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請兵(1 / 1)

加入書籤

天色微微亮,晨光從厚重的雲層中露出些許來。

晏晏騎著從家中牽出最快的汗血寶馬颯露,趁著天光未大亮,連夜出城趕往西郊大營。

守城計程車兵昏昏欲睡,看見來人是個小丫頭,哼哧的打了個哈欠,攏著袖子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令牌,大略問了幾句便匆匆放她離去。

只是走後沒一會的功夫,一隊換防的軍爺快馬趕了過來。

空曠的街道上馬蹄聲噠噠,都是宮中訓練出來的戰馬,竟都能看人下菜碟,馬背上的長官一拉韁繩,戰馬嘶鳴一聲,踏著步子轉了一圈,在空曠無人的長街上打著響鼻,睥睨著眼前站崗的幾人。

守城的軍卒立馬醒了瞌睡,哈著腰諂媚道:“軍爺這時候來不知是有什麼吩咐?”

頂頭的禁衛拿出令牌,厲聲道:“我等奉命前來駐守城門,爾等繼續,不用管我們,上頭有令,今日開始封城,一個人也不準放出去,若有異動,一律按亂黨查處。”

說完跳下馬,走上了城門樓。

晉陽長公主府。

天色靛藍,朱雀大街上仍一片安靜。

巍峨的府邸此刻卻被火光映照得燦若白晝。

伏蘇坐在馬上,看著緊閉的大門,眉頭緊皺。

一刻鐘前,太子,哦不,新皇剛從這扇門走進了公主府內。

李贊為了保全兒子,在紫宸殿外的廝殺中掩護他帶了一隊人馬撤走,贏際不敢直接在宮內對朝廷重臣動手,便只像囚禁二皇子一般將他暫時扣押在了昭獄。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聽到畫眉錦雀趕來通知陛下已經被晏晏救走的訊息,

贏際封鎖了城門,派人在宮中大大小小的宮殿,枯井,假山,能藏人的地方搜了個遍,差點將太極宮翻了個頂朝天,仍不見蹤影,這才意識到人恐怕已經不在皇城之中。

虎符還未到手,這是眼下最著急的事情,之前在紫宸殿內,自己逼問了多時,贏褚卻仍不肯鬆口,改朝換代,靠的無非是兵與財,不將虎符拿到手,便一刻也不得安寧。

長公主面朝南,端然的坐在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上,只著一身流彩暗花雲錦宮裝,薄羅長袍逶迤於地上,與平日的和善溫柔不同,長公主眉目肅然,語氣中隱隱有質問:“太子殿下如今已經將京都收入囊中了,現在又派兵圍了孤的公主府,莫不是太子殿下覺得弒君還不夠,想將姑母也給逼死?”

贏際捋一捋袍子上的褶皺,施施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

微笑道:”姑母莫要動氣,侄兒此行前來只是為了要個人。“說著環視了一眼四周,道:”表妹成婚,孤這個做哥哥的也沒能親自觀禮,今日上門特地帶了些薄禮,不知道表妹可起來了?孤好當面將禮物送上,全了一番親戚之情。“

語畢,有太監呈上紅綢包好的紫檀木箱子,贏際看著長公主,神色玩味。

長公主看也不看,只盯著贏際道:”晏晏剛拜完堂,此時自然還在歇息,倒是太子殿下,天未大亮便闖進孤的府邸,怕是於理不合,就算是身為九五之尊的陛下,也沒有幹出這等事的道理!“

贏際不顧長公主的一番冷冽言辭,把玩著桌上的青玉瓶子,悠然到:”侄兒是什麼意思,想必姑母心知肚明,下頭的人剛才來報,看到表妹帶著人進了宮,我勸姑母趁早將人交出來,太極宮中,皇城內外,我已經拍了重兵搜尋,想來,真正能藏人,敢藏人的,也只有姑母這兒了,咱們到底是一家人,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父皇是皇帝還是侄兒是皇帝,對姑母來說又有什麼區別,等過了今夜,我便是這大周的新皇,到時候姑母,姬丞相,還有表妹都能享有無盡尊榮,若是不交,,,,“

清脆一聲響,前朝的古董花瓶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姑母也不想表妹年紀輕輕便守了寡不是?若是李大將軍也沒了,到時候表妹在朝野上下落得個剋夫克父的名頭,臉上怕是也無光。”

贏徽本就對他十分厭惡,此刻聽他咒罵晏晏,更是覺得無比噁心,猛的站起來,厲聲道:“放肆!你敢戕殺朝廷重臣?”

贏際眼中透出狠戾,看著她道:“連他我都不放在眼裡,又何懼幾個老古董?我勸姑母現在立刻將人交出來,不然我有的是辦法將這公主府翻個底朝天!到時候才是真的放肆了!”

門外霎時進來了數十個禁軍,將月華堂圍了個水洩不通。

“讓開!”姬洲安推開擋在自己面前計程車兵,長袖鼓動,走到長公主面前,握住了她冰涼的雙手,擋在了兩人之間。

聲色俱厲的訓斥道:

“太子殿下好氣魄!你不將陛下放在眼裡,也不將長輩放在眼裡,人倫綱常你也不放在眼裡,我看若是文武百官和那些為你浴血奮戰的禁軍和金吾衛知道了你的那些苟且之事,他們還會不會擁立你這個無父無君不忠不孝的混賬做皇帝!”

門外原本執刀而立的禁軍兩兩相覷,像是不太明白姬洲安所言為何意。

贏際聽聞,臉色頓時黑沉的有些可怕,咬牙道:“姬丞相慎言,孤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大周,清掃奸佞,匡扶社稷!”

天光已經大亮,院內鳥雀啼鳴聲聲,贏際心中頗有些忌憚,語氣放軟了許多:“姬丞相何必這樣,與其鬧得魚死網破,不如偏安一隅,學學別人,鎖好宅門,兩耳不聞窗外事。”

姬洲安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安撫的看了一眼,隨後轉頭向贏褚說道:“讓禁軍退出府外五十丈,我便帶你去見你相見的人。”

贏際猶豫片刻,還是揮揮手,讓府中的禁衛撤了出去,五十丈外等候,自己則只叫了幾個貼身護衛跟在姬洲安身後。

公主府的亭臺樓閣是按照皇宮的建制修葺的,規制遠超一般的王侯和國公主,走過一段抄手遊廊,轉入了後花園的假山間,一路上鶯啼婉轉,流水潺潺,穿過兩道垂花拱門,仍走了許久。

贏際有些不耐道:“丞相莫不是在匡我吧?”

姬洲安指了指遠處露出的一角屋簷,說道:“就是那兒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