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赫卡里姆(1 / 1)
赫卡里姆和阿塔斯,這兩人能夠一路廝殺至今成為一名男爵,甚至還是以指揮官的身份坐鎮一地執掌軍權,自然不是那種毫無實力的人。
他們,也是很有“手段”的。
阿塔斯掃了一眼接下那些黑甲半獸人攻擊的赫卡里姆,他知道,如果剛才不是赫卡里姆出手的話,就算他能夠帶著人繼續前衝,但整個陣形也會被徹底截斷,到時候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夠繼續突圍前進。所以哪怕此時儘管心中焦慮,但他也沒有停下腳步,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勢。
“跟上!”
但最終,阿塔斯還是忍不住吼了一聲。
這一聲怒喝,既是提醒其他人不要掉隊,也是在提醒赫卡里姆別戀戰。
……
赫卡里姆並不像阿塔斯那樣是從被徵召入伍計程車兵開始崛起。
他的父親是一名爵士。
這個身份與騎士一樣都屬於準貴族的行列,但與騎士那種透過戰功授勳的情況不同,大多數爵士都是透過捐獻資產獲得的,所以相比起騎士還擁有上升渠道,爵士身份的準貴族身份不僅沒有繼承權,甚至還沒有上升空間,所以在赫卡里姆十二歲的時候,他就被他的父親送到一名效忠韋恩家族的騎士身邊當一名學徒。
從十二歲到二十歲,整整八年。
之後他出師時,就被如今的哥譚伯爵、當時的哥譚子爵授勳為韋恩家族的騎士。
然後一路征戰表現,從護衛到親衛再到獨當一面的指揮官,赫卡里姆的崛起軌跡與阿塔斯差不多,甚至可以說阿塔斯親歷的那些戰爭裡,都少不了赫卡里姆的表現。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兩位年齡相差了近二十歲的人才會成為忘年交,也才會彼此配合默契。
所以。
不同於幾乎不懂得步戰的那些騎兵親衛,作為正規騎士培訓路線出身的赫卡里姆,他的步戰同樣出色。
只見他雙手握持一柄騎士長劍,或斜、或刺、或挑、或正、或橫、或豎,幾個看似平常的動作在他的手上卻是爆發出了相當驚人的劍光威力。除了那些身體素質基本都快達到臨界點的漆黑之爪半獸人士兵,尋常的半獸人稍稍靠近一些,就被要他直接當場斬殺。
但赫卡里姆並不戀戰。
他且戰且退。
明明是背對著突圍疾馳的眾人,可他後撤的步伐卻是迅疾又沉穩,竟是一點也沒有被落下,反而因為還身處於陣形的保護中,赫卡里姆甚至不需要在意左右的襲擊,只要專注於眼前的防範即可。
可就在這時,一聲驚呼聲響起。
“大人!”
“阿塔斯大人!”
赫卡里姆心神一驚,然後便撞上了一人。
剎時間,整個陣勢便徹底亂套了——在正常情況下,一旦尖刀的衝鋒受阻無法突圍,整個陣勢自然就會被拖住,但想要破陣可沒那麼簡單,依舊是要經歷一場極為慘烈血腥的廝殺才能分出結果。可問題是,赫卡里姆是背對眾人而行,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陣形被拖住了,因此他這一靠撞,直接就撞出事了。
慘叫聲,頓時接連響起。
“喝!”
危急關頭,阿塔斯的怒吼聲再度響起。
與之同時亮起的,還有一道璀璨的湛藍色刀光。
這刀光化作了一個湛藍色的光罩,隨著阿塔斯的踏步而出順勢移動。
不過四、五步的距離,周圍頓時就被清出了一片空地,只有斷肢與鮮血餘留。
但與此同時,阿塔斯也是一副氣喘如牛的模樣。
顯然剛才那一道刀氣的爆發,就已經是他體內最後的魔力剩餘了。
這一瞬間,他明明沒有任何變化,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彷彿蒼老了二十歲一般,整個人似乎已經進入了一種油燈枯盡的狀態了。旁邊就名親衛見狀,也急忙上前攙扶起阿塔斯,而赫卡里姆也同樣大步向前,瞬間就從隊伍斷後的位置衝向了最前方,重新穩住了陣形。
只是到了現在,就算他穩住了陣形也已經沒用了。
因為就剛才那一瞬間的紕漏,原本還有十多人的小隊此時就只剩不到十人,甚至因為阿塔斯這油燈枯盡的狀態,他也沒辦法再充當起尖刀了,整支隊伍已經徹底陷入了包圍圈內,再想突圍明顯已經不可能了。
圍堵在這裡的半獸人已經超過一百,但這顯然並不是全部,因為周圍還有源源不斷增援過來的半獸人。
阿塔斯很清楚,恐怕再用不了多久,那位此前負責率眾進攻劫掠營的黑水部落大統領就要趕過來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那麼他們才是真的再也別想走了。
“你還是有機會的。”阿塔斯緊緊的抓著赫卡里姆的手臂。
赫卡里姆搖了搖頭:“沒用的。……我就算一個人突圍離開,也堅持不了多久,天色很快就要暗下來了,在濃霧裡亂跑,結果也不見得好到哪去。”
阿塔斯沉默了。
“大人,大不了一死!”
一名阿塔斯的親衛突然笑了一聲,道:“殺一個也不虧了。我們沒辦法把訊息傳遞回去,但我們可以多殺一些這些牲畜,這樣也能減輕後方的壓力。”
親衛與普通計程車兵,終究還是不同的。
如果是普通計程車兵面對如此壓力,早就崩潰了,之前劫掠營的攻防戰之所以會潰敗,也和那些普通士兵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有關;甚至於,那夜赫卡里姆的騎兵隊遭到襲擊結果連交鋒都沒有就直接全軍覆沒,也同樣和這些巨大的心理壓力有關。
唯有這些被精心培養出來的親衛,才會如此忠心耿耿。
“死戰。”阿塔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沉聲說道。
“死戰!”
所有士兵齊呼一聲,甚至就連赫卡里姆的親衛也跟著齊呼。
只有山德,如喪考妣。
他是真的不想死。
可到了眼下的這個處境,顯然想不想死已經由不得他自己做出選擇了。他很清楚,如果落到黑水部落的人手裡,那麼還不知道要遭受什麼樣的折磨,尤其是顯然雙方都已經殺瘋了,這個時候成為俘虜絕對還不如就這麼戰死了。
山德握緊手中的長劍,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強壓下自己內心的恐懼和驚慌。
“吼——!”
隨著一聲獸吼,所有的半獸人都像發了瘋一般的朝著阿塔斯和赫卡里姆衝了過來。
那些身披黑甲的漆黑之爪半獸人並沒有動。
衝鋒的是黑水部落的下層半獸人,上百名半獸人狠狠的撲向了由阿塔斯、赫卡里姆等人艱難組建起來的圓陣,就如同洶湧的海水撲向了突出海面的礁石一般。
赫卡里姆猛然揮動長劍。
空氣裡似乎震盪了一下,一道無形的氣刃破空而出。
攔截在這道氣刃前方的十數名半獸人,當即屍首分離。
猙獰的頭顱滾落一地,鮮血如同井噴一般的朝天噴灑。
頓時,便下起了一陣血雨。
但一劍揮動過後,赫卡里姆頓時也有些氣虛。
他體內的魔力雖然不如阿塔斯那般消耗過量,但因為連日裡的作戰和沒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及恢復,此時他的狀態自然也不可能好到哪去。只是因為身為軍人和騎士的職責,讓他擁有遠比一般人更堅韌的意志力,此時還能夠繼續堅持而已。
一抹紅光在赫卡里姆的眼角余光中掠過。
這一瞬間,赫卡里姆的心中閃過一絲驚悸。
血腥之牙!
他和阿塔斯此前就已經和這支黑水部落重金打造出來的部隊交過手,原本他們還以為黑水部落只打造了這麼一支部隊而已,直到這兩天開始陸續出現了那些身穿胸甲、手持斬馬刀的另一支同樣裝備精銳的半獸人士兵後,他們才意識到黑水部落這一次進攻絕不是臨時起意。
但相比起另一支被稱為漆黑之爪的部隊,赫卡里姆和阿塔斯更擔憂的,自然是這支叫血腥之牙的部隊。
他們並不像漆黑之爪那般擅於正面強攻作戰,但他們卻擁有非常敏銳的洞察力和極致的速度,尤其擅長刺殺偷襲以及近身纏鬥——劫掠營被大舉攻破,除了傷亡過重所導致計程車氣精神崩潰的原因外,另一個原因便是因為血腥之牙的獵殺導致了阿塔斯麾下的中下層軍官傷亡殆盡,因此影響了指揮系統的響應速度,才導致破綻越來越多。
此時,看到這些血腥之牙計程車兵出現,赫卡里姆頓時便意識到危險。
“阿塔斯!”
一抹血光驟然乍現。
幾乎就在赫卡里姆的喊聲落下時同步出現。
阿塔斯的後背,被劃出了一道猙獰的傷痕。
驟然受創,讓阿塔斯也不由得踉蹌了數步。
霎時間,數只散發著寒光的利爪就朝著阿塔斯的身體各處抓了過來,甚至還有幾個豹子頭也伸了過來,竟然是試圖直接將阿塔斯給分屍了。
“大人!”
“大人——”
幾名傷勢也不算輕的親衛,毫不顧忌抓向自己的利爪,急忙衝上前護住阿塔斯,用自己的犧牲為阿塔斯爭取一個重振旗鼓陣形。與此同時,赫卡里姆和山德也同樣奮力禦敵,向著阿塔斯靠近過來。
尤其是山德,他彷彿崩潰發洩般的大吼大叫,將手中的長劍揮得虎虎生風。
乍一看之下也是有模有樣,危險性大增。
旁邊幾名半獸人大概是覺得勝利在望,所以並沒有在這裡冒險送死的想法,因此竟一時間放過了山德。
反倒是另一邊的赫卡里姆,此時正遭遇重點照顧。
因為不僅是身穿暗紅色皮甲的血腥之牙半獸人在尋找獵殺赫卡里姆的機會,就連之前並沒有行動的那幾名漆黑之爪的半獸人,此時也終於向著阿塔斯和赫卡里姆發起了進攻,準備畢其功於一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