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函矢相攻（1 / 1）
他們把繩子系在我的脖子上，然後問我為什麼呼吸不順暢？
……
“師傅我想學陽之生術！”少年眸瞳澄亮，熠熠生輝。
老者丟下一本書，隨即轉身離去，好不容易敞開的石門再次緊閉。少年只能撿起書籍檢視，只是看到《玄陰三生體》的書名，少年臉上當即充滿了沮喪。
還是死術……
看著四周陰暗的石壁，幾縷細微光線從上方的石縫中透射出來，打在洞府中間僅有的小池塘上。少年隨手抓起身邊的骷髏頭，對著不會說話的白骨問道：
“什麼時候我才能離開這裡呢？師傅師尊總說我是天才，要潛心修煉術法，等我術法大成之時，就能出去了，可師尊們總說外面的世界沒什麼好的，都是壞人，待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外面長什麼樣呢？壞人又長什麼樣呢？什麼是壞我都不知道，真的好笨吶。”
“上次突然掉下來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她說死術都是殺人的，生術才是救人的，可師傅不讓我修習生術，怎麼辦呢？”
將手中的白骨扔至一邊，少年開始手掌撐著下巴發呆，反正師傅讓他學習的死術他看一遍就會了，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他甚至希望師傅一天來個百八十趟，而不是一個月才來一次，這樣他就能多見見外面的陽光，透過開門的那一瞬間多看幾眼外面的世界。
“死術，真的只能用來殺人嗎？”
少年看著自己手中濃郁的死氣，能夠充分感受到其中強大的殺力，好像確實只能用來殺人。
一陣細微腳步聲從石門外傳來，雖然來者有意放輕步伐，可還是被少年敏銳地捕捉到了，少年悄無聲息來到石門前，雙眼充滿好奇，可以肯定來者不是師傅，感受其氣息也不是那些修煉了死術的師尊，那麼會是誰呢？
好期待……
門外一陣窸窣聲，似乎在尋思著怎麼開啟石門，門後的少年露出不解的神情，門外的青苔上不是有個小陣法嗎？解開陣法不就能開啟石門了嗎？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嗎？少年不懂，好像外面的人比自己還笨。
片刻後，石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聲音帶著試探的語氣：
“在嗎？小怪物？”
少年耳朵微動，當即坐直了身子，神情驚喜，趴在石門上對著外面大聲喊道：“在！在！我在！”
是上次掉下來的那個小女孩！她來找我玩了！
“聲音小點小怪物，我偷偷過來的，要是被師傅知道了會被責罰的。”
“哦哦，好的～”少年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但是卻讓外面的小女孩剛好聽得見。
“你學了生術了嗎？小怪物。”
“沒有，師傅不理我，只給我了一本《玄陰三生體》就走了。”少年有些委屈，不是他不願意學，是師傅不讓。
“《玄陰三生體》？哇，這可是道元四境才能修煉的術法呀，小怪物你都已經三花境了呀？”
“三花境？不知道，不過我頭上確實有三朵小花，但是死氣沉沉的，都快枯萎了。”
少年摸了摸自己頭頂三朵由死氣凝聚而成的黑色小花，看著有些可憐。
“沒事，我來幫你，你把手心放在石門縫隙的位置。”
少年雖然不懂，但是他還是照做了，數息後，只見一陣微弱的綠光從縫隙中傳出，隨即在少年驚訝的表情下，一道細小的枝丫從門縫裡伸出，枝丫延展，綠葉長出，緊接著一朵充滿生命氣息的花朵徹底綻放，枝丫纏繞著少年的手臂一路延伸至少年頭頂，磅礴的生命力如露水般一點一滴澆灌在少年的頭頂的三朵死氣小花上，頓時少年整個身體只感覺前所未有的舒適，溫暖，這種充滿生機的力量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
這就是生術嗎？太神奇了。
小女孩做完這一切卻是顯得有些虛脫，她看了下天色發現時辰不早了，當即告別一聲後就離開了這裡。
從此之後，小女孩隔三岔五就會來一次，少年也從她那裡學會了第一種生術——回春術。
……
白煉仰望著夜空，自顧自說著一些經歷，旁邊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的周序問了句：“然後呢？他們在一起呢？”
白煉嗤笑一聲，嘲諷道：“山下的江湖愛情小說看多了吧？在一起什麼啊在一起，後面少女死了，少年到臨死時才發現自己的極陰之體是自己師尊的補藥，用來獻祭的祭品罷了，不過這小子倒是運氣好，利用極陰之體反噬了自己的師尊，活了下來，只是背上弒師的罪名，逃出了宗門。”
“只是可惜了那個少女，聽著挺好的一女孩，這麼死了，不值得。”周序說著看了白煉一眼。
後者聞言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附和道：“確實啊，該死的明明那些人，為何偏偏死了她呢？有趣的是，後面宗門的長老找到了那小子，還給他道了歉賠了不是，並且還給了個長老的職位，希望以前的事全都既往不咎，隨風過去了。”
周序略顯訝異，反問道：“招安了？”
“是啊，招安了。”
“害，我還以為要大開殺戒呢，原來是個孬種啊，白期待了一場。”
“誰說不是呢？真特麼的孬啊。”
“要是開了殺戒就爽了，就是個妥妥的好故事。”周序惋惜不已。
“我也這麼覺得。”白煉也十分痛心。
周序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抖擻抖擻精神，隨即笑道：“不過也是，人生哪有這麼多好故事，大多數都是如那死水一般，再大的石子砸下去，都掀不起一絲波瀾，能夠在一生爽過一兩次，已是殊為不易，更遑論次次活成主角。”
白煉極其認同地點頭道：“說得好，就像那些言情小說，簡直荒謬至極，主角與女主角必然相愛，不論過程如何，最終都會走到一起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可笑的是，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兩情相悅，往往都是單絲難成線，自我感動罷了。”
“這話說得有文采，不過有一說一，你講故事的能力比田破塵還是差了許多，開頭講得挺好，後面卻不忍直視，讓人聽著索然無味，水平還有待提高啊。”周序開玩笑道。
白煉卻是聽進去了，不知想起了什麼，輕聲開口：“或許是作者不想寫了，讀者不想看了，聽者不想聽了，或許故事本身就差了些火候，只不過被說書人或者寫書人用文筆和想象加以修飾了一番才讓開頭有了些許盼頭，可越到後面就越捉襟見肘，乃至黔驢技窮，最後才知整個故事的本質就如那虎皮羊質，沐猴而冠，令人貽笑大方。”
周序沉默，是啊，如今小說家一派越來越多，文風卻越來越少，本該百花齊放的時代，卻是舊酒新瓶，驚豔的開頭，平庸的過程，草草了之的結尾，不都如此？
不過周序並非此山人，也不知此山事，所以也不好過多評價，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各行有各行的難處，都不容易。
“看樣子周道友也準備去爽一爽了？”白煉笑道。
周序看向遠處焦灼的戰場，點點頭，露出一抹笑容，心中難得澎湃，道：“畢竟人生難得有此機會同這些人一起殺敵，也算是一件幸事；而且若非他們，我也不會這麼快就突破，天大的人情就用天大的事情去還。”
白煉此時才表現出一副十分驚訝的神情，像瞧見某個新物種一般來回圍著周序轉，嘴上不忘祝賀道：“恭喜恭喜呀，周道友不說我都沒看出來已經突破聚神境了，怎麼一點氣息波動都沒有呢？不應該啊，以周道友的天賦怎麼也得天地異象，道韻加身呀！可真是奇了怪哉。”
面對白煉的挖苦，周序神態自若，笑答：“人各有命，不做強求，雖未有道韻加身，卻也亦有所獲，聖人云：朝聞道夕死可矣！快哉快哉！”
周序不再停留，雙手撕開虛空裂縫，一步踏入，再次踏出時，已然來到了戰場正中心。看著下方正僵持不下的戰局，未雨與陳於情聯手攻擊，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卻能輕鬆擋下，塗青雲的傾力一劍，卻也只能給它造成些許傷害，唯獨顏纓封以秘法強制牽引出它體內的死氣，倒是讓其實力大打折扣。
周序趁機撕開空間，手中道元如同被次元撕裂一般奇異，再現身時已然來到鬼王正後方，對準後者脊椎一掌拍下，只見那些道元如同寄生蟲進入鬼王體內，從內部進行切割，剎那間便將鬼王絞殺成灰塵。
只是下一刻，鬼王的身軀便在遠處由死氣重新凝聚。
周序看著四人驚訝的神情，朗聲大笑道：“各位道友，周某來也。”
塗青雲心中吃驚，他沒想到周序的道元有著能夠撕裂空間的能力，這應該是後者突破後才覺醒的技能。
遠處的白煉見到此幕，也露出驚訝的神情，隨即恍然自語：“難怪以這小子的天賦竟然沒有道韻加身，沒想到竟然是獲得了這種極為難得的特殊能力。”
道韻隨著境界提升，道者最終都能多少凝聚一點，可這種附加在道元上面的特殊能力，並不會隨著自身境界提升而獲得，往往只有機緣足夠，或者天賦異稟者才能覺醒。
這小子未來的修道路上，後勁十足。
如此一來，這鬼王似乎也並非不可戰勝了，一個還沒有完全覺醒神志的半步道元七境的鬼王，和五個極為出色的超級天驕，勝負八二開。若非顏纓封一直以秘法奪取鬼王的死氣，恐怕後者早已能夠徹底晉升道元七境——衝旭境。
真到了那時，除了逃跑別無他法。其實按照白煉的想法，大可以讓未雨，塗青雲，顏纓封，周序四人拖住鬼王的步伐，不說徹底阻擊，只需放慢它去吞噬其他城池的腳步，為陳於情趕回宗門搬救兵爭取時間，那麼即便最後依然會有一些傷亡，可總比他們這些百年難遇的天驕隕落於此要好上很多，代價也並非不可以接受。
只是可惜，這些人骨子裡都有屬於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都不願意拋下對方獨自離去，偏偏讓這些人湊在一起了，可能這就是天意吧。
相比此事，其實白煉更好奇九大宗門在幹嗎？一名接近道元七境的鬼王橫空出世，這些宗門不可能沒有察覺，只是如今卻沒有任何跡象，那是不是意味著宗門那些長老，在此時此刻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所以這件事情的背後究竟還隱藏著什麼呢？
白煉沉思之際，身旁的田破塵再度發生變化，只見濃厚的道韻如同鎧甲一般將其緊緊包裹，甚至他的全身上下的每一處毛孔，都有著道韻的滲透，經脈之中流動的不再是五氣道元，逐漸被一絲絲道韻替換取代。
發現這一變故的白煉當場震驚，這種情況他可從未見過，也未曾聽過，田破塵此時甚至不是先天道體，證明這些道韻是由他的“道”自發凝聚生成，而非道體的先天的道韻，得到這一答案的白煉滿臉不敢置信，這是極其可怕的，甚至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因為這證明田破塵對“道”的理解遠遠超過了同境界的人甚至是超過了諸多長老，將自身道韻覆蓋全身甚至替代經脈中的道元，連那些道元七境的長老恐怕都不一定能做到。
這是什麼荒唐天賦？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種怪物存在？
“你的‘道’究竟是什麼？”白煉此時突然對田破塵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此刻田破塵潛意識中，正處於激烈的思想鬥爭。
歸丹……歸丹……
何為歸丹境？將諸多道元匯聚於一處，壓縮凝聚為丹，道元越濃厚越純粹，丹色越深越豔，丹形越小，品質越高，此之歸丹。
可既為“丹”，那麼丹效又該如何確認？自古以來煉丹的目的便是用之其效，可我輩道者將體內道元盡數凝聚為丹，那麼丹效又在哪裡？
歸丹之後為三花，以道者對自身道法的理解凝聚出三朵道花，三朵道花盡數結果之時，方可聚神！
歸丹之前為五氣朝元，凝五氣逆流而上衝於頂，為五氣在體內疏通開拓一條寬廣大道，為之朝元。
五氣與朝元相同，三花與聚神相成，那麼歸丹處於朝元與三花中間，又起到什麼作用？凝聚一丹便無然後，甚至道者可以越過歸丹直通三花，那麼歸丹這個可有可無的境界要之何用？
不，不對，一定是漏掉了什麼！
歸丹之後三花之前，一定還有一個境界！能夠作用於歸丹連線起三花的重要境界！
田破塵不斷思索，思緒徹底散發，千絲萬縷不斷蔓延，每一種可能每一種猜想都儘可能去觸及，去猜想，不刻意拘束自己的思維，就像吹風雲動，葉落隨風，一切都順其自然。
不知如此過了多久，猛然間一縷靈光閃過，如同破曉時的第一束光，將黑夜翻過，迎接黎明。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我懂了！我悟了！
丹成之後如何勘驗效果？自然是服用此丹，待丹力流遍四肢百骸，自然能夠感受其奇妙的丹效，就如採藥熬藥服藥一般，最後的結果都是將其服下令身體吸收藥力。
那麼歸丹境之後，自當有個散丹境！
將匯聚壓縮的道元凝為金丹，隨後再碎其丹體，散其丹效，使身體真正吸收丹力發生質的變化，從而更深刻地理解道元之力，理解自身，理解道法，繼而順勢凝聚出道花達到三花境，這樣才算是一條完整的修道之路！
這才是真正的道之二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