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謹言,捉老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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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聽見李璋走了出去,晏晏頓時放鬆了起來,撥出一口氣。

伸手撩開遮住面容的流蘇,打量了一番婚房的擺設。

房內燈火昏暗,除了兩盞九轉纏枝燭臺,便只點著床邊的兩盞龍鳳燭,母親特地囑咐過婚禮中的禮俗和忌諱,說是洞房當晚,龍鳳燭是斷斷不能滅的。

燭芯跳動著,燈影斑駁下,晏晏的倒影灑落在鋪滿乾果的錦被上,側耳聽著前院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喧鬧聲,幾乎打起盹來。

記不清過了多久,彷彿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

“阿孃,,好餓,,”晏晏半夢半醒間,呢喃道。

一雙金線鉤邊的玄色皂靴出現在視野之中,晏晏這才清醒了過來,想起自己已經快要洞房了。

仍帶著一絲茫然恍惚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深邃如幽夜漂亮眼睛。

長髮如墨,隨著身子的傾斜,從鬢邊垂落幾縷在耳畔,正好擋著燭光,寬闊的身影將坐在床邊的晏晏籠罩在投射下來的陰影之中。

“哼哼,還阿孃呢,你阿孃可不在這兒咯,跟奶貓兒似的。”說到最後一句時,抬手挽起擋在二人之間的流蘇,得寸進尺的將一張大臉湊得更進,目不轉睛的端詳著。

晏晏面無表情,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野丫頭今天還怪好看。”

一張壞壞的笑臉擋在晏晏眼前,兩隻彎彎的眼睛像是夜空裡皎潔的上弦月。

酒氣伴著不成體統的渾話噴了出來,話音剛落,李璋便一個踉蹌,倒在了晏晏身上。

原本就戴了個十分沉重的冠子,加上身上鑲嵌了珍珠彩寶的禮服,此刻又被一個一百多斤的壯漢壓在身上,登時便一聲驚呼,兩人一起滾在了床上。

鼻息相交間,李璋半睜半閉著雙眼,臉被酒氣燻的通紅,晏晏推了推身旁的人,試探道:“李璋,李璋?”

李璋似是在做夢,咕噥了一聲,也聽不清楚。

晏晏這才放下心來,抬手用力在他大腿上揪住一塊肉,擰住扭了一圈,李璋抖了抖,仍沒什麼反應,又睡死過去。

“酒鬼。”晏晏嫌棄的抱怨了一聲,卻還是起身幫李璋收拾起來。

先脫下自己的冠子和禮服,一一鋪好在架子上後,轉身爬上床,剝開已經不省人事的李璋的衣服。

沒成想這人睡著了竟還挺聽話,讓他翻身,他果真翻了過去,像府中養的肥肥的波斯貓,團成一團,乖巧的滾進了裡邊。

待只剩下貼身裡衣時,晏晏突然停住,不再脫了,下床喝了口水,轉身正準備吹了燭臺,轉念想了想,還是算了,便放下帷幔,背對著李璋睡下。

大紅的帳幔中透進幾絲昏暗的暖光,一下子便成了一方小小的天地,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聲,晏晏有些睡不著。

手指頭在身下亂摸著,摸到一堆的花生乾果,方才急著就寢,竟忘了讓人把床鋪整理乾淨。

隨手摸到一顆核桃,皮薄肉厚,不免的有些咽口水,偷偷轉頭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李璋,見他睡的正好,便偷偷吃了起來。

房中十分安靜,除了李璋均勻的呼吸聲,便只剩下時斷時續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啪!”

“啊!”

一個軟軟的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腰窩,把正在啃花生的晏晏下了一大跳。

“謹言,,,捉老鼠,,,”

晏晏撥出一口氣,暗道虛驚一場,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捻起李璋的月白裡衣,將他的手放到了他自己身上。

新婚第一天按理說是要行敦倫之禮的,晏晏有些慶幸他喝醉了,免得若是兩人面對面,怕是更加尷尬,只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自己倒也不是有多介意和李璋有肌膚之親,反正都已經成了夫妻,這些事情肯定都是要做的。

姬氏貴女,總是要婚配一門好親事的,不是李璋也會是王璋謝璋,不管是誰,於晏晏而言,並沒什麼區別,左不過是臥榻之側多了一人酣睡罷了。

這般想著,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一整天都沒好好休息,眼看睡了過去。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剛睡著不久的二人。

幽夜寂寂,月色如水。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劃破了原本靜謐的長夜。

謹言一身短甲,腰間配著白日裡不離身的長劍,用力的拍打著雕花大門,正在值夜的畫眉提著燈從值房走來,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探出半個頭來,問了一句:“誰啊,當心驚擾了郡主和姑爺。”

謹言趕緊說道:“麻煩姐姐進去,幫我通報一聲,宮裡出事了!”

畫眉認出是姑爺身邊的副將謹言,趕緊說道:“將軍別急,我這就去。”

還沒進去,門便從裡面開啟。

在聽到謹言聲音的那一刻,李璋猛地睜眼,鯉魚打挺般從床上坐起來,隨手拿起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

晏晏爬起來,看著一臉正色的李璋,似是發現晏晏在看自己,李璋轉過身,將她又按回枕頭上。

“你先好好休息,今天累了一整天,也沒怎麼吃東西,,,”說著一手撫上晏晏臉頰。

本以為他要囑咐些什麼,只見李璋伸出兩根手指,在她臉蛋兒上一捻。

“嘖,核桃仁兒都粘臉上了。”

晏晏大窘,臉上燒的慌,尤其是李璋手上捧著的那塊,如火燒般。

掙脫開他的手,晏晏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青玉案几旁,開啟上頭放置的紫檀木箱,取出一套軟甲。

晏晏遞給他,示意他穿上。

李璋不是沒見過好東西,是好是壞幾眼便能看出來。

“好漂亮的軟甲”

李璋看接過她手中的軟甲,感嘆道。

“這件背心是用烏金絲和玄鐵片還有頭髮和金絲猴毛製成的,穿著它,最厲害的刀劍也戳不穿它,我雖然沒用最厲害的刀劍試過,但是效果也會差的。”見他愣著,晏晏催促道:“快穿上呀,一切小心,宮裡此刻必定十分兇險,一定要小心,等你平安回來。”

李璋點點頭,重新將金絲甲穿在外袍下,晏晏送他到門口。

謹言正等在廊下,看見兩人走了出來。

李璋走到院門口,轉身看著身旁矮了自己一個腦袋的晏晏,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說道:“晏晏,別送了,快回去吧,晚間風大得很,你穿的單薄,別等我回來就著涼了。”

晏晏靠著門,看著邊走邊頻頻回頭的男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千青絲隨意披散在腦後,在晚風裡,髮梢輕輕浮動。

淡粉色的抹胸長裙裹身,外頭隨意搭著一件月白色紗衣,露出線條流暢優美的肩頸和鎖骨,在月夜下如花仙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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