急忙澄清道，“我的意思是，讓王桂樹帶著我去找閻顏，我不會加害他，只是傷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難免會招致報應，萬一他真出了什麼意外，還希望你別怪罪。”
“小龍，嬸子怎麼可能怪你？要真有那麼一天，我也只能怪老天爺，為什麼這麼晚才讓他報應臨頭。”
王桂芝說完，啪的合上了木匣子。
我看的明白，姐弟倆的情分，此刻徹底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