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死地後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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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巨獸般的心跳回蕩雲霄,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光輝透過雲層照在了大坑中的身影上。

十丈由道韻凝聚而成的道象此刻熠熠生輝,如同一尊染血的魔神,手持巨劍佇立於此。道象內部,白王府大長老白歸澀佝僂的身影看起來弱不禁風,可三百年來此人手上已沾滿了無數鮮血,特別是天驕的血液。

正當眾人認為白歸澀的手上將多染一位超級天驕的血液時,那巨獸般的心跳聲伴隨著夕陽迴響在每個人的耳旁。

眾人紛紛不明所以,甚至以為是北域妖族或者荒域海魔襲擊,嚴陣以待。

而唯有少數幾人看向了那坑洞深處,妙仙兒雖然不敢相信,但眸瞳異彩連連,悟膽也是興奮異常,嘴中阿彌陀佛、無量天尊不斷,讓旁人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個純種和尚。

而人群外的黃衣少年此時對著眼前少女激動不已,驚喜道:“小萱緣,聽到了?這是老祖的心跳!”

少女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陳樹會一口斷定這是老祖的心跳,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處於坑底的白歸澀此刻非但長舒一口氣,反而緊閉呼吸,他那滄桑的臉頰如同一朵已經卻仍在盛開的花朵,露出極其恐怖的神情,難以睜大的雙眼也在此刻猛然睜大,猶如看見了地獄般的景象。

“怎麼……可能?!”

白歸澀緩緩後退一步,活了三百餘年,還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

只見巨劍下早已被一拳轟得支離破碎的田破塵,此刻竟然開始被一股神秘力量迅速修復,上百塊碎肉被一道道金色鎖鏈連線,如同拼湊人偶一般將其重新組裝在一起,在碎肉堆中,唯有一顆被雷霆覆蓋的銀色心臟緩緩跳動,心臟跳動一次,便會產生一聲巨響。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滴血重生?可那不是武尊才擁有的能力嗎?況且眼前這種情況,怎麼看也不像是滴血重生啊?

隨著肉塊不斷聚合,甚至連地上已經乾涸的血液也重新湧入其中,似乎這具身體的一切都在被回溯,可白歸澀卻並沒有感受到絲毫光陰流轉的氣息。

心中恐慌越來越強烈,白歸澀本能告訴他自己,若是現在再不做點什麼,等下將會發生極其恐怖的事情。

白歸澀咬破舌尖,讓自己清醒的同時祭出一道精血射入道韻巨劍中,隨後立刻控制自身道象從那副殘破不堪的體內拔出巨劍高舉頭頂,緊接著再次猛然刺下!

鐺!

巨劍下落途中被一道道金色鎖鏈束縛,一塊塊肉沫和一根根斷指紛紛附著於鎖鏈之上,重新聚合成一條手臂,而此時此刻,隨著一顆眼珠嵌入眼眶,整具身體也徹底重塑完成。

田破塵單手擋住巨劍,此時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自己竟然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重新活了過來。

最重要的是,他在死亡時悟出了散丹境的最後一層真理。

那便是死亡!

最初田破塵以為散丹境便是將自身凝聚出的道丹徹底打碎,讓丹力流轉於體內,啟用道者最深處的潛力,可田破塵卻總感覺差一點,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差了一點,甚至這只是他本能的感受,說不出任何理由。

所以他一直未曾突破至三花境,甚至一直忍到了死亡時刻。

可也就是死亡降臨的瞬間,之前第一次破碎的逍遙丹,甚至是一步四境時重新凝聚的第二顆逍遙丹,兩顆道丹的全部丹韻終於在死亡時徹底融入身體,那些重新連線自己身體的金色鎖鏈,便是丹韻所化。

散丹境若想徹底圓滿,竟然需要先死上一次才行,這太瘋狂了!

若非機緣巧合,就算是田破塵也不可能想到這一層,這個境界才是真正將置之死地而後生,陷之亡地而後存的道理詮釋至極致。

“哈哈哈,真是一個有趣的境界啊!”

田破塵自言自語,想通所有關節後,他的五指微微發力,頭頂那把曾讓自己無路可退的道韻巨劍在此刻轟然破碎。

丹韻已融,自結道花。

如今看來,歸丹境如同是道者在自身體內埋下一顆道種,道種的品質取決於自身對“道”的理解,而散丹境則是透過破而後立的方法將自身上下全部種滿道種,並以丹韻持續澆灌,直到徹底成熟,最終結成道花!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果然這才是真正的【大道】!我找到了真正的【大道】!啊哈哈哈哈……”

田破塵單手扶住額頭,開始低聲輕笑,隨即突然抬頭望天,披頭散髮,神情癲狂般仰天大笑,笑容頓時響徹四周,令所有人不寒而慄。

這是……瘋了?

眾人面面相懼,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那個田破塵,似乎像瘋了一般長笑不止,聲音聽著就像入了魔,瘋癲不已。

而此刻最為恐懼的,自然是立於田破塵對面的白歸澀,他不斷後退,直至退至坑壁,退無可退,眼前的田破塵就像一個發了瘋的強者,似乎隨時都可能暴走。

最令人絕望的是,白歸澀能夠清楚感受到此刻自己與田破塵之間的差距,那似乎已經不能境界來形容了,並非境界高低足以彌補,而是一種從【大道】上的壓制,就像自己手裡拿著的是短小無力的木劍,而對方握著的卻是長且鋒銳的巨劍!

對方的道……在我之上!

白歸澀雖然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出現這種顛覆認知的感覺,但他明白,這是事實。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白歸澀強忍著心中的恐慌,對著田破塵發出了質問,同時他也在尋找逃脫的良機。

田破塵停止了笑聲,詭異的瞳孔看得白歸澀頭皮發麻。

“怪物?呵呵呵,沒想到在你眼裡我竟然是怪物?”

“難道不是嗎?小子,不論你修了什麼邪法,只要此時放老夫走,老夫發誓一定幫你重歸正道!老夫絕不食言!”白歸澀緊張道。

“哦?邪法?在你看來我修的是邪法?”

田破塵饒有興致的看著此時已經走投無路的白歸澀,“可在我眼裡,你們才是愚昧無知的蠢貨,你們才是誤入歧途啊!”

“什麼?小子,看樣子你真是入魔了!”

白歸澀臉色極為難看,田破塵此時妥妥就是個魔頭,甚至散發出的氣息都極為特殊,仔細想來,裡面似乎摻雜了一絲荒域的味道。

他此時腦筋急轉,忽然想到一個絕妙主意,當即騰空而起,凌空而立,對著遠處觀看這場戰局的諸多勢力道:

“各位道友,莫要再置身事外,此子勾結外域,如今已經入魔,南域九宗之難恐怕就是因他與異域裡應外合導致,否則諾大一個山海宗,又怎麼說倒就倒?!”

話音剛落,還不待眾人反應,田破塵的身影也緩緩升騰浮空,他盯著白歸澀緩緩開口:

“說完了嗎?”

白歸澀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激動的大聲說道:“諸位道友,還不明白嗎?此子就是那個叛徒,他不僅辱我白王府,還打傷了小齊王,更是侮辱了神樹!試問哪個四域人會這麼做?只有叛徒,只有與異域勾結的叛徒才會如此囂張任性!沒有人性!”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將目光全部聚集在田破塵身上,雖然此時後者的確看著很不正常,但也想聽聽他會怎麼解釋。

只是田破塵並沒有任何解釋,嗤笑一聲,頭頂此時竟然有著一朵紫金道花凝聚,隨著道花緩緩綻放,一股極為玄妙的道韻散發而出。

田破塵手指白歸澀,用他最開始攻擊的方式在指尖凝聚出一抹紫金道韻。

一股死亡危機瞬間遍佈白歸澀全身,他飛快環顧四周,發現眾人依舊沒有動靜後,知道自己此時只有依靠自己,唯有拼死一搏方能博得一線生機。

這種情況在過去三百年屢見不鮮,但是最後他都挺了過來,今日雖然情況比較特殊,但是最終結果絕不會改變!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若是真是以命相搏,即便身死,你定然也會身負重傷,如今這裡諸多勢力虎視眈眈,小子你當真要做的如此決絕?”

田破塵聞言戲謔一笑,冷笑道:“那你這三百年可真是白活了。”

花費了整整三百年,才勉強達到道元六境,這在田破塵眼裡簡直是差的不能再差,當然他是以自己為對比,但是田破塵可能不理解,在他們這一代之前,所謂的天驕是實實在在的少之又少,百年能出一名天驕已是殊為不易,五百年內能有一名超級天驕誕生,更是值得慶祝的天大喜事。

更多的則是像白歸澀這般小心翼翼修道的人,甚至在白歸澀那個年代,他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白歸澀此時已匯聚全身道元道韻,將所有力量盡數傾注於道象中,這一擊他將付出所有,不成功便成仁。

極為龐大的道元與道韻混雜在一起,被白歸澀撥亂反正,抽絲剝繭般將二者分開,然後分別進行壓縮凝聚,最終兩粒指尖大小的光球懸浮在道象身前。

這種壓縮方式倒是別具一格。

田破塵微微頷首,將其壓縮方式偷學於心,隨即指尖微微顫動,一抹紫金道韻瞬間射出,白歸澀也在同一時間祭出兩粒光球,三者在兩人中心碰撞。

沒有預料中的爆炸,甚至不曾發出任何聲響,兩粒光球在接觸到紫金光束的瞬間就被融滅,未能阻擋光束絲毫。

咻!

莫說諸多看客,就連白歸澀本人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額頭就已經被流出一滴鮮血,紫金光束已經穿過他的腦袋,徹底湮滅在虛空。

看著白歸澀的身軀徑直砸落地面,眾人在驚醒過來,眼前的田破塵,竟然擊殺了白王府的大長老!

這個不過二十歲的超級天驕,竟然已經能夠擊殺御玄境強者了!

可他明明才突破三花境啊!

等等,他頭頂的道花,竟然是紫金色的……

聽聞那個荒域共主的道韻,也是紫金色,莫非二人之間真的有什麼聯絡?!

眾人面色不斷變化,神情陰晴不定。

田破塵卻是懶得搭理他們,他徑直走到虛空某處,以道韻破開虛空,伸手將藏在虛空裡的白拓給抓了出來,此時白拓還處於昏死狀態,身上的傷口十分嚴重,白王府長老的簡單治療根本沒起到任何效果。

田破塵皺了皺眉,隨即又感知了一下在場眾人的氣息,最終才看著手中的白拓嘲諷道:“看來你成棄子了,白王府六公子。”

白王府幾名長老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營救白拓,而是擒拿田破塵,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會跟隨小齊王來到此處的原因。

至於小齊王……

田破塵低頭看去,看見幾個被戰鬥波及的金甲軍正將昏迷過去的小齊王保護在內,似乎在等待援兵的到來。

這麼好的時機,竟然沒人趁亂取了小齊王的命?

齊王的威懾力這麼大嗎?

田破塵不再管小齊王的死活,反而對著手中的白拓沉吟片刻,數息後便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白拓啊白拓,既然白王想讓你死,那我偏要讓你活!

當即田破塵看向遠處某處一道倩影,開口喚道:“婢女,還不過來?”

婢女?

眾人露出疑惑的神情,隨著田破塵的視線看向某個方向,只見一道嬌弱的倩影站在那裡,正是紅香樓的花魁,妙仙兒。

此刻妙仙兒一臉錯愕,她沒想到田破塵竟然會乾脆的稱呼自己,雖然自己的確與對方有過賭約,可是眼下這麼多人,難道自己真的要應了他不成?

見妙仙兒無動於衷,田破塵雙眼微眯,神情有些不悅,加重了語氣道:

“怎麼?你想違約?”

妙仙兒瞬間感受到一股殺意鎖定自己,她有些詫異的看向田破塵,沒想到後者竟然會如此乾脆的威脅自己,她腦海裡瞬間升起逃跑的念頭,但是下一刻便被否決了。

雖然自己實力不弱,但在此時狀態似乎有些特殊的田破塵面前,根本沒有逃跑的可能。

以田破塵目前展現出來的實力,恐怕唯有道元七境的強者才能將他壓制,道元六境巔峰可能才能與之交手。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而且妙仙兒可是親眼看見了,在坑底是碎肉重組的詭異一幕,那根本不是普通道者能夠擁有的手段,若非親眼見證,妙仙兒是絕對不會相信有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綜合考慮下,在眾人的注視下,妙仙兒微微一笑,回應道:

“來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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