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另有冷泉香(1 / 1)
容小丫邊說,邊衝容小山使個眼色,那同樣是個機靈鬼,頓時會意,蹬蹬蹬地跑到櫃檯那邊,拿了數個酒碗,又開啟店中一罈冷泉香,舀了一盞又一盞,擺在桌上,笑眯眯地邀眾人過去品嚐。
冷泉香是容小雙用山上初春剛融的雪水釀的,雖不及松岑那般醇厚,卻自有甘冽,它的酒香,清清淡淡的,不會直往人鼻孔裡鑽,可縈繞在鼻翼,總是揮之不去。
“這個是什麼酒?聞著也不錯啊,跟松岑大有不同,是不要錢,白給嘗的嗎?”
剛才嚷嚷聲最大,非松岑不買的來客,最先折服於這甘冽清香中。
容小丫笑聲如銀鈴:“大叔,我們兩個娃娃站在這兒,人都說童蒙最真,我們開了口,難道還能騙你不成,快嚐嚐吧。”
來客不再猶疑,端起一盞,砸吧幾口,滿是驚喜。
“好啊,好啊,居然能嚐出冬雪和桃花的交融滋味,妙極,妙極。”
見他品的香,旁人按捺不住了,紛紛伸出手去,各取一盞,品過之後,喜形於色。
容小雙悄悄衝小丫和小山豎了個大拇指,這倆精靈豆,真是酒坊的福氣寶寶。
這一下午,圓臉老爺如願拉回去松岑酒,店裡還賣出去不少冷泉香。
整整忙活了一下午,容小雙才有空坐下歇著,給小丫小山幾文錢,讓他倆去隔壁鋪子買蜜餞吃,自個兒搬張椅子坐下,捶捶肩膀,皺著眉頭。
“娘,這生意好了也不成了,胳膊腿都不像自個兒的了,挺累人的。”
容李氏笑著替女兒捏了捏。
“你這孩子,真夠拼的,咱家酒坊慢慢做出名堂來了,你爹那頭也不說什麼,臨出門前,還叮囑我,讓給你說說,別光顧著做生意,把身體熬壞了,不行的話,咱們僱上個可靠的,夜裡看著店,你回去歇著。”
她心疼女兒,哪怕花些銀子也無妨。
僱人夜裡看店?
容小雙心裡偷著笑,要是孃親知道,她找了個不用給工錢的,還不定驚訝成什麼樣呢。
“暫且不用了,孃親,哥哥不是快回來了嗎?等哥哥回來,我們商量一下,兩人輪流著,或是一起在這兒,咱們剛賺了些錢,在錫城的根基還不穩,眼下還是得靠自己去打拼。”
她用話回了孃親,心底卻在思忖,柳方之在這兒的事,只怕瞞不過容成安,等哥哥回來,得跟他說個清楚。
容李氏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釀酒可以找短工,幫忙打打下手,但院中放的都是心血得來的佳釀,萬一來個不知根不知底的,暗中使個壞,那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成,你怎麼安排,娘都聽你的,話說回來,你們晚上在城裡看店,可得多留個心眼,咱們村上都遭賊了呢。”
“村上遭賊?”
容李氏面色變得凝重:“還是今個兒天快亮的時候,別的不偷,專揀你三叔家的破板車,結果,遇上你三嬸起來上茅廁,用大掃帚給攆走了。”
容小雙想起柳方之還完板車狼狽跑回來的那一幕,硬憋住了笑,繼續聽著孃親的絮絮叨叨。
“不過你三嬸也不講理,一大早就跑到村長家鬧騰,非說村上遭賊村長有責,哭哭啼啼個沒完,村長無奈,只得答應進城裡,將這事給柳監軍說說。”
“哦”容小雙淡淡應了聲,心底卻樂翻天了:“柳方之啊,回頭柳監軍安排人去村子守著,或者循著蛛絲馬跡,要來拿你,看你還往哪兒躲。”
等等,柳監軍,柳方之,都姓柳?
這算是巧合嗎?
一個念頭突然閃現腦海,容小雙被自個兒嚇了一跳。
“孃親,孃親,大哥回來了。”
娘倆兒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容小山拽著容成安歡叫著往鋪子裡奔。
容李氏急忙迎出去,打昨天一早兒子送容除夕回鄰縣,她的一顆心就一直懸著,生怕容除夕的婆家找麻煩。
做人孃親的,往往心裡所想都不是平白出現,回到鋪子的容成安,垮著一張臉,坐在桌旁,一言不發。
容小雙試探地問了聲:“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小姑丈家的人欺負你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容小丫的驚呼。
“孃親,二姐,你們快看看,大哥嘴角破了,衣裳也是破的。”
容李氏大驚,急忙過去,捧著容成安的臉細細端詳,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心裡頭就抽著疼。
豈止是嘴角,剛才揹著光進來沒看清,這會兒才發現,容成安眼眶都是烏青的。
再看看衣裳,袖口扯裂了寸許,右胳膊肘一個大窟窿,衣襟上少了兩顆盤扣。
一看就是被人給打了。
容李氏登時就不淡定了,“哇”一聲哭出來,直罵著容除夕的婆家不是人。
容小雙也是火起,但比孃親冷靜些。
“哥哥,怎麼回事,誰打的,是不是小姑丈?”
一路垂頭喪氣地回來,容成安本來就心裡憋屈,這會兒見了自家人,滿腔悶氣傾瀉而出。
他一捶桌子:“除過他還有誰,咱們好心送了小姑姑回去,還賠上銀子,哪知他嫌少,當著我的面就去打小姑姑,我拉勸了兩下,這下倒好,拳頭都衝著我招呼過來了。”
容小雙氣的渾身顫抖:“哥哥,你可比小姑丈強壯多了,不會打回去啊,就由著他這麼欺負。”
“唉!”
容成安長長一聲嘆息,他本是七尺男兒,孔武有力,怎會幹不過一個猥瑣男人。
只恨對方是長輩,他若揮了拳頭出去,自然是於理不合。
事情到了這份上,親戚們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容成安到底心善,一陣怒罵之後,總還憂心著容除夕能不能躲過夫家的責難。
容小雙氣鼓鼓地說道:“說來說去,都是三叔家暗中挑的事,沒有他們戳弄,小姑姑一個遠嫁的婦道人家,會犯這個難事,三叔家是改不了的,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大伯那邊還不見動靜呢,且等著吧。”
她太過了解容小年一家,尤其是那個尖酸刻薄的容三嬸。
上一世的徐家,是壞在了骨子了,那些都是道貌岸然的噬人魔頭,以致於上一世的容小雙,渾渾噩噩的,就那麼成了替罪羔羊,死於非命。
這一世的容小年家,是壞在了明處,任她使多少心眼,都是皮毛,總能對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