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琉璃之身,光照武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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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神通。”

武威郡城之外,陸離凝眉望著那雙肩挑起一江之水的威龍和尚,心中大為不解。

他倒不是疑惑於有人能夠截停蛟魔王的十里江河,按照那陳漢昇所說,這蛟魔王本就是這位威龍和尚在玉門關之前打傷的,有這樣的表現實屬再正常不過。

可問題是,這威龍和尚方才截停十里江河也好,以雙肩擔起一江之水也罷,身上沒有半點的法力波動。

他就是單純的以血肉之軀,將那十里江河擔起,這一幕完全不符合常理。

這威龍和尚縱然身形魁梧,比之魯智深更加精壯,但到底只是人身大小。

人身之大小,卻能夠將聚散無形的十里江水當做實質器物一般擔起,而且沒有動用法力,就算是修仙者,這也有些太過不符合常理了。

按理來說,就算這威龍和尚有再大的氣力,也至多能夠將這一江之水打炸,而不是將其用雙肩擔起。

“就好像,在他的身上,有一層生物立場一樣,將其身軀所接觸之物,悉數化為實質。”

陸離眼神閃爍,若是當真如此,那就只需要專精於力,只要氣力足夠強橫,便可以一拳打碎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無有法力,只憑肉身,難道說,這才是真正的體修?

氣血武道被白應看誤認為體修,雖然不清楚兩者本質上到底有什麼區別,但是不是也可以透過這明顯達到築基層次的體修來印證一下氣血武道之前路?”

陸離心念轉動之間,而那武威郡城上空,威龍和尚和蛟魔王之間,也分出了勝負。

威龍和尚的威龍神拳,一樣沒有一星半點的法力波動,但一拳落下,卻將本就頭破血流的蛟魔王直接砸飛。

百丈蛟軀,在空中扭曲成了一條彎曲的蚯蚓一般。

身為築基大修,有翻江倒海之力的蛟魔王,其手中,就好像是一顆任由其揉圓搓扁的小球一般。

只有中拳的蛟魔王知曉,那一拳之中的沛然大力,險些將他打成碎片。

“七魔王一脈,千年之內不可能再有第二條蛟龍承接名號。

大世將啟,妖主不會允許此事發生的。

威龍和尚,你不能殺我。”

蜷縮成一團的蛟魔王被轟飛數十里,又倒飛數十圈,才勉強停下了身形。

已然遠離了威龍和尚的他卻沒有繼續逃遁,顯然是知曉以威龍和尚之能,若是真想將他截下,數十里之遙,不過是呼吸咫尺罷了。

是以,蛟魔王只能強忍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對威龍和尚警告一番。

而身形依舊立於武威郡城之上的威龍和尚聞言,卻是不由地冷笑一聲,方才緩聲開口道:“若不是知曉這一點,你以為你這雜種,能夠撐過我一拳?

比起那頭老牛和那隻猴子,你差的太遠了。”

平生最忌諱旁人說他血脈不純的蛟魔王卻出奇的沒有反駁,顯然就算是再狂妄的妖孽,在鐵拳之下,也只能看清現實。

而威龍和尚一拳打服蛟魔王之後,卻是施施然的將自己身上披著的大紅色袈裟解了下來,露出了自己精壯的上身。

手握袈裟,威龍和尚向上一甩,便將那被他擔於雙肩之上的一江之水悉數收入其內。

而後,其又將視線望向了蛟魔王,冷笑道:“雖然不想讓那位妖主發瘋,可你這孽畜以人為食,卻不能輕饒。

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在那位妖主願意付出貧僧滿意的代價之前,你且也入貧僧的袈裟之中,做一個護法坐騎,慢慢洗刷自己的罪孽罷!”

說罷,其再度一展袈裟,身形已然出現在了百丈黑蛟的上空。

而意識到威龍和尚要做什麼的蛟魔王不由地面色大變,他本想再說些什麼,但威龍和尚卻已然一拳砸下,將他直接砸暈。

而後,大紅袈裟罩下,便如同撈魚一般,將那百丈黑蛟蛟魔王給收入其中。

在收入一江之水與百丈黑蛟之後,大紅袈裟也有些膨脹,好似一個包裹一般。

威龍和尚將之提起,以他的一身氣力,都覺得有些下墜之感。

但其面上卻是不由地露出了一抹笑意:“有了這黑蛟做坐騎,貧僧這威龍和尚之名,才算是真個名副其實也。”

這一切種種,說來話長,卻不過倏忽。

武威郡城之上,眼見威龍和尚如此輕易就將蛟魔王降服,那神臂將軍陳漢昇一邊鬆了口氣,一邊卻也是不由地心頭一緊。

八寶麒麟弓被其拉至滿圓,體內法力奔湧而出,就要射出驚天一箭。

而此刻的威龍和尚,也若有所察,其轉過頭來,望向陳漢昇,微微搖頭道:“陳將軍,北地五虎之中,雖然以你殺力第一。

但這要建立在有人為你牽制敵手,可以讓你盡情發揮的前提下。

如此距離,你若是張弓搭箭,貧僧至多受創。

但你,無人護持,怕是就要死了。

所以,貧僧勸你還是放下手中弓箭,畢竟同屬人族,貧僧不願大開殺戒。

不若棄城而去,貧僧可以保證,任由爾等離去,不傷一兵一卒,更會善待武威郡城之中的百姓,如何?”

威龍和尚的話,雖然是輕聲開口,但卻一如他憑微小之身,擔起一江之水一樣,響徹於武威郡城之上。

而此言一出,陳漢昇也是不由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方才威龍和尚擊潰蛟魔王之景,本就讓正在集結的武威郡城守軍悉數驚怖。

如今其又說出這般話來,雖說北地軍從不畏懼死戰,但沒有人願意打無意義之戰。

一尊能夠抗衡六魔王聯手的存在,本就不是武威郡城之中的守軍能夠抗衡的。

若是沒有退路還好,可若是有退路,難免會讓北地軍中將士生出異樣想法。

一旦生出想法來,勢必會影響軍勢。

而且,就像姜天水方才在城下所說的那樣,武威郡城,畢竟是北地軍中許多將士的故土。

蛟魔王盤踞此地,就算真個只吃死囚,一樣讓人心中膈應。

再是令行禁止,也管不了人心喜惡。

尤其是方才蛟魔王還有水淹一城的想法,連他都忍不住想對其出手,何況將士們了。

此消彼長之下,本來他還覺得若是憑藉軍勢,與這威龍和尚周旋一番的話。

那現在,怕是連周旋的機會都沒有了。

軍勢若不高漲,面對威龍和尚這樣的存在,那就是一團棉花,就算再多,也至多有些麻煩罷了。

“老陳。”

陳漢昇一言不發,其身旁與之一同對抗蛟魔王方才翻江倒海所帶來的浪潮的姜天水卻是開口勸說道:“事已至此,就算是王上來此,也會做出保留有生力量的決定的。

身為將領,不能做以卵擊石之事。

下令吧,撤軍。”

“一箭不發就撤退,豈是我北地軍的習性?”

陳漢昇卻還是有些猶豫,但威龍和尚卻是嘖然一聲,望向身旁:“師弟,看來還是得你出手。

這傢伙,死犟的很。”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傳來,威龍和尚的身旁,忽的綻放出萬丈光芒。

大凡萬丈之光,多出日月之中,日光熾熱,月光清冷。

而威龍和尚身旁所綻放的萬丈光芒,卻無日光之熾熱,也無月光之清冷,單單隻有光照之用,顯無量光明,卻不讓人視線覺絲毫刺痛,能夠正常視物。

光芒正中,有一個僧人立於其內。

說是僧人,其實也並不準確,因為這僧人生的唇紅齒白,面容清秀,看樣貌當正值少年。

但能夠顯化如此光芒之人,又豈會是一個少年那麼簡單。

而在這少年出現之後,陳漢昇的面容當即大變,比之方才見到威龍和尚之時的樣子,還要驚懼。

“那顯化蓮花之人,居然真的憑一己之力攔下了陽關玉門關兩關之中,所有人馬。

好手段,好本事。”

陳漢昇長嘆不已,手中的巨弓,終於放了下去。

極西佛國兩佛子,威龍和尚雖然以一己之力鎮壓六魔王,但這其中到底是有蛟魔王缺席,七魔王無法成陣的原因在。

所以,比起威龍和尚,他更害怕的,還是這名看來人畜無害的小和尚。

陽關之前,就是這小和尚負責對抗三分之一北地軍軍馬,與統帥北地軍的北地五虎。

如果說玉門關前,威龍和尚與六魔王之戰,是勢均力敵,蛟魔王也一直認為,只要他加入戰場,必能戰而勝之。

那鎮守陽關的小和尚,便是讓心高氣傲的他根本升不起對抗慾望的可怖。

所以,他才會放下自己手中的巨弓,無他,因為他知道,這小和尚出現之後,便已經註定了結局。

而眼見陳漢昇放下手中巨弓,小和尚當即雙手合十,輕聲道:“陳施主為免造殺孽,願意自行退去,此乃大功德。”

分明還沒有下令的陳漢昇聞言,不僅沒有被下最後通牒的羞怒,反而升起無比榮耀的感覺。

而城池之外的陸離抬眼望去,卻發現這小和尚的雙手居然好似透明一般,內外明澈,淨無瑕穢,能夠清晰的看到其內的血管,與血液的流動。

但這一幕,卻絲毫不顯得恐怖,反而極為聖潔。

“就好像,是一塊琉璃?”

陸離掃過著小和尚的身子,卻不知曉,衣物之下,是否也是如此。

若也如其雙手一般,豈不是琉璃之身?

“琉璃之身,光照萬丈。

這種境界,有些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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