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兩不相欠(1 / 1)
回到人界時,裂縫的出口,還是在獸林,只是當華蓮步出裂縫觀望四周時,便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那些被她摧毀的樹木,有些已經長出了嫩枝。
這是什麼詭異的樹?不過幾個時辰,居然重新生長了?
從裂縫中踏步而出的容長夜,口中猛然吐出腥甜,在細看地上已滿是妖嬈綻放開的血漬。
華蓮見了,卻不顯驚慌,反而逾越道:“你終於要死了嗎?真是可惜啊,世上又要少了一位美男子啊!”
她一早就看出,他劇毒攻心,但他卻依舊毫無動搖,能夠堅持這麼久真是奇蹟啊。
想必是回了人界,也沒必要在撐了吧。
容長夜沒回她,嘴中的血不斷的吐出,他虛弱無力的扶著樹幹。
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毫無白皙。
華蓮蹲下身子,抬頭仰望著他,“我是不輕易救人的,但現在只要你求我,我就會救你?已我現在的實力,救你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抬起碧眸,看著容長夜的臉,越看越覺得這樣病態的他,既是比以往更加俊美。
這個男人有著一雙清冷無溫的眼眸,不管發生任何事,永遠都不會出現波動。
所以,她猜不透他的心。
他的孤獨和寒涼,讓她不禁有些噓唏。
但是現在,被劇毒攻心的他,那雙墨眸既呈現出了動搖之色,想必是真的難以忍受了吧。
他明明可以不用管她,卻還是隨她進入冥府,究竟為什麼要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呢。
連命都快搭上了。
她知道現在說這番話,有些趁人之危,但她就是想讓他對自己臣服一次。
但見他寧願被毒折磨,也不開口說話,不知為何華蓮有些急了。“快點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就會救你的。”
“你很想救我嗎?”容長夜虛弱無力的說著。
華蓮的表情暗沉了下來,從地上一躍而起,頗為惱怒地說:“誰想救你啊,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就別怪我不救你了,你就慢慢被劇毒攻心而亡吧。”
話罷,她紅色身影一閃,已消失在了碧空之下。
見人離去後,容長夜在也沒堅持住,劇毒攻心的痛苦,讓他全身的靈力都散發了出來,三米之內的所有生物,很快就被薄冰給籠罩上了。
抬起水霧迷濛的眼,視野中在也見不到紅衣女子。
她走了嗎?
走了就好!
現在這副虛弱的樣子,他不想讓華蓮見到。
容長夜艱難的移動腳步,卻只走了一步,身體便搖搖晃晃起來。
白袍如同盛放的雪蓮,隨風而起時,他不受控制的往下墜去。
但很意外的,他接觸到的不是冰冷的土地,而是一個溫暖的身子。
軟軟的,看起來很瘦小。
他的下顎,抵在身子主人的肩膀上。
隱約中髮絲輕撫過臉龐,風動花香,寒冷的心得到了一絲慰藉,他長嘆一口氣。
清冷的聲音,自口中而出。
“你又回來做什麼?”
“回來看你怎麼死的,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倔強的人了,比我還頑固啊,求我一次會怎樣?”華蓮無奈道。
容長夜高大的身子,靠在她的身軀上,讓她一時有些不適應。
還是第一次有人,三番兩次和她如此接近。
不過這就是他強大的原因吧。
不服人,不服命,就連自己也不服。
這樣的人,又如何會服她?
哼!總有一天,她一定要讓容長夜屈服自己。
在不耽誤,她伸出雙手,擁住了身軀越發冰寒的人。
一股蝕骨寒意,很快就湧進了華蓮的五臟六腑,讓她不禁打了個抖擻。
好在她有王劍護體,才不至於被容長夜散發出來的寒意給凍死。
王劍散發出來的黑氣,循循進入容長夜的體內,幫他驅散毒氣。
劇毒攻心的痛苦逐漸被壓制下去,容長夜就感覺身體似乎有暖流劃過,快得來不及捕捉就已消失。
當暖流消失時,那些痛苦也隨之消散了。
容長夜被劇毒折磨的痛苦,很快就已兩倍的份反噬到了華蓮的身上。
她收回黑氣,鬆開容長夜,忍不住的退後幾步,靠在樹幹上喘著粗氣。
那張妖治豔麗的臉,此時佈滿虛汗,嘴唇也越發蒼白,她緊咬嘴唇,顫抖地說:“你這個怪物,居然能夠忍受這麼久,還毫無動容……”
她自認為意志力夠堅強,但面對反噬到她身上,容長夜所經歷的痛苦,還是讓她稍稍有些堅持不住。
原來毒發時,他是這種感覺。
容長夜血色恢復,見華蓮強忍痛苦,他不滿:“為什麼要救我,你會比我更痛苦不是嗎?我還以為你一直視為我為敵人。”
華蓮用力抬頭。“不是敵人,是競爭者。”
夕陽的輕俏,從樹枝中穿過,散落於兩人的中間。
透過璀璨的夕陽光,站在面前的男子,更甚謫仙。
一陣風從他們之間拂吹過,帶起幾片殘葉。
隨風而來的是,她的花香,他的藥香。
“欠你的人情,我算是還了,以後兩不相欠,你也別在纏著我了,各走各的路。”
那次壽宴上,他確實有間接幫了她。
這次冥府之行,雖說是他自己跟來的,但也幫了不少忙。
她是妖族十三少,有自己的尊嚴,驕傲,這般被凡人幾次幫助,就是打她的臉。
所以這次,她救他,不過是還人情。
“你我都是走在通往強者的這條道路上,所以要如何才能不相見?既然相見了,那麼我自然就不會裝作看不見你。”
容長夜走到她面前,白色衣襬迎風飛舞,白玉簪子束起的墨髮,柔順的貼著背。
語氣中,是難得的死纏爛打。
華蓮頗為生氣,這自大狂,跟蹤狂,居然敢明目張膽的說還想纏著她。
腦袋裡面有漿糊了?
還是他是別有企圖心。
“啊!沒想到真是你們……”天空傳來一道驚呼聲。
兩人齊刷刷循聲看去,就見一位金衣少年,生得傾國傾城,神清骨秀,眉宇之間透露出一股浩然正氣。
踩著樹枝,如飛鳥展翅,飛躍至兩人的面前。
兩人還未說話,金衣少年便情緒激動的大喊。
“我等了你們一年,終於把你們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