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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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冥界那邊如何了。”

無憫雖然此前昏昏沉沉了許久,卻也是能聽見一部分外界的聲音的,她依稀記得好像是晴華又鬧了什麼么蛾子,於是忘月就趕回去幫永巳了。

“禾兮?”無憫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要先搞清楚眼下的時局。

“我在。”小狐狸的聲音軟軟糯糯,乖巧可愛。

“你知道冥界發生什麼事了麼?”

“忘月說,晴華將自己的命格換給了沈雪音。”

“換命?”無憫驚訝的挑了挑眉,“就算他不怕遭天譴,但是他就不怕這天譴牽連到其他無辜的麼?”

“晴華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禾兮抬起頭,淺金色的瞳孔凝望著無憫,“他想把天譴給引到黃泉碧落府。”

無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這呆子怕不是失了智吧?”

禾兮看著滿臉擔憂的無憫,語氣酸酸的:“姐姐,你放心不下永巳的安危?”

“那是自然,她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永巳的身邊不是還有忘月哥哥為他鞍前馬後的麼……”

禾兮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永巳還有忘月呢,人家不一定缺無憫這份關懷。

無憫並未讀懂禾兮話裡的這些小九九,她只覺得這小狐狸說這話著實有些沒良心,永巳不是也對他挺好的麼,又是送禮又是療傷的。

“忘月是忘月,我是我,不一樣的,”無憫看看像是鬧彆扭一樣的小狐狸,“你要是害怕的話,就先回焱宮躲著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黃泉碧落府的方向趕去。

其實她不光是為了永巳,畢竟這事也關乎著天下蒼生的安危。

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蚩尤真的藉此重生了,那後果才是真的不可估量。

當年甘願追隨蚩尤的遠古怨靈就不在少數,只是這些年它們失去了主心骨,才漸漸的銷聲匿跡了。

這些怨靈本沒有實體,作惡只能依靠附身,一隻兩隻倒也不足為懼,但是成千上萬只怨靈聚集在一起,便可奪人心智,再加上蚩尤的力量,足以撼天動地,摧枯拉朽。

“禾兮願與姐姐同去。”

禾兮急得化出了人形,牢牢抱住無憫的腰。

“到時候我也許會分不出精力來保護你,你去天界躲一會兒也好。”

小狐狸眼神真摯,言辭懇切:“不要,我現在有孃親的攝魂鈴,一定可以幫上姐姐的忙的,禾兮也想保護姐姐。”

“禾兮……”無憫看著他眼中不容拒絕的堅定,妥協了,“罷了,你到時候不要離我太遠,還有,不要逞強,知道嗎?”

禾兮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姐姐,禾兮也是你重要的人麼?”

無憫揉了揉他的發,寵溺的說:“禾兮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因為禾兮之前就已經知曉了無憫的真身,所以無憫也沒有打算避著他,她伸開了那雙都快生鏽了的翅膀,抖了抖菸灰色的羽毛,振翅而起。

知曉歸知曉,但禾兮也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她露出自己的原貌,說不震撼是假的。

眼前這位,不僅僅是傳聞中早已滅絕的蝕骨鳥,還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他的命。

無憫笑著向禾兮伸出了手,禾兮先是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的握住了那隻溫暖的手。

“你不是都見過我的真身了麼,怎麼還這麼驚訝?”

“我只是沒想到,姐姐你會突然……”

“禮尚往來嘛,”無憫瞅了一眼禾兮毛絨絨的耳朵,“再說了,這樣趕路不是還能快些麼?”

“姐姐說的是。”

禾兮乖巧的點頭稱是,內心卻有點竊喜,這樣是不是就說明,他在無憫心裡是與旁人不同的,是關係更加親近的呢?

另一邊的永巳皺緊了眉,看著天邊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雷雲在黃泉碧落府的上空越聚越多。

“屬下無能。”

忘月單膝跪地,將頭埋得很低。對於此事,他心裡十分自責,只覺愧對永巳的信任,也無顏面對她。

永巳嘆了口氣,伸手扶起了忘月:“這件事發展到今日的局面,不能怪你,是我的責任。”

忘月有些錯愕:“您不怪我辦事不利麼?”

“忘月,我幾時怪過你?”永巳看著他,欲言又止。

沉默了半晌,她還是選擇對當年之事閉口不提,只淡淡的說:“你何錯之有啊?對於冥界護法一職,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做得很好。”

忘月的眸中浮現出一抹痛色:“可是作為輔佐您教導您的師傅,我做得還遠遠不夠……”

“你!你想起來了?!”永巳聞言大驚失色。

“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忘月如實回道。

永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接著問他:“何時的事?”

“就在不久之前。”

“那……你想起了多少?”

“我只知道,我們的過去不是您告訴我的那樣。我不只是您的侍衛,您的護法。我還是您幼時的第一任師傅。”

永巳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忘月,我不是有意瞞你,你願意相信我麼?”

“那麼永巳大人,您能告訴我,我當初究竟是如何失憶的麼?”

永巳臉色慘白,聲如蚊吟:“我不是說過了麼……你是為了保護我,頭部受了重傷,才會導致失憶的。”

忘月深深的凝望著她的臉:“真的麼?”

永巳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你不信我麼?”

“不是忘月不願相信您,”忘月拉著永巳的手,撫上了自己的後腦,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結印,正散發著淺紫色的光。

在感應到那個隱隱鬆動的結印時,永巳突然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急忙將手抽了回去。

忘月的臉上帶著心碎的冷笑,還有微不可查的自嘲:“那麼請您告訴我,這是什麼?”

永巳內心早已潰不成軍,只能虛張聲勢的衝他怒吼著:“忘月你放肆,你當本座是受你審訊的犯人麼?可笑!本座為何要向你解釋這些?”

說完她便不敢再去看忘月受傷的神色,只背過身去,默不作聲的看著那片雷雲。

“冥王大人說的極是,忘月不過是一屆微不足道的護法而已,又有何資格質問您呢?這冥界的生殺予奪,還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麼?便是您讓忘月死,忘月也莫敢不從。”

永巳握緊了拳,手指深深扣進了掌心之中,帶出了一串暗紫色的血珠,血液裡縈繞的靈氣與忘月後腦上的那個印記如出一轍。

她幽幽開口:“你我之間,非要如此麼?”

明明心裡痛到了極致,她卻反而冷靜了下來,連帶著聲音裡也不帶一絲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她此刻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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