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琉球百姓望富足(1 / 1)
琉球本島西北兩百餘里的海面上,數百艘水師快船正如同蜂群般緩緩移動,船上的漁民不斷揮舞著大網往下撒,歡呼聲,吆喝聲那是響個不停。
這年頭到遠海來捕魚到底能收穫多少呢?
曾淳轉動著望遠鏡掃視了一番捕魚的場景,心裡已經開始估算了。
如果只有幾萬斤,收穫其實不算什麼,因為他們足足來了幾千人,一個人忙活大半天收穫十來斤,那還不如在近海捕魚呢。
這一次最少要收穫十多萬斤那才算沒有白跑一趟,如果能收穫幾十萬斤,那才琉球老百姓才有生活富足的希望。
還好,漁民們一直在撒網,漁獲也不斷在上,每一網好像都有百斤以上,每一艘快船也都有收穫。
也就是說,這一次最少十多萬斤是有的。
五六百艘快船如同蜂群般來回移動了半個多時辰,這一大群海魚總算是捕撈得差不多了。
很快,便有幾艘快船靠過來,興奮的吆喝著,讓船上的將士趕緊放繩索下去。
曾淳走到左側船舷往下一看,好傢伙,這幾艘船上漁民挑來的幾個筐子那都裝滿了,甲板上還有大堆大堆的魚用網子罩著呢。
他大聲問道:“每艘船大概收穫了多少斤?”
一個負責指揮戰船的總旗連忙回道:“大人,每艘船最少都收穫了幾百斤,我們這幾艘是多的,大抵都在千斤以上。”
這意思,五六百艘快船最少收穫了二三十萬斤啊,看樣子琉球老百姓有生活富足的希望了。
曾淳想了想,隨即問道:“蔡大人,我們是繼續找找還是回去啊,這些魚撈上來多少天會變質?”
蔡廷美頗為興奮道:“伯忠,要不我們撈一下午,然後休息一晚上,明早再回去吧,沒事的只要破開去了內臟,切成條,抹點鹽,掛船上風乾,放幾天還是不成問題的。”
你們還往魚上抹鹽?
曾淳聞言,心中不由一動,現在大明的鹽可是貴得很,往魚上抹鹽,那會虧死,抹上去的鹽比魚本身都貴。
不過,這琉球國的鹽應該不貴,因為人家就是島國,到處都是海,到處都可以煮鹽,琉球國王也不可能管住老百姓,不讓老百姓煮鹽。
他細細想了想,隨即下令道:“傳令讓他們吃了飯再繼續出發吧,這都忙活了大半天了。”
說罷,他便帶著俞大猷和蔡廷美等往做飯的船艙中走去。
這時候蔡亞佳度正跟他幾個哥哥在忙活呢。
琉球國的讀書人和大明的讀書人還不一樣,他們並不是只讀書不幹活,蔡亞佳度的幾個哥哥殺魚那都麻利得很,他們甚至還能幫著把魚切成各種樣式。
蔡亞佳度就更不用說了,洗衣、煮飯、做菜、打掃衛生她都麻利得很,而且成天就在船艙裡忙活,也不到處跑,去看什麼稀奇。
這一次幾艘快船送上來的漁獲那是相當的多,而且,還不光有那一種尺許長的黃魚,還有釣上來的各種魚類,船上的水師將士分完他們這還有大半筐子呢。
不一會兒,蔡瑆便端著一大盆拌好的魚生走過來,殷切道:“伯忠,要不要嚐嚐,這剛釣上來的,特別鮮。”
海邊人還都喜歡吃這種生拌的魚片,曾淳是早就嘗試過了,這味道他一時半會還適應不了。
他微微搖頭,隨即舉杯道:“你們先吃吧,我還是比較喜歡吃做熟的。”
大家都熟了,倒是沒必要講究那麼多俗禮,蔡廷美等幾個琉球官員和他招來的幾個年輕通事那都拿起筷子舉起酒杯大快朵頤起來,俞大猷和胡林奇那都吃的津津有味,就他和趙大虎兄弟沒動筷子。
這一次他就招來了八個年輕的通事,除了蔡家四兄弟,那就是鄭家的鄭禮、鄭儀和陳家的陳文、陳武,這幾個都只有十多二十歲。
他們還都有姻親關係,算是表兄弟,他準備培養成親信,以後專門負責做海外生意。
大家吃得正來勁呢,蔡亞佳度已然端著盆清蒸魚急匆匆的走過來,乖巧道:“夫君,你先嚐嘗這個,烤的和煎的也快好了,煮的還要等一陣。”
這小姑娘是真的乖巧,曾淳微微點了點頭,柔聲道:“嗯,烤的和煎的好了你也來一起吃吧,煮的就等一陣去盛一下就行了。”
他們這一頓吃完,船隊又繼續出發往西北方向開去,沒想到,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又有快船發現魚群了。
這一次是最右邊外圍發現的,他們用望遠鏡也只能掃到一片黑點在那裡忙活,也不知具體收穫如何。
不過,等了大致半個時辰之後,曾淳就知道了,這一次應該不會比上一次收穫少,要不然不會撈這麼久。
果然,這一次五六百艘快船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捕撈完,那收穫最多的幾艘快船開過來,甲板上都快放不下了,他們只能不斷的讓這邊大船上的將士往上吊,吊上來再幫忙處理一下。
琉球國其實就處在世界上最大的漁場中,這會兒因為沒有遠海捕魚的大船,距離海岸線或者海島兩三百里左右的區域魚群那是真的多,他們一下午時間竟然遇到四群,而且每一群那最少都是二三十萬斤。
也就是說,這一趟他們足足收穫了上百萬斤的漁獲。
這數量雖然分攤到五六百艘快船上平均每艘才兩三千斤,但總數已經相當可觀了,上百萬斤的漁獲那也夠十多二十萬老百姓吃上一天了。
而且這次他們還只是帶了首裡城附近的上千漁民而已,若是琉球國能出海的漁民全算上,上萬肯定是有的,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快船,琉球國一天出產上千萬斤漁獲都不成問題。
這會兒魚多少錢一斤,就算一文錢一斤那一天也能賺上萬兩啊!
大家聚一起吃晚飯的時候,曾淳忍不住開心道:“這下好了,琉球百姓有望生活富足了,蔡大人,我來出船,到時候建幾個大的海魚乾貨加工廠,琉球國能幹活的男女全僱上,男的出海打漁,女的在工廠里加工乾貨,保證每家每戶一年都有幾十兩的收入。”
這個不大可能吧?
蔡廷美頗有些難以置通道:“伯忠,你有多少快船,這五六百艘快船忙活兩天也就勉強夠他們吃飽而已啊,再說了,漁民可沒水師將士這力氣,半天劃兩百餘里,可不是一般的累。
我估計琉球所有能出海的漁民全部叫上,那也就勉強能划著這麼多船到遠海來捕魚而已,而且他們劃累了之後估計漁網都拖不動了。”
開玩笑呢,用劃的快船,那賺什麼錢?
人工錢都賺不回來啊!
曾淳微微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種快船,我們還有一種不用人劃的快船,速度比人劃的還快,兩三百里的距離,當天就能打個來回,到時候每艘船帶上二十來個漁民,撈個兩三萬斤魚一天很輕鬆的。”
蔡廷美不由吃驚道:“還有這種船?”
曾淳微微笑道:“船的問題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證有,你們準備人手和建廠房的地方就行了,上好的幹海魚在大明那可是十多文一斤,到時候一天能出產個上百萬斤的幹海魚我們就能賺大錢了。”
哪裡這麼多人買幹海魚?
俞大猷都忍不住吃驚道:“伯忠,你這一天上百萬斤的幹海魚賣得完嗎,好像大明也只有那些有錢人家才會真買著吃吧,一般人家好像要到逢年過節才會買點送禮。”
唉,你是不知道啊。
曾淳微微嘆息道:“志輔,你知道現在大明的鹽價多少嗎?”
俞大猷回想道:“大明的鹽價好像不是很高吧,我記得我們那好像也就十多文一斤。”
大明的鹽價可不是一般的高,而且會越來越高。
曾淳搖頭嘆息道:“你怕是很久沒買過鹽了,朝堂貪腐盛行之前大明沿海的鹽價的確就十多文,而內陸那些省份最多也就幾十文,現在就不一樣了,南直隸的鹽價都漲到上百文一斤了,內陸省份的鹽價都漲到幾百文一斤了。
這還沒完呢,鄢懋卿開始總理鹽政之後立馬就把原來四個鹽場的稅賦從六十萬兩一年提到了一百萬兩一年,他這一下貪了將近一倍,錢從哪裡來,還不是老百姓出。
他這麼貪,那些鹽科官員還不爭相效仿啊,南直隸的鹽價估計最少要漲到兩三百文一斤,其他地方,五六百文一斤估計都有可能。”
我的天,這是吃鹽還是吃銀子呢?
俞大猷頗有些難以置通道:“鹽價能漲到五六百文一斤?”
這才剛剛開始呢,這麼貪下去,到崇禎朝鹽價能漲到幾兩銀子一斤,這是史實,明朝末期那鹽價真嚇死個人!
朝堂之中貪官汙吏多了就這樣,他們總會想著法子逮著老百姓缺不了的東西拼命撈錢,大明朝的鹽價那都要被這些貪官汙吏貪到天上去了。
曾淳微微搖頭道:“這個就不說了,總之大明的鹽價會越來越高,而且,大明煮鹽的鹽場管得很嚴,煮私鹽和販賣私鹽那是要殺頭的,琉球這邊就不一樣了,海鹽那是想怎麼煮就能怎麼煮。
到時候我們給幹海魚上多抹點鹽,一斤海魚讓人家能刮下來一兩海鹽來,你說,老百姓會不會搶著買?”
你這是變相的販賣私鹽啊!
不過,這主意倒是不錯,老百姓買這種幹海魚不但買鹽的錢要省下大半,還白吃了魚肉,估計到時候老百姓真會搶著買。
俞大猷微微點頭道:“如果鹽價真漲到幾百文一斤,那老百姓還不如買我們的幹海魚呢。”
是啊,這樣也能給大明的老百姓省點錢。
曾淳又回過頭來問蔡廷美道:“你們多煮點海鹽沒問題吧?”
蔡廷美毫不猶豫的點頭道:“這個倒是沒問題,就是我們煮的鹽沒大明煮的鹽好。”
到時候鹽都吃不起了,還管什麼好不好。
曾淳又問道:“你們這邊海鹽多少錢一斤。”
蔡廷美滿臉古怪道:“這東西到處都有,能有多少錢一斤,我們這裡的海鹽就幾文錢一斤,如果我們賣貴了,老百姓直接去那種潮漲潮落的石頭窩裡去撿都夠吃的了。”
那就行了。
曾淳果斷道:“你還可以多開點鹽場,一天煮個幾十萬斤,到時候我們按你們這的價錢收購,琉球百姓是不是就能過得更富足了?”
蔡廷美連連搖頭道:“不行啊,我們沒這麼多的柴火,要這麼猛煮,所有島上的樹估計很快就要砍光了。”
這是小問題。
曾淳不假思索道:“我們可以給你們從東番拉柴火過來,也能從大明拉那種做好的蜂窩煤過來,便宜得很,你不用擔心沒柴火燒。”
這邊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年節要快到了,他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