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局勢（1 / 1）
狂牙看著地上兩具屍體，神色平靜，完全看不出喜怒。
但身為狂牙的副官，獠牙卻是知道，自己這位長輩此時正在壓制著內心的真實情緒——在整個黑水部落裡，狂牙是為數不多幾位非常喜歡研究人類文化的半獸人，他對人類社會的發展和利用工具的做法推崇備至。
獠牙已經給狂牙當了六年的副官，是下一任大統領的強力候選人——狂牙給黑水部落帶來了許多的轉變，但有些事情卻依舊沒有做出改變，因為狂牙認為，完全學習人類社會的情況只會讓黑水部落滅亡，但如果只學習人類社會最強的那一點，那麼黑水部落就可以迅速壯大。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大概在十年前，當狂牙當上了牙部大統領後，整個黑水部落就在他的影響下開始了高速發展，如今已經成為了泛族群聯合部落裡排名前十的大部落了。
雖然很多人都認為，與聖羅蘭王國的聯手是部落族長和族老們制訂的計劃——畢竟半獸人部落大多都是由族長和族老來負責把控整個部落的前進方向，但更為具體的實施手段則交到了幾位大統領的手上，部族只問結果不問過程，所以對於很多部落的年輕人而言，他們更希望可以成為大統領，而不是加入族老會。
當然，成為族老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最起碼，在黑水部落裡，族長只能由族老會中誕生，而成為大統領則意味著放棄族老會，兩者不可兼得。
獠牙也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黑水部落年輕人，所以他想成為大統領，而不是加入族老會。
“這兩人是一前一後的行動，相距大概十公里左右的腳程，遊弋在周圍的警戒部隊確認後面沒有第三個人。”獠牙開始彙報，“所以我們在二號點殺死了第一個人，之後第二個人立即往大平原的方向跑，被我們在四號點狙殺。”
“很聰明的對手。”狂牙咧嘴，“但可惜那群傢伙，人數太少了。”
獠牙所說的一、二號點，實際上就是阿卡姆小鎮到大平原之間的四個村莊，距離阿卡姆小鎮越近，村莊的排序就越靠前，反之越靠近大平原的村莊，排序就越靠後。
早在一個月前，知道斯蘭劫掠營被破壞後，狂牙就立即改變了策略，親自帶著一批人從聖羅蘭劫掠營那邊繞了一大圈過來，因為日夜兼程的趕路，而且還一直靠著國境線的邊緣快速移動，所以斯蘭王國的邊軍並沒有發現這支小規模行動的黑水部落隊伍，成功的讓他們在繞了一圈後堵住了赫卡里姆和阿塔斯的後路。
之後，便是一系列的協商讓利，讓黑水部落和聖羅蘭王國原本的秘密協議提前了幾年發動——聖羅蘭王國越過邊境線對斯蘭王國展開突襲，而黑水部落則藉機進入哥譚領，做出擾亂後方的佯攻，但實際則是配合聖羅蘭王國的大軍從斯蘭王國邊軍的後方發動襲擊。
這一系列的計劃，其實就是一環扣一環的連環計。
但凡中間出一次紕漏，那麼整個計劃就會變成一場笑話。
尤其是直接出兵進攻的聖羅蘭王國，要揹負的壓力是最大的。
不過好在，到目前為止，計劃還是成功的。
狂牙早就知道，一旦斯蘭王國和聖羅蘭王國之間的戰事爆發，哥譚伯爵肯定會讓赫卡里姆和阿塔斯放棄斯蘭劫掠營，直接返回阿卡姆小鎮坐鎮後方。而他要做的，就是將所有被派遣過來試圖與赫卡里姆、阿塔斯取得聯絡的人全部吃掉，他知道最開始派過來的人都是一群傭兵，但他不在乎，因為只要殺得足夠多，讓這些傭兵無法把訊息傳遞回去，那麼就再也不會有傭兵敢來送死了。
當然，那個時候，阿卡姆小鎮也肯定已經知道，黑水部落在醞釀什麼陰謀。
但肯定沒有人會相信，他敢率人攻打阿卡姆小鎮。
因為他已經演了好幾年的戲了，每次都只敢在外圍劫掠，根本就不敢進入到阿卡姆小鎮的力量輻射範圍，甚至只要赫卡里姆率領他的騎兵隊出擊，他寧願放棄劫掠到手的獵物也要立即逃竄。
他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給阿卡姆小鎮的領導者製造了兩個假象。
第一，他們害怕騎兵，甚至看到騎兵就只能逃跑。
第二，他們不敢也沒有能力進攻小鎮。
而事實上，黑水部落從來就不怕赫卡里姆和他的騎兵隊，但如果真的放任這些騎兵的衝鋒，也的確是會給他們製造不小的傷亡，因此狂牙才會製造出第一個假象，並且還提供了大平原這麼一個對騎兵隊最有利的戰場環境。
然後？
赫卡里姆和他的騎兵隊就滅亡了。
至於阿塔斯。
狂牙一開始沒想過能把他騙出來的，但他沒想到哥譚伯爵居然那麼慷慨，那麼他當然也不會客氣了。
所以現在整個阿卡姆小鎮，在他的眼裡就跟不設防一樣——黑水部落舉族之力打造出來的兩支戰鬥部隊，漆黑之爪和血腥之牙，可不是為了好看和唬人的。所以儘管這兩支部隊的人數並不多，都只有一百人左右，但這兩支部隊的戰鬥力卻是要好幾倍於劫掠隊。
尤其是漆黑之爪，在對付赫卡里姆的時候，雖然他們是偷襲的一方，但以一百的數量殲滅將近五百人，也足以說明這支軍隊的戰鬥力了。
而現在，狂牙便帶著這一百名漆黑之爪計程車兵，潛藏在距離阿卡姆小鎮最近的一號點。
當初古安生和山林傭兵團從他們頭上走過的時候，狂牙就已經知道了，只是他並沒有貿然出手，而是將訊息傳遞出去，然後讓獠牙安排人手監視對方，防止對方突然回頭將各種情報帶回阿卡姆小鎮。
他要做的，是讓哥譚伯爵以為黑水部落只是來趁火打劫，所以如果之前如果在一號點就發動襲擊，那麼只要讓那些人有一個逃回去，以哥譚伯爵的敏銳肯定會意識到問題，那麼他和聖羅蘭王國的計劃就要徹底流產了，這可不是狂牙希望見到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山林傭兵團還是給他上了一課。
“人類社會的聰明人真的很多啊。”狂牙相當感慨的說道，“如果不是這支傭兵團的人太少，他們選擇從多個方向散開，學我們繞下遠路，或者多派一些人像這樣劃分梯次和間隔的返回，按照我之前的考慮來佈置防線，可能還真的會被他們把訊息傳遞回去。”
“那您的意思是？”
“要學會變通。”狂牙笑道，“人類是最擅長變通的種族，這是一個很好的思路，所以我們要學習。……人類社會總說一句話，優秀的獵人，就是要不斷的學習成長。……所以在真正的進攻時機到來之前，漆黑之爪繼續留在這裡也沒有用，把他們都散出去吧，讓他們去大平原，去大霧森狩獵吧。”
“我知道了。”
片刻之後，原本潛藏在一號點的所有漆黑之爪士兵，就離開這裡了，開始向著大平原而去。
哪怕黑水部落的半獸人速度天然就比人類快，但這些漆黑之爪的半獸人重新回到大平原上，也需要一天以上的時間，他們自然是追不上此時已經開始向著大霧森挺進的古安生等人。
但狂牙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這群傭兵，而是留著給之後那些進入大平原的傭兵的一個驚喜。
……
與此同時，就在狂牙對整個計劃的實施環節做出調整，古安生接手了山林傭兵團的指揮權，連夜帶著人前往大霧森的同時。
一輛馬車也在一支由數十名騎兵組成的護衛隊的護送下，抵達了阿卡姆小鎮。
在確定周圍的安全後，一名統帥模樣的中年男子才輕輕的敲了三下馬車的車門，然後一名頭髮斑白的老人率先從馬車上下來，緊隨其後的才是一名黑色短髮的年輕男子。
在看到這名年輕男子的時候，在一旁等候已久的一名鎮務官副官立即上前：“布魯斯大人，您比預計時間早了兩天。”
這名黑色短髮的年輕男子，就是哥譚領主托馬斯-韋恩的長子。
布魯斯-韋恩。
“現在事態緊急，所以我先趕了過來，後援部隊還需要兩到三天才會到達。”黑髮的年輕人布魯斯開口說道，“赫卡里姆男爵和阿塔斯男爵聯絡上了嗎？”
“還沒。”這名副官搖了搖頭，“我已經向介紹所下達了指令，他們說派了一支經驗非常豐富的隊伍出發了。”
“聽你的意思是……介紹所沒有派出王牌？”開口說話的，是跟在年輕人身邊的老頭，“我記得戴蒙-託卡介紹所麾下有一支傭兵團吧？而且，阿卡姆似乎還有一支狂獅傭兵團，這兩支傭兵團都沒有行動嗎？”
“沒有。”這名副官顯然知道老者的身份，他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說道，“介紹所那邊表示，因為這次的任務很大機率要進入大霧森，而不管是戴蒙傭兵團還是狂獅傭兵團，其實都不擅長在大霧森執行任務，正好他們介紹所登記的傭兵團裡有一支非常擅長在大霧森執行任務的傭兵團，據說只要涉及到大霧森的委託，完成率和成功率都是百分之百。”
“完成率和成功率都是百分之百？”這一下，老者也不由得露出動容之色，“只要涉及到大霧森的任務，就沒有失手過？”
委託任務的成功評價要涉及到多個方面的考慮，並不僅僅只是說任務完成就行。
例如一個護衛委託，任務要求是護送商人成功抵達指定地點，但傭兵團把人送到了，可商人的貨物卻丟了一半，那這個任務你怎麼算？
成功率和完成率，就是在這樣的考量下應運而生的機制。
成功將商人護送到指定地點，那自然是算任務成功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商人的貨物一件不缺，那自然是算完成率了。
大多數情況下，與大霧森相關的指派任務，要麼就是採集某些動植物的材料，要麼就是指定尋找什麼東西，而這通常肯定會有一些附加的條件要求，畢竟跑一趟大霧森的報價可不低，所以不物盡其用的話在很多委託人看來都是虧本買賣。
而在這樣的前提下，依舊能夠保持百分百的完成率和成功率，這就足以說明這個傭兵團不簡單了。
“我以前竟然沒聽過這支傭兵團的名字。”
“他們……只是一支青銅級傭兵團，只是他們很擅長山林地形的作戰，所以才能夠在大霧森那種地方有這麼高的評價。”
“原來如此。”老者點了點頭，“不過，只有這麼一支傭兵團，他們真的能夠深入大霧森找到阿塔斯他們嗎？”
“所以這次的委託，不止僱傭了山林傭兵團，還找了山貓傭兵團的副團長，他之前帶著山貓傭兵團和那些被劫掠走的村民從劫掠營回來。這位副團長知道劫掠營的位置，有他和山林傭兵團聯手，一定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和阿塔斯大人、赫卡里姆大人取得聯絡的，說不定赫卡里姆大人現在已經正在往回趕了。”
布魯斯記起之前在城堡的時候，他聽父親提起過這事，於是開口說道：“我記得，山貓傭兵團就是這次出事的傭兵團吧？所以現在的山貓傭兵團算是重新組建了吧？”
“是的。”
“按照正常情況，重建的傭兵團需要經過介紹所的一次重新評核吧？”
“本來是這樣的。”這名副官點了點頭，“但因為之前赫卡里姆男爵大人和阿塔斯男爵大人都開了口，僱傭了他們，所以給他們做了一份資質擔保，因此介紹所那邊沒有對他們重新進行評核。”
“那這位副團長……他很厲害？”
聽到這話，這名副團的臉色僵了一下。
布魯斯和老者一瞬間就發現了對方臉色的不自然，於是老者不由得開口說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們也不是在問責什麼，只是……確實有些好奇。”
“他……在鎮務長官被暗殺的那天晚上，這位山貓傭兵團的副團長，安徒生，一個人就把雷霆傭兵團的駐地毀了，不僅全殲了雷霆傭兵團的第一、第三戰鬥小隊，還殺團長卡洛夫、副團長亞修和瑪索。”
“一個人？！”布魯斯發出一聲驚呼。
就連旁邊的其他騎兵，甚至那兩名負責護衛的騎士，也都側目相看。
“這裡面的原因肯定有很多。”但老者卻是突然笑了一聲，“或許他的實力真的很強，但如果雷霆傭兵團一擁而上的話，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雷霆傭兵團已經陷入內亂了吧？”
“是的。”
“很聰明，也很有手段的一個年輕人啊。”老者笑呵呵的說了一句，“真想見一見他本人。”
……
“阿嚏！”古安生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不由得伸手揉了揉鼻子。
“你怎麼了？”安德烈很是關心的問道，“寒氣太重了嗎？”
他不得不關心古安生，因為眼下古安生關係著他們全團所有人是否能夠安全回到阿卡姆小鎮。
“我沒事。”古安生搖了搖頭，“可能有人在想念我。”
“想念你？”安德麗娜無法理解。
“不說這事了。”古安生搖搖頭，然後緩緩說道，“還有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天就亮了，我們到時候就直接進入大霧森，這次不能有任何的停留了，所以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我建議你們最好先睡一覺，養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