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的軌跡（1 / 1）
“話說當時落日峰上兩道身影於夕陽之下大戰三百回合有餘，大戰高潮，破塵師兄使出《島書》的十成功力，未雨師姐直接道心破碎，當場血濺千里！”
“不愧是破塵師兄，連未雨大師姐都招架不住，真乃我輩楷模！”
“聽說現在去落日峰山頭還能看見大片血跡呢，可見當時戰況之慘烈。”
“落日配落紅，妙也!”
山海宗各處謠言四起，長老議事堂內卻氣氛嚴肅，田破塵一個人承受著九位長老的威壓，神色卻毫不慌張，處於最高位置上的大長老見狀，心中暗自嘆息，他對田破塵的期望最高，甚至一度認為後者會成為整個四域最強者之一，誰知後者卻懷疑自我，懷疑天地，更是以身求證問題的答案。
可最終，在大長老看來什麼也沒有得到。
“破塵，你將當時情況跟各位長老好好道明，為什麼未雨的道心受損如此嚴重？”
大長老語氣略帶嚴厲，雖然相信田破塵，但他必須做出樣子給其他長老看。
“還有什麼好說的，壞我宗最強弟子道心，除了是別宗臥底，還能是什麼原因？！”位於第二順位的二長老怒目呵斥，想要一言斷定田破塵的罪名。
三長老輕輕抹掉眼淚，未雨出事，她最為心痛，這可是她最心愛的弟子，如今道心幾近破碎，日後可能無法修煉，成為一個廢人。但田破塵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心性品質自然瞭解，所以她還是儘量以平和的語氣與田破塵詢問：
“破塵，你實話跟風姨說，你和未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也知道未雨平時最信任的就是你。”
見其餘長老不再說話，田破塵上前一步，直接說道：“未雨師姐的道心受損在我意料之中，當然，也是故意為之。”
正因為未雨對田破塵極其信任，所以田破塵說的話她才會仔細去聽，認真去思考，換做別人聽見那些駭人聽聞的話語只會把田破塵當做傻子，就算他現在人氣鼎盛，大家也只會認為他在說笑，畢竟他以前的確常說一些瘋言瘋語。
比如總讓師弟不要叫他師兄，而叫什麼發熱兒，讓師妹叫他老公，總取一些奇怪繞口的稱號。
田破塵繼續說道：“各位長老，我不認為這樣做是害了未雨師姐，只是給了她一個思考方向，而不是一味的人云亦云，相反，我甚至覺得這對未雨師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道心受損固然極其危險，可若能破而後立，亦嘗不是一次天大機緣？更能受益匪淺。”
“簡直一派胡言！”
二長老怒聲打斷田破塵，怒斥道：“老夫當初就覺得你小子是個瘋子，浪費自己的天資就算了，沒想到還是個包藏禍心的壞種，不僅陷害同門，還敢在議事堂顛倒黑白，如此放肆，老夫豈能饒你！”
二長老瞬間起勢，洶湧澎湃的道元迸發而出，由道元凝聚而成的大掌朝著大殿中央的田破塵呼嘯而去，感受到這一掌的威能，眾長老都是微微變色，對付一個宗門弟子，二長老竟是用了道元五境的九成力量！
這是必殺田破塵的架勢！
生死之際，田破塵卻是鎮定自若，他的雙眼越過的掌印，與主位上的大長老緊緊對視，就在掌印即將落下時，隨著一道蒼老聲音響起，二長老的攻擊也隨之消散。
“不要衝動，老二。”
不知何時大長老已經來到了田破塵身前，二者目光對視，誰也不曾閃躲。大長老嘆息一聲，轉身對眾長老道：
“此事先到這裡，等未雨這孩子醒過來再來定奪，若是未雨破而後立，那破塵自然無過，但未雨若是有半點意外，老夫自當謹守宗規，將其逐出宗門！”
“只是逐出宗門？大長老未免也太仁慈了吧？當初對我的弟子可不是現在這樣啊？”二長老冷笑道。
“那你想如何？”
“若是未雨道心有損，老夫定將他挫骨揚灰！”二長老狠狠說道。
“老二，平日裡沒見你如此憎恨過哪位弟子，為何對破塵卻是如此狠辣？”大長老雙眼微眯，二長老的反常讓他感到不對勁。
二長老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冷笑道：“陷害同門，傳播不良風氣，宣導邪道，無視宗規，頂撞長老，難道這些罪名還不夠嗎？！”
“大長老，偏袒也得有個度。”一直不說話的六長老此時也冷不丁開口。
在眾長老爭執不休時，田破塵此時卻緊皺眉頭，閉緊雙眼，大腦已經飛速運轉，開始站在撰寫者的角度來推演一切可能，若我來執筆，下文又當如何？
這一瞬間，田破塵思想化為千絲萬縷，每一條脈絡都對應一種可能性，他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周圍嘈雜的環境如同虛設，每種可能都清晰的在腦海浮現、衍生，未來的發展走向以每一條脈絡互相交織縱橫繪製成一幅完整的藍圖。
田破塵此時的異常也被大長老等人察覺，二長老見狀臉色更加難看，幾個長老在爭論激盪，可當事人卻毫無反應？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這小子又在搞什麼鬼！”
說罷二長老一步來到田破塵身前，大手直奔後者咽喉而去，只是手才伸出一半就被另一隻大手攔下，大長老雙眼微眯，冷聲道：
“老二想做什麼？想強行打斷破塵此時難得的悟道狀態嗎？”
聽得出來大長老已經很生氣了，不僅僅是因為悟道狀態可遇不可求，更因為他發現二長老和六長老似乎對田破塵有些“特殊照顧”，這其中或許有別的因素摻和。
三長老鳳姨也出聲說道：“此時破塵的狀態極其難得，尋常道者或許一輩子都難出現一次，二哥你不要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或許破塵可以藉助這次機會重新……”
大長老話說一半，但是眾長老都不是傻子，也都明白大長老的意思，田破塵若是這次有所收穫，變廢為寶也不是不可能，因為悟道之境具體能感悟出什麼誰也說不準，畢竟這太過依賴修道者的天資了。
而田破塵的先天之姿……眾長老想到這裡，雙眼頓時從之前的嫌棄變為了期待，因為他們山海宗，可能會有一位絕世天驕重新崛起！一旦如此，田破塵的未來成就會更勝從前，會更加廣闊，更加長遠！
唯有二長老的臉色極為難看，他雙眼陰鷙的盯著田破塵，蠢蠢欲動。只是下一秒，他忽然全身緊繃，冷汗直流，因為當他正欲有所行動時，一道沉重的氣息已然將他鎖定，那是來自大長老的威壓，也是來自道元六境的震懾。
二長老緊握的五指鬆開，冷哼一聲後隨即後退了幾步，這是示弱。
也就在此時，田破塵緊閉雙眼猛然睜開，眾長老清晰的看見在他的雙眸中各有一道紫氣流轉，極其玄妙！而此刻田破塵的視野內，所有長老都被虛化，聚焦於天地中的一道紫色氣息。
那是什麼？為何如此熟悉又陌生？
田破塵想要抓住它，伸手卻穿透而過，彷彿它根本不存在。
但田破塵心中卻有一種十分強烈的預感，這個東西很可能與他所追的“道”有關！甚至很有可能這就是所謂的“道”！而這些紫色氣息就是“道”的軌跡！
剎那內田破塵已然做出決定，一定要抓住它！
於是田破塵開始瘋狂的捕捉，甚至手腳並用，他沿著眼中的“道”的軌跡橫衝直撞，一路衝出議事堂，在無數同門的眼中變得癲狂，宛如一個瘋子在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嘴中也喃喃自語，不知在唸叨著什麼鳥語。
大長老等人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以前也有天驕進入過悟道之境，可人家都是靜坐不動，不可被驚擾絲毫，但在田破塵身上怎麼兩級反轉了？莫非這也是因人而異？
眾長老驚疑不定，連大長老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路護送田破塵四處亂跑，如同一群大人保護著一名頑童捉蜂捕蝶。
田破塵眼中，卻又是一番別樣天地，隨著他的追逐，紫氣明顯增多，“道”的軌跡也越來越清晰，而他的靈魂和身體，在這個過程中似乎正被不斷修復完善，甚至腦海中逐漸多出一些未曾知曉的秘辛。
那些紫氣，開始漸漸聚攏在一起，形成一道似人非人的身形。
同時一道微弱的聲音也在遠方迴響，田破塵想要聽清楚內容，但聲音卻太過遙遠，無論他怎麼努力也無法聽清楚一個字。
無奈田破塵只能對著那道似乎近在咫尺卻又相隔萬年的身形奮力吶喊：
“你是誰？！”
那道身形似乎也在回應著田破塵，但他卻聽不清楚任何內容，哪怕一字一句。
此時山海宗幾乎全部弟子都朝著同一個的方向疾馳而去，因為破塵師兄走火入魔的訊息已經傳遍整個宗門，什麼慘遭九大長老不明折磨，什麼因為內疚而悲極發瘋，欲圖為愛殉情，各種版本滿天飛，傳播速度之快僅此於當年的《島國小故事》。
“狗日的田破塵，你也有今天！”
人海中的傅明看著遠處發瘋般的田破塵，心裡已經爽的起飛，當年傅明與其爭奪山海宗最後一個內院弟子名額，被田破塵重傷致殘，一年後才得以用靈草復原，生生拖延了他一年的修煉時間，甚至讓他從外院的天之驕子，變為了被人嘲笑辱罵的殘廢！
整整一年啊！被他人的口水彈藥淹沒了整整一年！與最鐵的兄弟反目成仇，眼看道侶隨他而去卻無能為力！誰又知道傅明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傅明，還不動手更待何時？此時是你最好的機會，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心頭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傅明抬頭與空中的二長老對視，隨即狠下心來，吞下一粒金色丹藥，頓時澎湃的藥力刺激身體潛能，狂暴的道元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而他也從道元二境直達道元三境，在破境的一剎那，一張道符被捏碎，他的身影已然越過人海來到了田破塵的身前，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磅礴的道元之力猛然轟出！
這一拳凝聚了我這些年來的所有屈辱，你接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