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怨靈(1 / 1)
這是一片純淨的空間,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般潔白無暇,沒有任何道元氣息,只有武意充斥其中。
蒼穹之上,白髮男子回憶起過往,臉上喜憂參半,不知在想些什麼。自把田破塵送出去後,他就一直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整個人說不出的愜意。
只是唯有他自己知道,這個鬼地方已經困了萬年之久,萬年,這是個什麼概念?普通人的一神僅有百年左右,十年便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更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說法,而一千個十年?
別說萬年,就算是一年,百分之九十的人只要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心智就會完全崩潰,無論嘗試什麼方法,都無法逃脫這方天地的束縛。
此時下方沉寂已久的蒼穹一片悸動,第一時間感受到這種變故的陳浩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眉頭皺而又舒,最終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來了……
陳浩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這麼多年的時間裡他已經習慣了自己和自己對話,他的面前似乎無形出現了一個虛幻的人,那是另一個自己,只存在於自己眼中的自己。
“這麼多年了,你一定迫不及待了吧。”陳浩輕聲開口。
“你不也一樣?”另一個陳浩咧嘴一笑。
“是的,格局終於被打破了,為了這一天我們付出了太多。”
“不,是你付出了太多,我只是靜靜看著而已。”
“他們想要永遠困住你。”
“我知道的,但我也知道,這不可能。”
“你為什麼將流光送出去了?那不是你最後的底牌嗎?”
“底牌?底牌在合適的時機就應該亮出來,那個孩子比我更適合,這也是我的誠意。”
“萬一他反悔了怎麼辦?”
“反悔?”
陳浩似乎沒想過問題,只是下一秒他便搖頭否定,道:
“不會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真相,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所走的道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唯一大道,但我只需要讓他知道前無古人就可以了。畢竟他在極端自私的同時又十分博愛,這兩種情緒讓他自己可能都不太瞭解自己。”
“哦?你又知道了?”另一個陳浩開口質疑。
陳浩臉上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道:“畢竟沒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所以你現在準備出去了?不再多待會兒?”
“待了這麼久,早就夠了,多虧有你我才沒有瘋掉,不對,多虧了我自己。”
眼前虛幻的陳浩慢慢消散,陳浩目光看向更遠方,一股特殊氣息此時已悄然降臨,但在這片空間內,無論多麼細微的觸動陳浩都會第一時間察覺。
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陳浩眼前已經多了一道身影,看著眼前這位老朋友,陳浩率先開口:
“這麼久沒見,還是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真懷念啊。”
眼前之人不能算作人,它似乎就是一道漆黑的影子,但是一個立體並非平面的影子,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和人類大差不差的軀體,陳浩稱它們為怨靈。
“汝妄想逃離?”
怨靈緩緩開口,聲音男女參半,根本聽不出性別,似乎是雌雄同體。
陳浩毫不在意的伸了個懶腰,順帶還打了一個哈欠,眼睛甚至還浮現些許淚珠,似乎是困極了,最後好不容易緩過來,才點點頭道:
“是啊,太無聊了,準備出去走走,你要一起嗎?哦,不好意思,忘記你們出不去了。”
“逃離者……死!”
話音剛落,怨靈還未所有動作,一道狂暴的武意旋渦已經將其絞殺滅盡,陳浩打著哈欠揮散旋渦,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大片怨靈,神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說……你們不會真以為困得住我吧?”
心念一動,這個男人甚至不用出手,只需要動一個念頭,這片空間的所有武意便如同活過來一般迅速將所有怨靈絞殺,僅僅只是眨眼的功夫,所有怨靈盡數化為灰燼。
但也僅僅只是眨眼的時間,又有一大片怨靈如鬼魅般擋在了男人身前,但下一秒,所有怨靈又被天地間的武意毀滅。
於是出現了一副詭異的畫面,陳浩每走一步,似乎都會出現一次卡頓,就像電影裡的掉幀一般,無數黑影出現的瞬間畫面突然一卡,緊接著所有黑影又消失不見,畫面再次流暢,等到陳浩邁出一步時畫面再次卡頓,如此迴圈反覆。
不知過了多久,陳浩走到了這方天地的盡頭,那裡有一扇門,只是門前有一道怨靈站立,似乎是保證無人能開啟身後的門。
陳浩一卡一頓的來到了怨靈面前,也就是這一刻,其餘怨靈不再出現,只有眼前的怨靈與他對視。
是的,對視,這隻怨靈與其餘怨靈不同,它有一雙眼睛,但面龐上也僅有一雙眼睛,通體漆黑深邃的身軀上還有幾道黃色斑紋,甚至陳浩能從它的雙眼中看出它具有獨立意識。
這是一隻更接近人的怨靈。
“速速離去,否則殺之!”怨靈開口。
陳浩掏了掏耳朵,上下打量了一下這隻怨靈,聽見對方的話語後,詢問道:
“其實我很想知道你們一直把我關在這裡的原因是什麼?”
怨靈頓了一下,道:“汝犯死罪,當終身囚禁。”
“不是,死罪?既然是死罪,為什麼不把我殺了呢?囚禁算怎麼回事?噢……我明白了,你們殺不死我,所以只能關著我,是吧?”
這一個問題倒是讓陳浩想通了很多的疑惑,他忽然有些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過來交流……不對,他來過很多次,只是前面幾次這隻怨靈還沒有自主意識,可偏偏這一次有了,這是為什麼?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陳浩腦海產生,這個猜測太過大膽,顛覆了他對怨靈的所有認知。
據陳浩的瞭解,這些怨靈應該是一個特殊的種群,它們似人非人,如螞蟻般成群活動,它們似乎可以共享身體,共享意識,將已有的一切全都共享給種群,它們整個龐大的種群似乎就是同一個人,因此每個怨靈都沒有自主意識。
或者說,應當整個怨靈種群中,只有一隻怨靈擁有智慧,其餘怨靈都是它的臣子,而它則是王。
整個種群的行動都由王來操縱,下達指令,臣子只需要無條件執行,將結果或者獲得的情報共享給王就行。
但眼前這一隻是怎麼回事?難道它就是王?不,不可能,王不可能會孤身前來守門,而且王也不可能這麼弱,陳浩可是碰到過好幾只實力極為強大的怨靈,它們有清晰的五官,卻只有少許的意識,全身如同星空般深邃透明,與其餘怨靈大不相同。
它們甚至可以幾乎無障礙與自己對話交流,而眼前這隻,遜色太多。
陳浩雖然心中有了猜測,但卻根本拿捏不準,因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簡直太過離譜,但是要如何證實自己的猜測呢?
證實這是一隻落單的怨靈,或者說是一隻被自己的王自己的種族拋棄的怨靈?
它之所以會產生自主意識,會不會是受到了這片天地意志的影響?而如今這片天地的意志……便是我陳浩的意志!
……
東域天雲城
隨著天空中那道身影的落下,無論是人群還是潛藏在暗處的諸多勢力,都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局,小齊王齊進竟然這麼快就敗了?三招……兩人交手不過三招,甚至最後齊進更是將道象都凝聚出來,卻還是敗了!
這個田破塵明明沒有達到聚神境,但實力卻比聚神境還要恐怖,連道韻,道象都無法將他擊殺,這就是天驕與超級天驕的差距嗎?
這就是四域天驕前十的含金量嗎?
眾人看著天空中那道白衣身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遠處的妙仙兒看見此景,冰火雙眸異彩紛呈,她也是此刻才明白,原來在天雲城無數人心中不可一世的小齊王,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連三招都走不過。
這個男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神秘,自己與他的差距也比想象的還要巨大。
此時凌空而立的田破塵微微蹙眉,即便是硬接齊進的全力一擊,可自己似乎還是未能達到三境極武,這比他想象的還要困難許多,但這也是一個好訊息。
越難突破便越證明自己在武道三境的造詣越高,田破塵隱隱感覺,只要自己一旦成為此境極武,或許會是萬年以來最強的三境極武!就連李休道,在這一境面前,也不得不向自己低頭。
田破塵目光明亮起來,他看向虛空中的某處,嘴角微微上揚。
是的,沒關係,齊進只是一個門檻而已,自己這次真正的對手是這幾個藏頭藏尾的老傢伙——白王府的長老。
“大膽,竟然傷了小齊王!”
就在這時,一道憤怒的聲音從虛空某處傳出,緊接一條由道韻凝聚的鎖鏈從田破塵身後的虛空破開,如一條巨蟒般對田破塵纏繞而上。
田破塵冷哼一聲,眼中紫韻流淌,微微側開身形,伸手將鎖鏈一把抓住,五指雷光閃爍,將整條道韻鎖鏈徹底粉碎。
與此同時,田破塵面前已然佇立三道身影,皆為白王府的長老。
“廢我白王府六公子,還欲擊殺小齊王,田破塵,你膽子真不小啊!”
其中一名看著年紀最大的人雙眼微眯,盯著田破塵率先降下罪名。
很快他身旁的人也開口道:“一個覆滅宗門的殘子罷了,今日就算你田破塵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猖狂半分!”
田破塵正欲說話,卻見第三人此時開口,此人面露笑容,道:“誒,三哥,話也不必說這麼絕,天雲城人皆知白王愛惜人才,若是田道友願意將自身秘法神通獻上將功補過,再加入我白王府為白王效力,我想白王定然會起愛才之心,饒田道友一命。”
另外兩人聽言也明白了話中意思,被稱作三哥的男子也不傻,很快變想通了其中利弊,若是田破塵能加入白王府,先不說那些秘法神通,只要白王府將訊息放出去,那麼不知何處的塗青雲定然會趕來搭救,或是投靠,如此一來,豈不一舉兩得?
於是他便順著前者的話接道:“嗯,說的沒錯,小子,若是你願意加入白王府,那麼我可以保證,此前既往不咎,白王也定然會愛惜你這個人才,好好重用你。畢竟如今山海宗覆滅已成事實,你也無處可歸,白王有海納四方賢才之意,若你有投靠明主之意,也是一段君臣佳話了。”
此言一出,人群下方頓時發出竊竊私語,誰都沒想到白王府的三位長老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對田破塵丟擲橄欖枝,對方明明是個侮辱神樹羞辱白拓的惡賊啊!
白王這是想要引狼入室嗎?
其餘勢力也紛紛警惕起來,白王府這是擺明了想要挾持田破塵引來塗青雲,他們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墨·神兵】!
什麼狗屁愛才之心,你白王什麼鳥樣天雲城的人還不知道?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雖然知道田破塵不是傻子,但若是他真答應了呢?或者剛好他也想要藉助白王府的勢力來擺脫現在的困境呢?
這樣一來,今日如此大規模,轟轟烈烈的討伐就這樣不了了之呢?
不可能,只要田破塵敢答應,那麼他今日一定要死在這裡!
其餘勢力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白王府達成所願,也絕不會拱手讓出【墨·神兵】。
妙仙兒想通局勢後,看向田破塵的目光充滿了好奇。
所以,現在你會怎麼選擇呢?
是接受提議,藉助白王府來擺脫困境?還是拒絕,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天雲城?
妙仙兒知道自己能想到的田破塵絕對能想到,所以她更想看看,在這種四面楚歌的困境下,他究竟是想做項王?還是當劉邦?
面對人群的議論聲,白王府的三名長老眉頭微微皺起,隨即三長老身軀微震,一道無形的道元威壓便將場面震懾,議論聲也戛然而止。
三長老看向田破塵,沉聲問道:“小子,你的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