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解救(1 / 1)
韓大膽兒萬料不到,身後偷襲的人,竟然花四兒。回身便刺出一刀,刀尖將要扎到花四兒眼睛的時候,才急忙撤手,收住短刀。
誰知,花四兒卻不管不顧,依舊掄起手中單刀,再次朝著韓大膽兒砍來。
韓大膽兒躲開刀鋒,衝著花四兒大聲喊喝,但花四兒卻跟沒聽見賽的,掄著刀不斷向韓大膽兒劈砍。韓大膽兒見花四兒糾纏不休,看準他手中刀刃,一短刀就砍了過去。
紅纓刀乃是鑌鐵打造,別看短小,卻是一把吹毛利刃。兵刃相交,只聽“鏘”的一聲脆響,紅纓刀毫髮無損,花四兒手中的單刀,卻已被齊根砍斷。
花四兒眼神空洞,面無表情,仍舊繼續舉著刀柄,朝著韓大膽兒亂砍亂揮。
這時牢籠中的齉鼻兒喊道:
“韓頭兒!花四兒被他們下了藥,現在分不清誰是誰!”
韓大膽兒也早就瞧出花四兒不妥,於是施展擒拿手段,將花四兒手腕拿住,順勢向上提起,然後身子一繞,已到了花四兒背後,稍一用力,便將花四兒整個人摁在地上。
花四兒依舊面無表情,好像不痛不癢,只是拼命掙扎,而且力氣大得異乎尋常,但憑著韓大膽兒身手氣力,花四兒那小體格兒,想要掙脫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韓大膽兒摁著花四兒,四下張望,想找點涼水,把他激醒,但石室中沒有水桶水缸,哪來的涼水。
正這工夫,忽聽“喀嚓”一聲輕響,緊接著花四兒竟然掙脫了韓大膽兒壓制,身子前竄,滾到角落裡,一骨碌爬起身來。只是他單臂下垂,在身側來回晃盪,想不到他為了脫身,竟然將肩關節掙脫了臼。
花四兒雙眼通紅,佈滿血絲,嘴角流下涔涔白沫,嗓子裡發出一聲低吼,再次朝著韓大膽兒撲來。
韓大膽兒知道他現在心智不清,又不能施展重手法將他擊斃,只能以身法在他身邊遊走,瞅準機會,再次將他擒拿。沒幾下,花四兒果然又被韓大膽兒撂倒。
此時花四兒就跟發了狂賽的,張嘴就朝著韓大膽兒身上咬去。韓大膽兒反手一巴掌,打得花四兒一陣眩暈,但很快,又張開大嘴拼命朝著他撕咬。
韓大膽兒壓著花四兒,百忙中朝齉鼻兒道:
“找點涼水!快!”
齉鼻兒被關在牢籠裡,鐵籠上著大鎖,囚室內哪來的涼水,也是急得手足無措。
韓大膽兒這時聞到,石室內有一股腥臊臭味兒,趕緊對齉鼻兒喊道:
“把尿桶推過來!”
齉鼻兒聞言,趕緊把牢籠內牆角的尿桶,搬到籠門邊。可鐵牢籠上著鎖,打不開,尿桶搬不出去。韓大膽兒一抖手,將中紅纓刀擲了過去。
刀刃鋒利異常,插進牢門邊牆壁,直沒至柄。
齉鼻兒也不是傻子,直到韓大膽兒這時給他利刃讓他破開牢籠。可韓大膽兒力道強勁,他廢了吃奶的力氣,才從牆上拔出短刀,接著便朝門上大鎖砍去。
刀鋒雖利,但在齉鼻兒手上,也僅能砍掉一些鐵屑碎渣,憑他的力氣根本砍不斷鐵鎖。
韓大膽兒見他費了半天勁,只是濺起一些火星,心中焦急,順手便將花四兒扔了出去。這下他只用了兩成力道,花四兒撞在牆上,摔落在地,只稍稍一滯,便又再爬起身來,向韓大膽兒撲來。
韓大膽兒將花四兒扔出去,一個箭步來到牢籠門前,奪過齉鼻兒手中短刀,朝著鐵鎖,一刀砍下,鐵鎖應聲而斷,他搬起門口尿桶的同時,花四兒也撲到了身前。
韓大膽單掌探出,揪住花四兒衣領,向下一扯,便將花四兒整個兒人拽倒。他身子向下,腦袋直接扎進尿桶裡,不停掙扎撲騰,從尿桶裡濺出不少尿水,撒了滿地,登時腥臊四溢!
說來奇怪,這花四兒被尿水一浸,不多時,竟然緩過神來,腦袋在尿桶中,吱哩哇啦地亂叫,一張嘴連吞幾口尿水。
韓大膽兒趕忙把他拽起來,扔在一邊。
花四兒連聲咳嗦,口鼻中不斷噴出髒水!緩了老半天才清醒過來,看見韓大膽兒躲得老遠,一臉厭棄,不明所以開口就問道:
“……韓頭兒!你沒死?太好了!哎我怎麼在這?哎呦……哎呦哎呦!我胳膊折了?”
說著伸左手,去託著晃來晃去的右臂,齜牙咧嘴地叫喚!
韓大膽兒喝道:
“小聲點!別驚動了賊人!你胳膊沒折,就是掉環兒了,我給你接上!”
他嘴裡說著,腳下可沒動勁兒,臉上卻顯出點噁心厭棄的神情。
花四兒託著胳膊,往前送,等著韓大膽兒給他接駁,卻見韓大膽兒站著不動,臉上神情古怪。他身後牢籠裡的男女老少,還有走出籠門的齉鼻兒,都是一樣神情。
花四兒再看自己身上,一身精溼,還帶著一股子騷臭。
這時齉鼻兒捂著鼻子道:
“得虧這桶尿,要不你還醒不過來呢!”
花四兒再看邊上翻倒的尿桶,瞬間就明白怎麼回事了,當時心中一陣噁心,哇哇的嘔吐不止。
一邊吐一邊罵齉鼻兒道:
“我尼瑪倒了血黴了,為了救你,遭這個罪,嘔……嘔……你尼瑪……下輩子當牛做馬也得報答我……嘔嘔……”
花四兒連隔夜飯都吐乾淨了,吐得頭暈腳軟,還忘不了罵街。他不敢罵韓大膽兒,就只能開口罵齉鼻兒,罵三陽教。
齉鼻兒本來見到韓大膽兒,心知自己脫困有望,但終究身陷敵巢,心裡依舊十分緊張,可花四兒喝尿這一幕,引得他不由得發笑,氣氛一時間變得十分歡樂。
要說花四兒被三陽教的人下藥,為什麼能被尿給灌醒呢!其實他不是被灌醒的,而是被燻醒的!
韓大膽兒剛才找不到涼水,但聞見一股子尿騷味兒,心知這牢籠中關押的人數眾多,肯定有個尿桶之類的東西。
他念過洋書,學過西方科學,知道人尿中含有大量的氨,而氨的氣味兒異常刺激,有時候能讓處於迷亂狀態的人恢復清醒,所以就放手一試,不料竟然真的有效。
韓大膽兒幫花四兒接上胳膊,又問清了他被擄的情況。
原來花四兒被擄走之後,押到這裡,然後被強行灌下一碗藥劑,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齉鼻兒則說,他之前自己來這片兒探查訊息,結果意外被俘,也被灌過這種藥劑。這藥勁兒一兩天之後就會逐漸消散,人也會恢復清醒。
這三陽教在此地建立據點,做著販賣人口的勾當,而且還販運煙土,也就是鴉片。不光如此,三陽教中還有些專門研究藥劑的人,他們將鴉片中某些特殊物質提煉,再加上致幻類鹿花毒菌,製成某種精神控制類藥物,再配合洗腦催眠,就能控制教眾,發展出更多能甘心為三陽教殉教,死士信徒。
可看樣子,他們的研究還沒成功,這種藥劑的藥力最多保持一兩天,而且遇到一些刺激性的氣味兒或是液體,就很可能會失效,至少人尿就能解其藥性。
韓大膽兒帶著齉鼻兒、花四兒和被關押的大人孩子,從進來的地方原路離開。他看過牆上的圖,避開了所有迷惑人的陷阱,不多時,終於走出了九道彎兒這片衚衕。
他讓花四兒齉鼻兒趕緊去總廳,找值班的警察報案,通知梅本事,帶隊來清剿三陽教,又把剛才從圖上得知的,進來最快的路徑告訴倆人,讓他們趕緊去,一刻不能耽擱,然後自己轉身又回到三陽教的壇口據點。
這次看了九道彎兒的總圖,韓大膽兒選擇從正門而入。
您可能會問,這不是三陽教秘密據點麼,怎麼會有正門?其實所謂的正門就是衚衕外圍那兩間糧食店。
三陽教早先買下兩間糧食店,因為糧食店緊挨著赤龍河,能順水直通衛津河,最遠能到黑龍潭。能夠方便他們運輸販賣的人口和煙土,而且兩間糧食店後面有糧倉,地方很大,能存放不少貨物。
還有個原因,三陽教之所以在這裡建立據點,就是因為教中也有精通風水術數的高人。那人看出此地是按照九宮八卦所建,按照原本的格局,雖然這片衚衕有七八個出口,但只有按照九宮飛星的原則,從一宮而入,反覆轉折,最後才能從九宮的位置而出。只不過後來衚衕格局被破,失去了迷宮的設定。
三陽暗中買下不少此地院落。想要重新修牆佈置,回覆原來九道彎兒的迷魂陣。可他們的本事比起劉天一老爺子,則遠遠不如。根本無法回覆九道彎兒陣法,他們也不敢明面上大興土木,招來他人懷疑。既然改不回原本的格局,只能找了個會畫立體畫的人,在此地設定一些視覺陷阱。
其實如果是陣法沒破之前,光是利用陣法產生的錯覺,足以讓人永遠困死其中,根本用不著立體畫,銅絲走燈,絆鈴,陷坑這些粗淺的玩意兒!
三陽教自覺這些依然尚有不足,保險起見他們又開挖了幾處陷坑,和翻板暗門。先後有幾人在衚衕中了陷阱埋伏,之後又三陽教更令人散佈訊息,說九道彎兒鬧鬼,讓人不敢靠近。
訊息傳開之後,九道彎兒一些原本的租戶,也紛紛搬離此地,這片衚衕就更成了三陽教的天下。
衚衕裡設了暗哨,只要是警察等公門中人經過,便會放下一些偽裝,或者將陷坑,立體畫的地方遮擋住,讓他們能儘快順利地走出衚衕。這也就是為什麼,韓大膽兒幾次穿著警服走近衚衕,很快就能走出來的原因。
三陽教的人也不笨,他們見九宮飛星的格局已經不能使用,但九宮的位置卻在糧食店跟前,就將飛星位置,改成通往糧食店的通道,在地底下開挖地洞,連線那些買下的院落。那些立體畫和陷阱,都設定在這一帶的外圍,以免有人意外闖入。
所以從外面想進入這些地方實屬不易,就算進的來,在暗道和院落中繞來繞去,卻比外面還迷糊。反而從糧店正門,倒是能反著按飛星軌跡,順利進入。
搭著天棚畫著立體畫屋頂的院落,在九宮八卦的五、十之位。就是劉天一老爺子讓人拆除三間高屋的地方。所以只有兩間對坐房還保留。三陽教便在其上搭上天棚,畫上屋脊。而且在院中卻設立其他幾件機關鐵屋,外表看,都是真房屋,但內裡其實都是大鐵箱子,就是朱天飛差點深陷其中的鐵房子,一般人進去就出不來了。
韓大膽兒從糧食店屋頂摸進去,找個角落觀察清了四周情況。他心想,這片三陽教分壇,地方著實不小,應該比之前查抄的幾個分壇要大得多,估計教徒也不在少數。這些教徒未必每個都互相認識,大多也是靠暗語和服飾辨別身份。所以他覺得,自己穿著三陽教的衣服,又是黑天半夜,就算在糧店院裡大搖大擺地行動,也不會引起其他人注意。
他按照總圖所示,探查四處通道機關,走到七宮位置一個院落的時候,聽見院中隱隱傳來斧鑿之聲。他閃身進院,躲在暗處,見院中正房窗戶已被封閉,大門也被拆除,門框顯然經過重修,擴大了兩倍至多,並且裝了兩扇厚重的木門。
韓大膽兒湊近木門檢視,聽見斧鑿之聲便是從屋中傳出,從門縫往裡看去,見房中掛滿了燈燭,照的燈火通明,幾個人正圍著一個巨大的守門石獸,有倆人拿著最小號的斧鑿,正輕輕劈鑿,石獸的後背。
兩人動作輕微,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一不留神把石獸鑿碎了。鑿幾下,就吹一吹鑿下來的灰土碎渣,然後用撣子撣撣。
韓大膽兒覺得,這些人似乎想從石獸身上挖什麼東西。再細看那石獸,卻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他忽然想起,前兩年,去過一次去芥園附近的水西莊,這石獸,好像就是那守門的石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