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是玩家啊（1 / 1）
古安生的到來，並沒有引起酒館內其他傭兵們的注意。
或許是有的，但這些人也就是匆匆一瞥後，就收回了視線。
山貓傭兵團有幾名倖存者歸來，阿卡姆小鎮的傭兵們都知道，而且他們也知道，就在半個月前的時候，山貓傭兵團的副團長殺了怒雷小隊的其他成員，還將怒雷小隊的隊長兼雷霆傭兵團的副團長給打殘了，至今都還躺在床上。
但有關於這位神秘的山貓傭兵團副團長的相貌，卻是沒幾個人知道。
不過古安生知道，這個酒館的老闆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這不僅僅是從對方那愣了一秒的反應觀察出來，也同樣是因為對方是一名情報頭子——作為整個阿卡姆小鎮最大的兩個情報頭子之一，卡莫不可能不知道古安生的這位新任山貓傭兵團副團長的長相。
“你知道我是誰。”古安生已經來到了吧檯前，笑了一聲，“一杯牛奶。”
“我不知道閣下在說什麼。”站在吧檯後的酒保搖了搖頭，“或許我的老闆認識閣下，但現在老闆不在。……還有，我們這裡只有麥酒、朗姆酒、龍舌蘭酒，沒有牛奶。”
“哈哈哈哈，要喝牛奶就回家找你媽去。”旁邊一名壯漢大笑出聲，“小鬼，你成年了沒有。”
古安生的外在形象，就是一個少年人，看起來年紀並不大，可能只有十五、十六歲，也可能只有十八、十九歲，反正重點就在於“年輕”，畢竟古安生看不到自己的狀態列，這一直讓他非常腹誹。
“約翰已經告訴過我了，所以你否認也沒用。”古安生可不打算跟著酒保的思路走，“你是卡莫也好，不是也行，我無所謂，因為我來找的人就是你。”
原本一直保持著擦杯動作的酒保停下了動作。
這是一名中年男子，穿著整潔乾淨的白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馬甲，留著精心梳理過的小鬍子，梳著一個大背頭，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精明、成熟，有一種讓人信服的穩重感。
卡莫，公開身份是希莫酒館的老闆兼酒保，但他還有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身份”，那就是阿卡姆小鎮最大的情報頭子之一。
不過古安生知道，所謂的“人盡皆知的秘密身份”也是他的表面身份——哪有情報頭子會這麼肆無忌憚？
貝多街那位情報頭子就從不公開自己的身份，甚至就連去那邊購買情報他都不會親自露面。
所以卡莫這種完全不合理的行為自然是有其他重要的原因——就算卡莫再怎麼對外說明這是他保證自己的情報真實有效，不怕別人找上門，但在古安生看來他不過是給自己套了兩層皮，以藉此掩飾他還沒有揭開的另一個身份而已。
那麼，有什麼身份要比“阿卡姆小鎮最大的兩個情報頭子之一”更重要呢？
答案也很明確。
這個身份見不得光，甚至屬於一見光就必然會遭到清算追殺的身份。
於是，在經過古安生的一番瞭解後，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隱秘公會在阿卡姆小鎮設立的分會負責人。
在這個世界上，地下世界的組織就如天上的繁星一般多，每隔一段時間便總會有一些新興組織殺出名頭，可真正能夠始終留名的卻還是隻有那麼幾家。
隱秘公會、全知之眼、猩紅匕首、夜幕。
其中，隱秘公會和猩紅匕首最為臭名昭著。
前者不僅從事情報售賣，同時也兼職暗殺委託、敵後破壞等等，而且還經常幹著東家的活把西家滅了之後，接受了西家的臨終委託回過頭把東家也給揚了，因此自然不受歡迎了；而後者則是專門從事暗殺行動的刺客組織，而且比起隱秘公會還要更加瘋狂，起碼隱秘公會不會接受刺殺貴族的行動，但猩紅匕首卻是隻要你給錢他們就幹。
總而言之，這兩家地下組織都是屬於“不受歡迎的人”的行列，一經發現那肯定是被取締消滅的。
無言且冰冷的氛圍，漸漸擴散開來。
古安生和卡莫彼此對視著。
旁邊那名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大叔，突然感到一陣冰冷，原本混亂的大腦也陡然清醒了一些。
他距離古安生很近，所以自然在嘈雜的酒館裡聽到了剛才古安生的話。
聯想到不久前才剛剛離開的“山貓的約翰”，這一刻他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小鬼是誰了，而一想到剛才他居然還在嗤笑對方，這一刻他便只感到兩股戰戰。
“別逼我動劍。”古安生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卡莫的臉色微微一僵。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確有想過殺死古安生，甚至他放在吧檯下的手都已經摸到了一柄餐刀——卡莫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在瞬間將這柄餐刀刺入古安生的咽喉，然後切斷他的頸動脈和氣管。
可是，他才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更強的凜然殺氣，正是這股殺氣的震懾使得他不敢輕舉妄動。
“跟我來吧。”
沉默了片刻後，卡莫的右手離開了餐刀的刀柄，然後重重的說了一聲，就轉身離開。
而在卡莫轉身離開的時候，很快便又有一位侍應快步進入了吧檯，接替了卡莫的位置，他甚至還對古安生露出友好的笑容：“很少有人能夠讓老闆離開這個位置。”
“我很榮幸。”古安生自然聽懂了其中的潛臺詞，於是他笑著回了一句，然後便跟上了卡莫前往二樓。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直到進入了二樓的一個裝潢奢華的房間後，卡莫拿去壁爐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色澤如琥珀般的酒水，濃郁的酒香瞬間散溢而出：“說吧，山貓的新晉副團長想要什麼？”
“圖塔的傷是不是你們下的手？”
“哈？”卡莫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這個情報頭子要對自己的買主下手？”
“因為你是隱秘公會在阿卡姆小鎮的負責人。”
卡莫的神色瞬間僵住了。
古安生又一次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鮮豔的紅光，這一次的敵意要比剛才樓下吧檯的時候更加強烈。
但不等古安生動手，卡莫就收斂了自身的敵意，然後坐到了一張沙發軟椅裡，重重的吐了口氣：“不是我們乾的。”
“那是誰？貝多街那邊的情報頭子？”
卡莫凝視了一眼古安生，然後才吐出一口濁氣，很是惱怒的說道：“聽著小鬼，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打聽到我的身份，但我的這個身份在這阿卡姆也不算什麼大秘密，最起碼那些大人物還有那兩個最頂尖的傭兵團都是知道的。”
在阿卡姆小鎮，能夠被稱為大人物的就只有三個。
兩位男爵和那位鎮務官。
而最頂尖的傭兵團，指的自然就是阿卡姆小鎮唯二的兩支黃金級傭兵團了。
“我並沒有打算說出去。”古安生聳了聳肩，“我只想知道，是誰傷了我的人。”
卡莫沉聲說道：“不是貝多街那群傻子，那是全知之眼設立在這裡的據點，他們從來不幹刺殺的活。……是猩紅匕首，我探聽到的情報，就是這樣，有人買了你們傭兵團所有人的命。”
“誰？”
“聽著，小鬼。”卡莫突然惡狠狠的說道，“剛才那條情報，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表達友好的饋贈，但接下來的所有情報，那就是要錢了。”
“誰？”古安生再問了一句，然後摸出了三枚金幣。
“哈，你是在打發乞丐嗎？”卡莫嗤笑一聲，“三枚金幣就想要買到是誰僱傭了猩紅匕首的情報？你後面再加兩個零還差不多。”
古安生知道情報的買賣不會太便宜，但也沒想到貴到這種程度。
三百枚金幣？
那個讓山貓傭兵團徹底覆滅的保護村落委託任務，如果當時成功的話，山貓傭兵團最多也只能拿到大概八十枚左右的金幣。正常情況下，阿卡姆小鎮的傭兵團通常一份委託只能拿到兩三枚金幣，哪怕就算是白銀級傭兵團和黃金級傭兵團，在沒有接到大單子的情況下，也不會超過十枚金幣。
這也是為什麼阿卡姆小鎮所有傭兵團但凡有點底蘊都會想辦法擴充戰鬥小隊的原因。
畢竟一支戰鬥小隊只能賺三五枚金幣，那麼如果同時擁有十支戰鬥小隊，那賺取報酬的數量就會變得相當可觀了——山貓傭兵團最巔峰時便有八支戰鬥小隊，當時接下了保護四個村落的委託任務，不僅是八支戰鬥小隊全部出動，兩支負責情報收集的隊伍和一些後勤人員也全部都一起上陣了。
古安生現在可以理解為什麼山貓傭兵團一定要組建兩支專門負責收集情報的小隊了，實在是因為情報太貴了。
“圖塔平時總是在漢姆街這邊收集情報，他是不是跟你有業務上的來往？”
“在漢姆街這邊四個街區討生活的傭兵就沒有不和我沒業務來往的。”卡莫說這話的時候，霸氣盡顯，“圖塔是個很不錯的老手，他出事了我也感到挺惋惜的，但規矩就是規矩，我不能因為他壞了規矩。”
“或者說，他的價值沒有大能夠讓你壞了規矩的程度。”
“是。”卡莫點了點頭，並不否認，“我可以實話告訴你，你想要的這份情報牽扯很大，花三百金幣買下你並不虧。如果是圖塔那樣只購買一些零碎的線索，由他自己去調查的話，其實用不了這麼高的價格，但因為缺乏足夠的渠道，所以他不可能知曉事情的全部真相。”
古安生突然挑了挑眉頭。
他敏銳的注意到了卡莫這話裡的潛臺詞。
“他是在你這裡獲得了一些零碎的線索，然後因為自己去調查相關情報，意外捲入了一些本來他是不會碰上的事情，所以才會被猩紅匕首的人追殺？”
卡莫聳了聳肩，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但很多時候，情報人員的不表態其實也是一種表態。
“我知道了。”
古安生起身離開，但他並沒有拿走桌子上的三枚金幣。
“真是個聰明的傢伙。”卡莫盯著桌子上的三枚金幣，然後突然笑了一聲。
“你告訴他的那個情報，可不止三枚金幣。”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突然在房間角落的陰影裡響起。
“我還以為你會出手呢。”卡莫撇了撇嘴，“結果沒想到，你這次居然放過了那個小鬼，我開始懷疑這間‘蛛網’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是為你著想才沒有出手的。”女子語氣冷漠的說道，“他在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卡莫臉上的譏笑僵住了：“你沒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下一刻，卡莫的臉上便露出了幾分興奮之色：“哈哈！那個小鬼居然真的是一名劍術師！我還以為只是謠傳！猩紅匕首這次有麻煩了！……你猜那小鬼接下來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
……
“你打算怎麼做？”在離開了酒館後，莫妮卡也發出了同樣的問題。
“我讓圖塔去探聽雷霆傭兵團的動靜，結果他就因此出事了。”
“你覺得是雷霆傭兵團做的？”莫妮卡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可是……你沒有證據。”
“我是玩家啊。”古安生一臉奇怪的望著莫妮卡，“我要什麼證據？”
莫妮卡錯愕的神色漸漸轉變為了驚恐。
“等等！你該不會……”
“嗯，應該就是你想的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