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浮雲過客(1 / 1)
“啊?”
白舟愣怔的看著孟善,不理解他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誇過他。
一個人也沒有。
一句話也沒有。
……
他,就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孤獨的生活在一角。
因為需要,才會被人想起,所以,無數個日夜裡,他都期盼著自己能成為一個被需要的人。
他渴望被肯定。
突然凝重起來的氛圍,似乎連周邊的一切都靜止住了,一旁的白一尷尬咳嗽了兩聲才把兩個四目相對的男人喚回神來。
額……倒也不能說四目相對,因為孟善是看不見的。
“咳咳。”
孟善也尷尬的抵唇乾咳兩聲。
但是,白舟這個天真的孩子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轉換過來,他愣怔的看著孟善,低低的喚道:“孟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喚他,更不知道自己喚了他以後該幹什麼,他只是遵從本心,因此就這麼喚了出來。
“那個,小白,其實你不用這麼妄自菲薄,你很好,真的。
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了,就像我,我肯定沒有你的勇氣離家去外遊歷。”
“可是,我很笨。”
他們都是這麼說的,說他愚鈍,不堪大用。
這個……
孟善就頭疼了,難道要他……
孟善抓抓腦袋,猛然摟著白舟的脖子讓他靠近自己,低聲說道:“這個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世界上有什麼是學不會的嗎?
沒有啊!
你這腦袋瓜子是不聰明,但是經過我的錘鍊,我一定把你訓練成為天下第一聰明!”
“你?”白舟懷疑的看著孟善。
他其實就想孟善誇誇他,沒想他訓練他什麼的,因為這怎麼聽怎麼不靠譜。可是,他怎麼就誇了一句就停了。
“怎麼,你不相信我?”
孟善挑眉,他這麼優秀,白舟怎麼能不相信他呢。
“額……相信相信。”
白舟尷尬的笑笑,決定還是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對了,你說有把握讓前輩收你為徒,到底是什麼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只不過暫時還沒想到。”
“沒想到?”
白舟更驚訝了,這就是他說的有完全把握。
怎麼感覺越來越不靠譜了。
孟善見狀,尷尬的笑笑,“別擔心,這不是得從長計議嗎?
我師父這麼厲害的人要收徒,不得給她好好思考一下嗎?
我們給她一個反應時間,不著急。”
“那我……”
“我們先來說別的,小白平時一定很討女孩子喜歡吧。”
“啊?我沒有啊……”
“你長得這麼白白嫩嫩的,肯定很討女孩子喜歡。
那你知不知道女孩子一般都喜歡什麼?”
“我……我不知道啊。”
這些他真的不知道,白舟很無辜。
“不知道?那我們怎麼投其所好啊?”
“投其所好?”白舟疑惑的問道,然後不可思議的看著孟善,試探的問了一句。
“你不會是想著怎麼投前輩所好,好讓她收你為徒吧?”
見白舟問,孟善理所當然的回答,“對啊,她高興了,不就會收我為徒嗎?”
白舟汗顏,他真的不該對孟善抱有希望。
“前輩並非普通女子,你不能把討好一般女子的法子用到她身上。”
“哪裡不普通,不就是比一般女子厲害了點嗎?”
“你可別忘了,她可是住在九窟山上,能住在那上面的人,又能簡單到哪裡去?
若想前輩答應收你為徒,我們還要想別的辦法。”
“照你這麼說,那我們想要攻克她,也太難了。”
“倒也不是很難。”白舟扭頭看向身邊的孟善。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他們那日能平安下山是因為孟善。
即便當日前輩似乎對他最是溫和,可是,最特別的,還是孟善。
白舟擰眉看著渾然無覺的孟善,沉聲解釋道:“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能從九窟山上活著下來。
可是我們都活了下來,而且,當然情況那麼危急,前輩也沒有要了咱們性命,說不定她真的會收你為徒。”
“我倒是希望她收我為徒,只是她實在是太難以接近了。
今日我去了九窟山,本想著與她培養培養師徒感情,結果連她的面都沒見著。”
“你又去了九窟山?”
“嗯。”
白舟神情更為凝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孟善。
這次,他可以肯定了。
孟善對她來說,可能真的是特別的。
……
九窟山。
白白看著仍舊坐在懸崖邊的葵兮,猶猶豫豫走過去。
“主人?”
“走了?”
“嗯嗯。”
白白的小爪子不安分的抓了抓地上的青草,有些不開心的仰頭問道:“主人,你真的要收那孟善為徒嗎?”
聽到白白擔憂的聲音,葵兮沒有回答,而是仰頭看著天邊飄來的一片白雲,那雲朵恰巧停留在葵兮頭頂上方,葵兮輕輕笑了笑,眼神飄渺的說道:“你說這朵雲,什麼時候散?”
雲?
白白傻愣愣的抬頭,隨著葵兮一同看去,不確定的開口說道:“風來了,一會兒就散了吧。”
什麼時間散它不曉得,可是這朵雲很小,只需稍許微風,便能輕易吹散它。
葵兮莞爾一笑,纖細的手掌輕輕一揮,剛才還停在那的雲朵,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白白的大眼睛愣怔的看著這一切,似乎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葵兮見狀也並未多做解釋。
她隨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膝蓋,白白便聽話的躍了上去,找了一個葵兮最順手的姿勢臥好。
葵兮滿意的撫了撫它的毛髮,她最歡喜就是白白這一點。
至於那偶爾停留的雲,也只不過是她揮揮手事情。
這世間萬物,與她而言都不過是浮雲,所有東西都會變,唯獨她和她的這些傀儡貓,永遠都一樣。
不死不滅。
她們才是最終能相伴一生的人。
孟善想要做她的徒弟,無非就是想讓她庇佑他,他對生命的渴望,和對這世間的痴迷是那麼深。
可是,往往人最熱衷的東西,卻怎麼也不屬於自己。
他越是想活著,就會越發現,人活著,實在是太難了。
如果他真的能活下去,留一個徒弟在身邊也未嘗不可。
只是,徒弟罷了,遠沒有她的傀儡貓得她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