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破解疑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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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堡發生了連串命案,所有人在不斷的驚嚇、擔憂、惶恐、焦躁的情緒下,度過了這個難熬的夜晚。一夜的連番變故,現在終於快要黎明破曉了。俗話說黎明前的黑暗,因為越接近黎明時分,世界就會越黑暗。就在這個至暗時刻,韓大膽兒終於找到了那扇通往拂曉的大門。

紅堡一樓的大廳裡,韓大膽兒提高聲音告訴眾人:

“發生在紅堡的兇案,其真正的元兇,此刻就站在這裡!”

陰影中,那以為陰謀得逞,能全身而退的元兇,忽然覺得心頭一震。原本的竊喜和自負感也開始隨著韓大膽兒的話出現了些許動搖,但他內心依然相信,自己的計劃是近乎完美的。

“穩住!那個人只是虛張聲勢,只要穩住就好!現在連唯一的障礙也清除了,絕不可能有人破解我設下的迷局!”

那元兇不斷地在心裡安慰自己,用異常堅定的心志,強行將內心那一絲動搖完全壓制。

元兇就靜靜地站在當場,認真地留意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聆聽著他即將要發表的推理演說。

韓大膽兒站在賓客中央,對眾人說道:

“今晚的賓客有中國人、法國人、英國人、日本人、德國人,大家的國籍和語言不同,但我相信各位都久居天津,所以在場的每一位,應該都能聽懂中國話,接下來我會用中文講述今晚案件的始末,並且抓出那個躲在暗處的元兇正犯,如果有人聽不懂,白先生……”

說著韓大膽兒看向白崇偉,接著道:

“白先生會用英文給大家翻譯!”

在場賓客見他如此鄭重,全都變得異常安靜,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只有一旁的卡爾佩雷斯,覺得韓大膽兒搶了自己風頭,但他又想聽聽,韓大膽兒有什麼高論,所以強忍著一肚子話,安安靜靜地閉上了嘴。

韓大膽兒頓了頓,淡淡地道:

“我原本以為,今晚的小型展會晚宴,只是聖誕前夜的一個普通宴會,完全沒想到,打從我和白先生來到紅堡的一刻起,我們就掉進兇手精心安排的陷阱之中!”

卡爾佩雷斯覺得韓大膽兒說話鋪墊實在太多了,他不像別的猶太人,他的性子很急,張口便問道:

“你直接說兇手是誰吧!別囉裡囉嗦的!”

韓大膽兒道:

“不,沒這麼簡單,因為首先要解開喬治布朗的屍體和殺人兇手在地下室消失之謎!”

賓客中有人問:

“剛才卡爾先生不是說,兇手和死者根本不在地下室麼?”

韓大膽兒回答道:

“不!兇手和死者的確都在地下室!”

卡爾剛想插話,韓大膽兒就伸手示意,讓他先不要發問,聽自己說完。

卡爾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韓大膽兒道:

“首先我想告訴大家,那西洋盔甲走路的聲音,也就是那看不見的無頭騎士,走路的鐵甲聲響到底是怎麼來的!”

說著他朝小猶太使個眼色,小猶太就從身後掏出兩串銀燦燦的東西,“咔啦”一聲,扔在地上,原來那是兩串被串起來的銀刀叉和銀湯匙。

兩串湯匙刀叉被繩子綁住,串在一起,就像兩串鑰匙。不光如此,兩串餐具上還連著一根長繩,繩長足有十米以上。

地下室裡裡,鐵門的門框兩側上方,有兩個窄長的通風口,韓大膽兒在裡面找到了這兩串東西。

他拆掉了通風口上的鐵篦子,發現鐵門內的通風口,和外面走廊兩側牆上聯排的通風口都是相通的。兇手就是把綁成鑰匙串的銀餐具穿上繩子。從鐵門內兩側通風口,投進連通走廊的通風管道里。

雖然那通風管道不足以讓人爬進去,但只要力量夠足,投得夠準,完全可以把這兩串餐具,扔到微微傾斜向下的通風管盡頭。

只要把連著兩串餐具的繩子頭,留在地下室鐵門內的通風口上,把繩頭穿過鐵篦子留在外面,然後裝回鐵篦子。到時候只要在地下室內,有節奏地輕輕拉動繩子,兩串銀餐具發出的摩擦和撞擊聲,以及在通風管內劃過的聲音,在地下走廊中聽起來,就會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騎士在走路,而且那聲音由遠及近,好像是在朝著地下室的鐵門走近。

韓大膽兒曾嘗試搬動那副騎士盔甲,憑他的力氣還是完全可以辦到的,但那盔甲發出的“咔”“咔”聲,和眾人在地下走廊聽見的清脆金屬聲完全不同。這之後韓大膽額仔細檢查了那兩個通風口,終於發現了,塞進篦子裡的繩子頭,並且找到了兩串銀餐具。

那鐵篦子上的固定螺栓已經讓兇手銼平了,完全擰不下來,要不是有韓大膽兒這樣的身手,能憑藉丹田內氣,將鐵篦子楞拽了下來,一般人就算發現些端倪,也根本拆不開通風口的鐵篦子。

這時小猶太按照韓大膽兒說的,輕輕地有節奏的拉動繩子,兩串餐具的確發出了清脆悅耳的金屬擦碰聲,就和當時在場眾人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所有人見到這一幕,都十分吃驚,這才恍然大悟,其實根本沒幾個人聽過,騎士真正穿盔甲走路的聲音,大家不過是受了紅堡裡騎士盔甲自己走動得流言誤導,所以才錯誤的認為,自己聽到的聲音就是騎士盔甲的走路聲,其實那只是銀餐具擦碰發出的聲音。

卡爾不削一顧的道:

“那又怎麼樣,你還是解釋不了兇手和屍體是怎麼消失的!兇手又是誰!”

韓大膽兒皺了皺眉,說道:

“關於這一點,其實責任在我,是我先入為主,被自己的眼睛迷惑了!當時根本沒有死者,兇手自己就是死者喬治布朗!”

卡爾用冷嘲熱諷的態度道:

“這麼說喬治布朗就是自殺,而且還在死後把自己的屍首和頭顱變沒了?這簡直太可笑了!”

韓大膽兒道:

“不!他不是自殺,的確是他殺!但當時在地下室裡他並沒有死!”

說著韓大膽兒對一旁的老蔡點點頭,老蔡讓幾個僕人,從地下室把幾塊帶著巴洛克風格花邊的方形大鏡子,連同一個一米多高的羅馬柱搬了出來。

韓大膽兒將鏡子周圍用一塊黑布罩住,然後只露出裡面擺成對角相連的鏡子,然後讓小猶太把下巴放在鏡子對角中間羅馬柱上,這時,只要從黑布罩住的空當往裡看,就只能看見小猶太的頭擺在羅馬柱上,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子。

沒見過這種把戲的賓客,都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驚呆了,剛才還是一個全豁人的小猶太,瞬間只剩下了一個腦袋。

韓大膽兒在地下室第一眼看見兩面鏡子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手法。因為這是南市三不管慣用的騙人幌子,那所謂表演人首蛇身或者美女蛇的江湖賣藝人,經常用這種鏡子戲法來騙人,只不韓大膽兒察覺時,心裡還有一個疑點沒有解開。

一個棚子裡,將鏡子擺成一個折射空間,用鏡子的折射遮住表演者的身體,只把頭露出來,在下巴的下面放上一個瓶子或是蛇的身子,由於觀看的人視角被固定在正面不能移動,所以看到的就是人頭蛇身,或者瓶子里長出個人頭,當然也可以用這個手法裝成被人砍掉的人頭。

至於人頭的神經沒完全死亡,還會肌肉抽搐這點,這些常人可能不知道,但這個表演者喬治布朗因為職業問題,卻全完全清楚。所以他才會表演得那麼逼真,以至於當時連韓大膽兒都被騙過了。

擺放人頭那石膏柱上的血,不過是事先塗上的血跡而已。

這時,馬丁有個疑問,他走到鏡子跟前,想要搬動鏡子,可鏡子很重,他試了幾次,想要完全不發出響動搬動鏡子根本不可能,於是就問道:

“剛才我在地下室,看到鏡子是放在地下室主室靠近左側的牆邊,兇手要把鏡子搬到中間才能正對著鐵門的窺孔,騙過你的眼睛讓你成為目擊者!

可你目擊兇案之後,據看守鐵門的陳九說,裡面很安靜,沒什麼動靜。這些鏡子很重,要搬那麼遠不可能不發出聲音!”

韓大膽兒對馬丁微微一笑,說道:

“因為有這個!”

說著他拿出一個方形小鏡子和一塊折起來的黑色紙板。他迅速將紙板按照原有的摺痕復原,紙板被折成了一個半斜角方管,有點像是中國人家裡爐子上的白鐵皮煙筒彎頭,只不過這彎頭是方形的,而且拐角比一般的直角要大一些。

在方管直角的內部,嵌著剛才那方形小鏡子。只要從方管內看去,就能看見方管另一端的景象,只不過這景象不是正對觀看者的,而是在觀看者的側面。卡在方管拐角的鏡子,成了折射點,觀看者側面的景象折射到鏡子上,再反射到觀看者的眼中。

所以喬治布朗根本不需要搬動那些鏡子,只需要把黑色紙板做成的方管子,轉折處卡上鏡子,一端黏貼在鐵門內側窺空上,然後用門口擺放的騎士盔甲的一隻臂甲,作為支撐方管的支架。

管子的另一端則對著側面,到時只要稍微挪動鏡子,然後再側面對著方管子表演只剩人頭的死屍即可。

那裝作擺放人頭的石雕柱子,只是石膏柱,看著重其實很輕,事後只要悄悄搬回正對鐵門窺孔的位置即可,不會發出太大動靜。

從窺孔看去,你以為那人頭是正對鐵門的,其實他卻是在鐵門的另一側。這個手法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就是不能太亮,因為太亮就極容易穿幫,要在一個昏暗的環境下,才能騙過目擊者。

地下室的只有一根燈繩,但串聯著好幾個燈泡,所以喬治布朗要事先拆掉幾個燈泡,只在不遠處留一個燈泡,才能製造漆黑的環境。然後在燈繩下栓跟細繩,這樣才能在目擊者看完他表演之後,在遠處拉動燈繩讓僅有的燈泡熄滅,使室內一片漆黑。

首先,喬治布朗用喊叫吸引一樓的賓客。

賓客上樓的時候,他就來到地下室,反鎖鐵門,然後利用事先安排的一切準備上演一幕好戲。

他關了僅有的燈泡,地下室一片漆黑。然後等賓客來到走廊,他一邊在黑暗中喊叫,一邊拉動兩根穿過鐵篦子的細繩,利用通風管裡的兩串銀餐具,發出騎士走路的聲音,接著用東西劃過騎士盔甲,模仿刀劍的聲音,至於人頭落地的聲音,不過是用遮蓋藏品的破布捲成球,扔在地上發出的。

他把頭卡在事先準備好的位置,然後暗中拉動燈繩,開啟了唯一的燈泡。等韓大膽兒確認之後,外面議論聲一片,他在趁亂拉動等繩關了燈。然後光著腳,儘量不發出聲音的將貼在門上的黑紙方管拿下,用東西遮住方孔。

這時他再開啟燈泡,趁著外面的議論聲,將其他燈泡裝上,輕手輕腳收拾好一切,把石膏柱擺在正對鐵門的位置,這位置上,原本就撒了血跡,羅馬柱後搬來放在這,所以成片的血跡上,卻沒有血流經過羅馬柱下端邊緣的痕跡。

之後他再關了燈,拿掉窺孔上的遮擋物。這些他應該排練得了許多遍,所以十分熟練。最後一切完成,他就躲進地下室中其中一間側室。

在場眾人都聽得入了神。

這時,還是那個高傲自負的卡爾佩雷斯,問出了很多人仍舊想問的話題:

“那他到底是怎麼離開地下室的呢?難道另有密道?”

韓大大膽兒搖搖頭道:

“當然不是!這位喬治布朗,用了個獨特的手法,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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