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繞心結小橘慘死 撿少女似曾相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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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水橫流的幽深曲折,廢棄破巷。

幾個揹著書包的稚氣未脫的女孩子圍著一個,充滿油漬,半滿不滿的廢棄泔水桶,興奮,歡呼,雀躍,激動,鼓掌,吶喊。

喬錦心路過,不明所以,好奇簇了頭,瞄上幾眼。

都是背影,圍的也密,她只能聽到稀里嘩啦的巨大聲響,還有幾聲變了音的悽慘鳴叫,聽的她心直揪。

像嬰兒絕望的哭泣聲伴隨著撲通掙扎。

再略仔細辨認,她認出其中一人的背影:正是班上學習的委員邱筱寧。

她再孤僻再不合群,沒人帶著玩,也知道邱筱寧。

這是個橫行霸道,有自己的小團體的主兒。是學校的大姐大,校內校外都有人。

完全不像她平時表現的那麼歲月靜好,五講四美。

何況她爸爸,還出資為學校捐了棟樓。

老師校長,學校從上到下所有人都喜歡她,誇她好。

惹了她就基本等於,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誒,這不是那鄉下戇頭喬傻子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喬錦心剛準備,拔腿走人之際,還是被有意無意,掃視巷口的邱筱寧給一眼瞅見了。

喬錦心只好假裝沒聽見,轉頭加快腳步。

“把她給我帶過來!”

邱筱寧見喬錦心並不搭理自己,惱羞成怒,當即便頤指氣使,發號施令。

幾個對其忠心耿耿的“死侍”,馬上衝了出去,一個切斷喬錦心前路,另兩個連拖帶拽把喬錦心,又生生拽回了巷子裡。

對面街邊的髮廊三色彩燈,旋轉著變換,具有三線小城市特色的老舊霓虹燈招牌,“啪”的一聲開啟。

“滋滋”通電的電流聲過後就亮了,閃了幾閃,又不給面子的全都一應滅了。

幾個大人奇怪,尋了梯子,攜了工具箱來修電路。

誰也沒有注意對面,幽深沒有照明的巷子,此時正在發生什麼,哪怕有巨大不尋常聲響,也與他們毫不相干。

人被捉住了,如同待宰羔羊,押到眼前。

邱筱寧很滿意,抱著自己胳膊,態度十分倨傲,白了她一眼,開口問她。

“我叫你,你為什麼不理?”

喬錦心不屑看她這醜惡嘴臉,倔強撇過頭去。

邱筱寧沒惱,反而略略退後一步,來回走動著,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圈。

見她手裡緊緊握著,剛開封一袋的小魚乾,輕蔑笑了笑。

“你經常來這喂野貓?”

喬錦心不做聲,依舊不理也不答。

“是黃底白花,額頭帶白點的那隻吧?”

喬錦心臉色變了變,終於抬頭正眼看了邱筱寧。

見她有了反應,邱筱寧故作驚訝抱歉,捂著嘴,誇張假意,陰陽怪氣的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看是不是桶裡的那一隻?”

一股不詳的預感迅速洶湧到心頭。

喬錦心用力掙脫了那兩人的鉗制。

更不管那泔水桶到底有多髒,顫抖著大半個身子攀附在邊緣。

伸手進去,瘋狂攪動著大撈。

等觸到一個尚還溫熱,柔軟的東西,她的心一下子縮緊,涼了半截。

原來,就在她遲疑的幾秒鐘裡,這個曾經喜歡用毛茸茸腦袋親暱蹭著自己,給自己安慰的治癒系小傢伙已經腦袋耷拉,完全沉沒。

它的生命就這麼,在這一群惡魔手裡被殘忍蹂躪。

誰說孩子就是潔白無瑕的天使啊。

喬錦心把它小小的身子完全提溜起來。

它的肋骨一定是被踩斷了,腹部突出一個奇怪的銳角。

它的皮毛不再如往日的油量,黏糊糊的,像壞了的一攤腐肉。

她沒有哭,也哭不出來。

她有些手足無措。沒有醫院,沒有錢,家裡也絕不允許這麼髒的“東西”進家門。

她突然好想爺爺,想那一片一望無際的油菜地,想那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

傷的這麼重,就算送去治療,小橘大抵也是必死無疑的了。

她只能縮著手,什麼都做不了,深深的無力感,是巨大的陰影,一直籠罩了她整個人。

她起身,站起來。深秋夜晚,寒風冷冽,袖管盡溼也絲毫不在乎。

她抱著小橘,想給它最後找一個溫暖乾淨的地方。

邱筱寧有些掃興。

喬錦心的出現,還有她木訥“匪夷所思”的行為,除了讓她覺得嗤之以鼻,就是索然無味。

她皺著小巧圓潤的鼻尖,姣好的面上顯出不少嫌惡,惡毒補了一句。

“真是在窮鄉僻壤的小地方呆傻了,做什麼都木兮兮的。”

“站住!”

熙熙攘攘的街頭,幾個還圍著白圍兜的,手拿鍋鏟擀麵杖的男子,當街叫嚷著。

一道人影在前頭飛速穿梭,幾近快出殘影,身手敏捷矯健的很。

喬錦心又一次著了男裝,帶著秀雲出來透氣。

顧維均雖一直派常貴監視她,可也從未限制她自由。

她越來越發現這顧家深宅不院藏的秘密太多,顧維均不限制她外出,可卻限制她在宅子裡的活動範圍。

老頑固似乎也許久不露面了。

更不要說接二連三出的命案。

喬錦心腦海裡揮之不去徐旻最後跟她說的小心枕邊人的忠告,細思極恐。

王氏,老頑固消失了,那第一順位的既得利益者便是顧維均。

若是人都是他殺的,那她整日對著的,是怎樣一個魔鬼?

說不定哪一天他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殺了也不無可能。

畢竟自己現在是籠中之鳥,他要對她下手是輕而易舉的。

喬錦心這才終於切身感受到,自己離死亡威脅,原來這麼的近。

“小姐!小心!”

驚呼過後,喬錦心直接被撞翻在地,等她起身皺眉要開罵時,看著蹲在地上乖順又狼吞虎嚥的人,不忍心了。

“你沒事吧?”

她站起來拍拍自己身上塵土,伸手給那人。

抬頭,她對上了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尤其那雙與眾不同的眼睛,讓她怔住了。

黑白分明的黑曜石般眼仁,在陽光下折射著寶石的華光,這可憐巴巴的眼神,她似曾相識,只是它不來自任何一個人,而是來自一隻貓。

“你跑啊!你再跑!”

緊追不捨的幾人趕到,看架勢要把這小丫頭拎回去打死。

反正她也只是個小乞丐,賤命一條。

這雙眼睛的主人,立即扯著她袖子一角不放,委屈的用腦袋蹭著她胳膊,嘴裡是“嗯嗯,嗚嗚”的,像是極力在請求。

“幾位,有什麼話好好說,為難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喬錦心本也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多管閒事的。

可這姑娘的眼神,還是讓她鬼使神差的出手了。

“半個月了,她到我們鋪子裡偷了半個月的糕餅了,你說要不要好好清算?”

拿擀麵杖指著討說法的,氣的臉通紅,唾沫橫飛的,嗓門也不小。

“這麼多夠了吧?”

沒等對方說個數,喬錦心已經從內袖裡掏出個不小的銀錠子,不屑扔在地上,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就揚長而去。

在這個世界,有錢有地位,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時說話硬氣,順便打臉。

“你多大了?家住哪裡?”

喬錦心停步,轉頭柔聲問,身後一直亦步亦趨跟著自己的小丫頭。

黑瘦的小丫頭,不說話,只是眸子晶亮,歪頭看著她。

喬錦心以為她沒聽見,又放慢語速語調再問一遍。

“我說,你,多大了,家住哪兒?有沒有親人?”

小丫頭如故,還是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著,懵懵懂懂望著她。

“小姐,”秀雲拉過喬錦心,小聲說著:“小姐,這丫頭不會是個啞巴吧?”

喬錦心偏頭,特意又瞅了她一眼。

“不會吧,哎,可惜了,多靈巧的一個孩子!”

回了顧宅,領著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衣裳,秀雲把人再帶到跟前。

“小姐!”

喬錦心轉身,手上的一卷簿倏然掉落。

洗乾淨的她更讓喬錦心不可思議。

發現喬錦心的異樣,她便直直盯著,慢慢踱步到喬錦心身邊,甜甜的笑著,在秀雲喬錦心驚愕的目光裡,突然湊近跳起來,捧起喬錦心下巴,親暱用鼻尖磨蹭著。

喬錦心僵硬的低頭,看著這個滿眼是自己,含著星星的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她吞了吞口水,震驚之餘,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塊額間的獨特胎記。

“小橘,小橘……”

晶瑩的淚珠劃過臉頰,她還是沒有忍住,百感交集,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也許這就是天意,前世她對不起小橘,小橘也是她的心結遺憾,一直不敢面對。

如今這個從天而降的小丫頭,如此多的巧合,她真就是上天在這個世界,送給自己最大的禮物。

“從今天起,你就叫小橘。我的貼身丫頭小橘。好不好?”

看著小丫頭用力點了點頭,眸子亮了亮,閃出幽幽的光芒,喬錦心越看越覺得這就是貓的眼睛。

她把她緊緊攬在懷裡,抱著。

用手一遍一遍輕撫著她的腦袋。

於是,顧宅裡憑空多了一個叫小橘的丫鬟。

不愛說話,也從不言語。

就是很得少夫人寵愛。

誰也不知道她從何而來,身世如何。

只曉得,少夫人一日三餐都要賞她魚吃,煎炒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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