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自戀否？與返程（1 / 1）
高鐵車廂廣播輕柔報站的間隙，張雅欽捏著發燙的手機，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
嫂子電話裡帶著商量的語氣，卻讓她進退兩難——突然要帶著素未謀面的“弟弟”一起遊玩，怎麼想都透著尷尬。
“呃...我嫂子的弟弟在家，可以一起去嗎？”張雅欽側身壓低聲音，生怕驚動鄰座旅客。
斜前方的田曦薇正低頭激烈敲著手機螢幕，鼻尖幾乎要貼上亮著的微博介面。
突然聽到問話，烏溜溜的大眼睛猛地抬起詢問著：“弟弟？”
田曦薇指尖懸在傳送鍵上，帶著探究的目光掃過來。她穿著寬鬆的衛衣，盤腿坐在座椅上，腿邊隨意扔著半盒沒吃完的薯片。
張雅欽感覺耳尖發燙，把手機塞回包裡，回答道：“對，從國外回來待幾天...”
“國外嘛？怎麼沒聽你說過。”田曦薇乾脆把手機倒扣在小桌板上，膝蓋上還沾著幾粒碎屑。
“我才知道我嫂子有個弟弟...”張雅欽苦笑，想起電話裡嫂子欲言又止的語氣。
田曦薇歪著頭打量她泛紅的耳根，突然噗嗤笑出聲：“行啊，多個伴兒熱鬧。反正咱們這種剛入行的小透明又沒人認識”
說完抓起薯片盒抖了抖，碎屑簌簌落在掌心，“不過你說，他要是知道咱們是混娛樂圈的，會不會追著要簽名合影？”
想象中素不相識的男生舉著手機求合影的畫面，伸手把垂落的碎髮別到：“誰知道呢...”
潮溼的空氣裹挾著雨後的涼意，張雅欽仰頭望著熟悉的居民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包裡的鑰匙。
上次來看歡歡時，慌亂間把備用鑰匙塞進帆布包，沒想到這次竟派上用場。
電梯數字緩緩跳動，田曦薇百無聊賴看著腳下。
“這小區看著挺安靜。”
隨口說著，餘光瞥見張雅欽抿緊的嘴角，意識到對方大概還在為突然多出來的“弟弟“犯愁。
樓道感應燈應聲亮起，張雅欽將鑰匙插進鎖孔時，金屬轉動的咔嗒聲讓她莫名緊張。
推開門的瞬間，混著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暖風撲面而來，電視裡動畫片的主題曲隱隱傳來。
“歡歡！！”她刻意讓聲音染上歡快的調子，帆布鞋底蹭過玄關的防滑墊。
田曦薇彎腰脫鞋時，餘光掃過簡約的北歐風裝修，木質地板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貼著幾張歪歪扭扭的兒童畫。
客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扎著羊角辮的歡歡赤著腳丫衝過來，粉色睡裙在身後揚起小角。
“姑姑！！姑姑！！”奶聲奶氣的呼喊帶著雀躍，小肉手緊緊攥住張雅欽的衣角。
“誒呦，胖了啊！”張雅欽被撞得踉蹌半步，順勢蹲下身將孩子撈進懷裡。
指尖觸到歡歡軟軟的臉頰，心裡莫名一暖，“想不想姑姑？”
“想姑姑！”歡歡整個人掛在她身上，髮梢沾著草莓味的洗髮水香氣。
田曦薇忍不住湊過去，指尖輕輕颳了刮孩子泛紅的臉蛋：“我是姐姐，喊姐姐！”
“姐姐...”歡歡仰起頭，睫毛上還沾著笑出的淚花。
田曦薇感覺心尖被輕輕戳了一下，鬼使神差又揉了揉那蓬鬆的小卷毛。
張雅欽這才直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茶几上摞著半塊西瓜，保鮮膜邊緣被掀開一角，電視螢幕藍光映著歪斜的毛絨玩具。
“媽媽呢？”
“媽媽上班班，外婆打麻將去，舅舅在家！”
歡歡把臉埋進她肩頭，說話時撥出的熱氣隔著短袖在皮膚上。
張雅欽與田曦薇對視一眼，後者挑了挑眉，兩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客廳沙發。
客廳窗簾半掩著，陳未央倚在沙發扶手上，指間拿著能量棒，嫋嫋白煙在暖黃的光線裡打著旋兒。
歡歡剛才奔跑時撞出的動靜，讓他的目光不自覺轉向玄關方向，可惜被儲物櫃擋住了視線，只能隱約聽見熟悉的歡笑聲。
張雅欽和田曦薇踩著拖鞋往裡走，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繞過儲物櫃的瞬間，田曦薇的呼吸陡然停滯，沙發上的男人穿著淺灰色家居服，那張辨識度極高的面孔，分明是她在熱搜上見過無數次的頂流。
張雅欽也僵在原地。腦海裡突然閃過去年在香港街頭的畫面。
擁擠的人潮舉著燈牌，此起彼伏的“Zion“呼喊聲中，她隔著重重人牆見過這個身影。
此刻真人就坐在眼前，反差感讓她喉頭髮緊，嫂子怎麼從沒提過自家弟弟是當紅明星？
陳未央把能量棒放下，起身時帶起一陣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
抱著歡歡的女生眉眼溫婉，卻沒半點印象，旁邊穿薄荷綠衛衣的女孩，杏眼圓睜的模樣莫名熟悉，像是以後在哪場活動上見過。
“你們好..我是陳未央，歡歡的舅舅。”陳未央伸手接過撲過來的歡歡，孩子的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頸。
田曦薇感覺手心沁出薄汗，聲音不自覺拔高：“是zion嗎？？？”
雖然答案昭然若揭，她卻像需要對方親口確認這場荒誕的相遇。
“對，我是zion陳未央，你們好啊！”目光掃過田曦薇激動泛紅的臉頰。
“你好你好.....”
田曦薇慌忙伸手相握，說道：“我是田曦薇，雅欽的同學，我們是上戲表演系的。”
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她怎麼也沒想到，說好的“嫂子的弟弟“，居然是這個微博熱搜經常上的人。
張雅欽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發白，在陳未央看過來時，硬著頭皮開口：“我是張雅欽，歡歡的姑姑。”
她望著對方眼底若有若無的探究，突然慶幸剛才在高鐵上沒貿然拒絕同行，此刻的尷尬，總好過日後知道真相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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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的空調發出輕微嗡鳴，田曦薇隔著過道偷偷打量鄰座的陳未央。
他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的眼尾微微上挑，低頭翻著平板電腦，螢幕藍光映得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
田曦薇猶豫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我們見過一次的。”
陳未央抬起頭，平板螢幕的冷光在他眼底流轉。
田曦薇被看得有點耳根發燙，卻還是硬著頭皮笑道：“之前和雅欽在香港玩，出機場的時候正好你也在，外面全都是你粉絲，對吧雅欽？”
抱著歡歡昏昏欲睡的張雅欽猛地驚醒，點頭時髮梢掃過孩子泛紅的臉頰：“對的，當時接機的隊伍排到了馬路拐角。”
她的聲音帶著倦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歡歡的安撫巾。
陳未央輕笑出聲，口罩上方的眉眼彎起：“那是真的蠻巧，那時候居然偶遇上了，也沒想到會認識。”
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像是在說一件平常小事。
“哈哈哈哈，有時候緣分就是這樣子。”田曦薇的笑聲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張雅欽看著好友刻意活潑的樣子，抿了抿唇，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田曦薇對著誰這麼殷勤。
歡樂谷的霓虹燈光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懸掛式球幕影院的座椅緩緩降下時，歡歡突然攥緊陳未央的衣角。
陳未央察覺孩子的緊張，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怕，等音樂響起來再看。”
溫熱的呼吸透過口罩拂過歡歡頭頂，小女孩咯咯笑著掰開他的手指。
觀影結束後，歡歡的鼻尖沁著薄汗，眼睛亮得像綴滿星辰：“好玩，再去玩好不好舅舅。”
她的羊角辮歪向一邊，發繩上的小熊掛件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陳未央用指腹擦去她額角的汗珠：“好啊，聽你的。“
轉頭看向身後的兩人，棒球帽簷投下的陰影遮住半張臉：“你們要先去玩下其他的嗎？”
田曦薇盯著他，下意識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沒事啊，挺刺激的，剛好也沒玩夠。”
女廁所的鏡面映出張雅欽疲憊的神情，她正用溼紙巾擦拭歡歡蹭在衣服上的冰淇淋。
田曦薇對著鏡子補口紅，橘色膏體在唇上暈開：“真的沒想到啊，zion居然和你是親戚。”
“也不算親戚吧。”
張雅欽把溼巾團成球扔進垃圾桶，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隔間迴響，“才第一次見面。”
田曦薇的睫毛顫動了下，指尖用力按了按唇膏蓋：“怎麼不算？你信不信微博隨手轉發都能帶火新人。”
她突然湊近鏡子調整耳環，銀色流蘇晃得張雅欽有些頭暈，“歸國四子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暮色中的酒店大堂流轉著暖黃燈光，陳未央把房卡遞給前臺時，田曦薇說道：“酒店我們自己付吧，一天都是你花錢。”
陳未央抽回手繼續操作付款，POS機的藍光映亮他下頜的弧度“沒事的，你們還在上學。我都出來工作了。”
這話讓兩個女孩對視一眼——明明眼前人看著比她們小好幾歲，此刻低頭輸密碼的模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把熟睡的歡歡輕輕放進張雅欽懷裡時，陳未央的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早點休息。”
晨光透過酒店的紗簾，在木質餐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陳未央將煎蛋滑進歡歡的餐盤，瓷盤碰撞的輕響驚醒了正在發呆的田曦薇。
“謝謝未央請客！”
田曦薇舉起橙汁碰向陳未央的咖啡杯，玻璃杯相觸的清脆聲響在靜謐的餐廳裡迴盪。
她餘光瞥見張雅欽低頭切牛排的模樣，突然想起昨夜在酒店走廊，好友欲言又止的神情。
刀叉劃過瓷盤的聲音戛然而止，田曦薇攥著餐巾的手指微微發白：“那個...能不能合個影？“
終於把昨天想說的話出口的瞬間，她感覺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陳未央擦拭著歡歡嘴角的果醬，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微微顫動：“四個人一起拍吧，難得聚一次。”
田曦薇的笑容僵在臉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過臉上面部表情做的很好“也好，這樣更有紀念意義。”
張雅欽悄悄用腳尖碰了碰她的鞋，卻換來一個苦澀的眼神。
“照片發SNS你們介意嗎？”陳未央將手機支架調整到合適角度，螢幕冷光映亮他眼底的笑意。
田曦薇感覺呼吸一滯，連忙點頭：“當然可以！完全沒問題！“
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對著鏡頭挺直脊背。
張雅欽抱著歡歡往陳未央身邊挪了挪，髮梢掃過他的肩頭。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她聽見田曦薇刻意拔高的笑聲，混著歡歡清脆的“茄子“，在餐廳柔和的燈光裡暈開。
撐著陳未央去廁所，田曦薇不停地重新整理微博頁面，她偷偷瞪了眼閉目養神的張雅欽，壓低聲音：“怎麼還沒發？是不是忘了？”
“再等等吧。”張雅欽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玻璃倒影裡，她看見田曦薇緊抿的嘴唇。
直到陳未央重新回到座位，聲音打破沉默：“我發INS了。”
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那張合影已經收穫了幾千個點贊。田曦薇盯著照片裡自己僵硬的笑容，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為什麼不發微博？“話一出口田曦薇就後悔了。
她看著陳未央挑眉的動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張雅欽的手肘重重撞在她肋骨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但陳未央只是輕笑一聲，口罩上方的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你想發微博也可以，記得幫我P瘦點。“
田曦薇感覺血液直衝頭頂，連聲音都帶著顫音：“真的可以嗎？我保證只發一張！絕對不會亂加話題！
張雅欽看著好友興奮的模樣，默默把到嘴邊的勸阻嚥了回去。
酒店大堂的水晶燈晃得人睜不開眼。田曦薇抱著手機蹲在沙發角落，手指在編輯框裡反覆修改文案。
“你這樣...真的好嗎？”張雅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田曦薇轉身時，看見好友倚在電梯壁上，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凌亂。
走廊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好又怎樣？”田曦薇把手機塞進包裡，金屬拉鍊硌得掌心生疼。
“機會這種東西，不抓住就沒了。“
田曦薇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驚起了牆角的灰塵，在光束裡慌亂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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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媽，您注意身體。”陳未央直起腰，帆布包的肩帶壓得肩膀生疼。
陳母喉嚨發緊，伸手想替他整理歪斜的衣領，卻在半空停住了。“不要累了，累了就好好休息知道嗎？”
聲音發顫，眼眶迅速漫上水霧，轉身從廚房端出早已備好的保溫杯，“這是剛熬的雪梨湯，路上喝。”
陳未央接過還帶著餘溫的杯子，金屬外殼燙得指尖發麻。
他張開手臂將母親輕輕圈進懷裡，能感覺到她後背嶙峋的骨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