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對弈(1 / 1)
打聽事,最好是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我又來到了平安公園。
不同於之前去檢視風水格局,要進入公園的深處,這回我直接來到了正門口的廣場上。
深冬的季節,廣場上的人不是太多,只有兩個棋桌旁,圍著或多或少的老年人。
由近及遠,我來到了附近的一個棋桌前,兩位年過花甲的老人,正廝殺的興起,旁邊觀看的兩位,也都站到了對立面助陣。
象棋,我懂。
毫不誇張的說,從小到大還沒有人能贏過我。
加上兩位對弈者的棋術並不高,所以在我看來,完全就是菜雞互啄,時不時還要爭辯上幾句。
“幾位大爺,向你們打聽個事兒……”
“閉嘴。”
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戴老花鏡的大爺堵了回來:“有事兒等下再問,沒看見正殺的難解難分嗎?”
“這也叫難解難分?”
我很瞭解老年人,更瞭解下棋的老年人,想要達成目的,那就得從棋盤上找到突破口。
不出所料,話音未落,對面地中海髮型的大爺便冷哼道:“這不叫難解難分叫什麼,不懂就少說話。”
“大爺,您要這麼說,等會我可要討教討教了。”
我看的清楚,地中海大爺棋差一著,最多還有三步就得認輸。
顯然,他應該也清楚這點,將剩餘的棋子往前一推。
“一天天總是咱們幾個下棋多沒意思,好不容易來了個叫陣的,可不能掃了人家的興致。”
說罷,他示意對面的老頭起身讓座。
花鏡老頭本想反駁,卻被另外兩個給勸阻住,嚷嚷著讓我趕緊坐下。
“紅先黑後,這個規矩懂吧?”地中海老頭擺好棋盤說道。
“一黑一紅,無所謂先後,您請。”
反正是下兩盤,我示意對方先出招。
象棋,流傳已久,很多口訣都被編成了順口溜。
比如馬走日,象走田,車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線護將邊,小卒一去不回還。
又比如馬走日,象走田,卒子一去不復返;車是一杆槍,炮是隔山箭,老將老士不出院。
總而言之,規矩破多。
而越是規矩多,就越是考驗下棋之人的謀算能力,至少要做到走一看三才行。
或許是年歲已高,也或許純屬業餘愛好,又或許根本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地中海大爺的能力實在有限。
別說走一看三,當我的車馬炮開始調動後,就開始被我牽著鼻子走。
要不是擔心他顏面掃地後會拂袖而去,我早早便能結束戰鬥,而不是不露痕跡的讓了他足足五步之多。
饒是如此,最後還是被我殺的片甲不留。
“再來。”
我的讓步,估計被地中海大爺當成了惜敗,對方交換過棋子後,便催促我快快開始。
這一次,我依舊在讓,只不過沒再讓那麼多,當地中海大爺再度落敗以後,臉色有了些難看。
開口時,語氣也收斂了許多。
“小夥子有兩下,咱老高是下不過你了,接下來你和老馬殺兩盤,我總感覺你沒出全力。”
“高大爺,算了吧,我來是向幾位打聽點事情。”我不想將太多時間浪費在下棋上面。
“你這話說的,看不起我?”花鏡大爺不悅道,“兩盤,下完怎麼都好說,要是不下,就到別處打聽去吧。”
“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第三盤開始,我認真了起來。
一來,這位馬大爺的水平,確實比高大爺要強不少。
二來,贏得乾脆,對方才會心服口服,到時候問起事情來,也會加以配合。
嘶……
當敗局已定時,高大爺倒吸口冷氣道:“看來我猜的沒錯,這小夥子之前就沒盡全力。”
“這一盤,我想看看你真正的實力。”馬大爺盯著我的眼睛說道。
“……”
我沒說話,只是先開了棋。
“小夥子,到此為止吧,認輸了。”
這一盤,是四局當中用時最短的,可以這樣說,整個過程當中,馬大爺根本就沒有絲毫招架的能力。
“大爺,承讓。”
我的話剛落,就見旁邊觀戰的一人上前,挑選幾顆棋子,擺出了殘局。
“小夥子,能不能破解這個?”
“大爺,七星聚會就沒必要擺了吧,但凡是愛下棋的人,都會對此爛熟於胸的。”
這話,我沒有一字虛言。
因為“七星聚會”是流傳於民間的四大江湖名局之首,又叫“七星同慶”、“七星拱鬥”、“七星曜彩”。
棋圖由紅黑雙方各七子組成,結局時又多以雙方合計七子組成,所以又有“七星”、“七星棋”、“江湖七星”、“大七星”等名稱。
當我一口氣說完,四人面面相覷,紛紛豎起了大拇指。
“小夥子,沒看出來,你年紀輕輕還是個行家。”
“知曉這個殘局的人很多,但能說的如此頭頭是道的,在我見過的年輕人裡面,你是頭一個。”
“老馬,這麼看咱們輸的不冤枉。”
“小夥子,我這還有個殘局,來解解看。”另一位觀戰的上前,又擺弄出一副殘局。
看完,我直接說道:“此為三戰呂布,古譜棋局之一,《江湖百局秘譜》第95局,是江湖上流傳甚廣的一則散局。”
話落,我左右手邊對弈,邊解釋了整個過程。
迎著幾人震驚的目光,我又隨口說了幾句。
“百大殘局,特色各異,深入研習,不僅能提高棋技,更能通達棋理。”
“蚯蚓降龍,小卒智勝車,用兵之道精妙;野馬操田,雙車馬的戰鬥,非比尋常。”
“千里獨行、四郎探母、秦瓊賣馬、大鵬展翅、火燒連營,這既是千古流傳的殘局,也是古人教授的哲理。”
“小夥子,說的好。”我剛說完,就見馬大爺猛地一拍大腿,起身說道,“有道是棋如人生,人生如戲。說吧,要打聽什麼事情,大爺別的不敢保證,但凡是知道的,全抖落給你。”
“對,儘管問,知無不言。”剩下三位紛紛附和。
“多謝各位大爺,是這樣的,我從外地過來,受人之託祭拜一位故人,到了這裡才發現陵園變成了公園,所以想問問原因?”
這個問題,是我必須要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