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子無悔(1 / 1)
清風拂山崗,這幾天田破塵一直待在柢山上,因為這座山頭沒人居住,加上位置偏僻,幾個月可能看不見一道人影,因此柢山幾乎成了田破塵獨有的修煉地。
山巔上白衣少年雙拳揮動,一步一拳,每一次出拳都有絲絲拳意流淌,拳勁從最開始的生疏也逐漸收放自如,隨身奔走帶起的風聲讓田破塵徹底沉浸在自己的拳意中。
最後一拳收起時,全身已經大汗淋漓。田破塵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毛巾擦拭臉頰,對著遠處等待已久的身影笑道:
“稀客,你也會主動來見我?”
一名男子從樹影下走出,顯露真容,雙眸異色,極其吸睛,男子名叫顏纓封,山海宗青年一代的最強十人之一。
顏纓封神色平淡,開口道:“我要走了。”
田破塵卻並不意外,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一個山海宗是容不下顏纓封的,就像融不下他田破塵一樣。
不過田破塵最好奇的事,那幾個老傢伙怎麼可能會放顏纓封走?山海宗耗費了大量的資源砸在他身上,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給別人做嫁衣?
還未等田破塵問出口,後者似乎就猜到了他的問題,提前一步說道:“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離開。”
“道門呢?”
這才是田破塵最關心的問題,因為顏纓封是最早的道門成員,甚至可以說是他們一起創造的道門。
“正因為道門,才會做這個決定。”
顏纓封留下最後一句話後轉身離去,田破塵嘴角上揚,看著男子的背影,這才是他所認識的顏纓封。
數個時辰後,宗門內便傳出了有人叛宗的聲音,等到所有人知道叛宗之人是他們崇拜的顏師兄後,紛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這一日,山海宗火光四起,有一男子以一人之力,重創長老,攪翻各處山峰,讓無數同門弟子絕望,最終在宗門口自廢修為,在眾長老面前獨自離去。
在這之前,沒人能想到山海宗青年一代最強十人之一的顏師兄,會成為叛宗罪子顏纓封。
當日柢山山巔,白衣少年屹立於此,看著宗門外的方向,喃喃自語:“落子無悔。”
又一日,山海宗第二強者塗青雲堵了排名第三方異的路,見到從二長老洞府出來後便一直眉頭緊皺的方異,塗青雲笑道:
“臉色比豬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父母過世了呢?”
聞言,方異眉頭皺得更緊,不過也知道這狗日的性格,典型的上房揭瓦,喜歡順著杆子往上爬,但凡理他跟他較真,他就越得勁。
只是閉口不言也沒辦法讓其讓道,方異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塗青雲見狀搖了搖頭,果然是個悶葫蘆,他不再開玩笑,而是認真說道:“你那個黑心師傅讓你殺了破塵小師弟是吧?”
方異面色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塗青雲走上前將手搭在方異的肩膀上,無奈道:“方異呀方異,師兄也不想和你打的,但師兄知道你也不忍心殺破塵師弟,又不願讓師傅寒心,所以特意過來給你解決困難來了嘛。”
接著塗青雲笑嘻嘻道:“你讓師兄砍幾刀,就幾刀,把你砍個半死不活,這不都解決了?既不用去殺小師弟,你師傅也不會怪你,只會把賬算在我頭上,豈不兩全其美?”
方異猶豫不定,似乎在認真考慮前者的建議。
只是塗青雲最終等到的卻不是想要的答案,看見方異還是選擇離開後,塗青雲臉色也終於嚴肅起來,沉聲道:
“方異,若你再往前踏出一步,便是向我問劍!”
方異身形微微一頓,背對著男子回道:“我並不認為會敗給你,排名只是排名,實力才是一切。”
隨即一步踏出,緊接著一道凌厲的劍氣從背後襲來,方異身軀一震,道元凝聚化為一副鎧甲,抵擋了劍氣的攻擊。
方異轉過身來,面前正是佩劍還未出鞘的塗青雲。
當日眾人只見山海宗某一處劍光沖天,氣衝牛斗,有人傳言雙方大戰幾百回合,最終方異惜敗,閉關養傷,二長老雷霆大怒,欲圖降罪塗青雲,卻被後者當著眾多弟子的面用一句話給嗆了回去。
“山海宗以實力唯尊,更何況還是同境切磋,若是二長老不服,何不壓境比試一番?”
於是這段時日內,塗青雲名聲大振,連新進宗門的小師弟都聽聞有一位名叫“狗日的”師兄是山海宗第二猛的狠人。
第一猛是誰?自然是自廢道體道丹,然後要單挑二長老整個派系的田破塵了。
雖然至今眾人都還不知道田破塵究竟是什麼實力,但這不影響眾人的期待,反正按照田破塵的性格,半個月後的比武只有兩種結果,要麼去碾壓,要麼被碾壓,狗日的塗師兄說的,沒有第三種可能。
這一日,柢山之峰,有拳意如龍,奔湧山林,山間野獸盡是往山下奔跑,世間再增一名武夫,其名田破塵。
武道一層,武意初顯。
田破塵感受著純粹的肉體力量,吐出一口濁氣,他越發堅定武夫這條路子必須要走下去,道法與肉身,缺一不可。
想要去改變世界,首先必須得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大道不該唯一,此番信念在田破塵心中越發堅定。與此同時,一個大膽想法在田破塵腦海中悄然而生。既然大道不該唯一,那麼自己的道門,又怎麼能夠只有山海宗的弟子呢?
其餘八宗,甚至是其餘三域,都應該有我道門成員,佛法,兵法,墨學,道門應當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甚至以後可能出現的更多“道”路,都應當吸納進來,以現有的道去衍生出更多未知的道,這才是道門未來的方向!
田破塵目光如同餓狼,似乎看見了美味可口的羊群,只需等待一個好時機,就能殺進羊群,解渴飽腹。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今日山海宗的武臺人滿為患,內兩層、外兩層的看臺上人山人海,因為今日就是田破塵與二長老踐行賭約日子。
塗青雲甚至特地為此開了一個盤口,押注田破塵或者二長老一派,甚至精確到田破塵會在二長老的哪一個弟子手底下敗北,倍率更是驚人的高。
當然,雖然口頭上幾乎全是支援田破塵會贏,但實際押注時都再往二長老那邊砸錢,塗青雲看著這比例內心竊喜,表面確是一個勁的喊押破塵小師弟啊,怎麼都押二長老?你們這是要我賠個底朝天呀!
有人得意的笑罵道:“狗日的,別以為老子看不出你的伎倆,之前故意放出風聲說破塵師兄勝率多麼多麼大?預測什麼結果只有兩種,你以為哥幾個都是傻子呀?還不是為了現在的盤口做鋪墊,讓我們都傻帽似的跟風押破塵師兄贏,你這小心思早就被爺爺拿捏了!”
“就是,破塵師兄再怎麼驚才絕豔,短短一個月怎麼可能恢復道元三境的實力,二長老這麼多弟子,耗也耗死他呀!真以為我們是蠢貨嗎?”
“難怪你個狗日的要去找方異師兄打架,原來是想讓大夥兒都以為破塵師兄能贏,好割一波狠的!他孃的,幸好被哥幾個識破了!今天哥們兒就要把你之前請託贏兄弟們的錢給贏回來!”
本來還有一部分人抱著賭一把的心態要押田破塵贏,一聽到這幾位大哥的分析,頓時覺得頭頭是道,條條有理,於是二話不說就跟著大夥兒果斷壓了二長老,事後還慶幸自己這次總算沒有上狗日的當了。
塗青雲見眾人紛紛跟投二長老,頓時一邊哭喊一邊朝剛才罵得最兇的幾人擠眉弄眼,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田破塵躲在一個角落裡看見這一幕,無奈一笑,塗師兄又在請託坑錢了,不過好在自己已經與其達成了合作關係,自己負責贏,他負責圈錢,到時候三七分賬。
當然是田破塵七,塗青雲三,這樣才公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