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077恐花折怎恁飄零(1 / 1)
——耿滄柔稍作調息,沈秀純已撲到她身邊,說道:“師姊,如今兵兇戰危,這些人多是兇惡之輩,你還和他們講究手下留情?”她嬌喘連連,頗含埋怨之色,方才正是她將一人踢飛過
來,阻擋黑衣人衝殺之勢,這一下用勁甚猛,竟是大費內力,急忙喘息幾口,一把劍護住身前,遙指一眾黑衣人,目光清冷肅殺,顯出幾分怒意——
耿滄柔擦了擦額頭汗水,無奈地笑道:“師妹此言甚是,只是我數度想下重手,卻實不忍心斷人性命,倒叫妹子擔心了。”沈秀純俏臉之上隱隱透出殺機,耿滄柔看得分明,心中微微一
嘆,暗道:“桃紅嶺上這些人,實則皆為亡命之徒,殺之並不足惜,只是我……唉,葉師叔曾說,她座下四個女弟子,沈師妹最是嫻靜溫柔,卻不料此時憤懣難抑,難怪師父常說我心腸太軟
,這話確實說中了。”——
她幽幽想著心思,沈秀純突然驚呼一聲,推了耿滄柔一下,說道:“師姊,你看那兒,姓封的好生厲害,柳公子恐怕要抵擋不住了,師姊快去幫她。”說罷燕子一般掠向黑衣人群中,耿
滄柔一驚,急忙轉過頭去,果見柳悅清左支右絀,刀法已見潰亂之相,而封銳平依然笑眯眯的表情,指勁指哪打哪,神態怡然自得——
耿滄柔眼見沈秀純竄入人群中,出劍果辣,三兩招之下就挑翻一人,轉眼間已殺了四人。她眉間輕皺,暗道:“師妹行事果斷,我萬萬不能和她相較,況且我也下不了殺手,且先救下柳
公子再說。”——
她主意一定,便欲提氣奔去,突然木楚憐一聲悶哼傳來,耿滄柔急忙看去,正見木師叔捂著右手臂膀,搖晃退卻,練幼陽臉上浮現幾分得色,合身撲上,手中兩根銀針當胸直刺,口中厲
喝:“恁那惡婆娘,敢來桃紅嶺捋虎鬚,給我留在山上吧。”他眼中殺機盈露,這一手狠毒無情,顯然是欲一招斃敵,木楚憐右臂下垂,長劍拖地,竟是無法提劍招架,只得往後暴退——
木楚憐連連後退,練幼陽緊纏不休,兩人原本功力相若,此時木楚憐倒退而行,腳下自然不便,練幼陽數度提氣,已追到身前,他心頭大喜,忖道:“葉博君那死老太婆向來目中無人,
這姓木的婆娘中了我的銀針,正是大煞洞庭那個鬼門派威風的良機,這婆娘年雖中旬,卻是風韻猶存,換做常時,倒是可以擄下讓大哥嚐嚐樂子,只是今日……怕是不成。”他殺機一起,手
腕用力,雙針一刺咽喉,一戳小腹,木楚憐右手重傷之下,已是難以抵禦,針尖未至,臉色早已變了——
千鈞之時,一道疾風從斜旁吹來,練幼陽未及反應,雙手陡覺一震,兩根銀針已被盪開,他急忙受力止步,見是一人攔在木楚憐前方,青鋒斜掛,俏生生而立,正是耿滄柔,她見師叔情
勢比之柳悅清更見危急,大驚之下,運足功力提氣飛奔過來,千鈞一髮堪堪趕至,這一下化險為夷,頓時鬆了口氣——
練幼陽嘿了一聲,雙手緊握一下,他功敗垂成,難免有些惱怒,口中喝道:“你這醜女人,也敢來本大爺面前送死?”耿滄柔側過頭去,見木師叔衣袖上血跡斑斑,整個右臂上下皆是如
此,不由吃了一驚,急聲說道:“師叔,你的傷勢可要緊?”木楚憐苦笑一聲,說道:“我一時不察,中了姓練的幾根銀針,雖無大礙,但此時這隻手臂恐怕難以運轉自如了。”——
練幼陽嘿嘿一笑,說道:“中了幾根?恐怕不止吧,練某這手暗器手法豈是如此輕易便能避過?你能護住要害只是傷了條右臂已是萬幸,還敢如此大言不慚?”——
原來兩人激戰正酣,玉女教流傳下來的“心字十三音”實是一門絕學,劍招變幻莫測,防不勝防,練幼陽人稱“雲裡纏綿針”,其一手銀針暗器出神入化,兵刃纏鬥卻非其所長,苦撐數
十招不敗,已屬難得。眼看逐漸不支,他右手早已一把銀針在握,又糾纏數招,便賣了個破綻,雙手長針挑刺時,手中銀針如漫天花雨般打將出去。木楚憐雖知此人有一手暗器功夫,時時留
意其舉動,卻做夢也不曾料到他右手長針出招,竟能同時射發暗器,驚覺時已然遲了,飛來暗器多如牛毛,周圍視野又不甚佳,眼看形勢急迫,她下意識地抬起右臂擋住面孔前胸,往左側縱
身撲開。她反應極快,卻依然慢了一步,只覺手臂一陣劇疼,痛徹心肺,已不知中了多少銀針,即便是巾幗鬚眉,也禁不住哼出聲來——
耿滄柔盯著練幼陽,不知為何心口突然湧起一股怒意,她沉著臉說道:“姓練的,我來做你的對手。”練幼陽撇了她一眼,突然笑道:“就你這個醜丫頭?令師叔也非我敵手,你也敢在
此大言不慚?可笑,可笑至極。”他眼觀四處,見沈秀純應對己方手下,劍術頗為有限,實不是自己對手,暗想耿滄柔和她師出同門,也高明不到哪裡,便輕蔑地掃了她幾眼,大為搖頭——
他心生輕敵之意,耿滄柔毫不動色,緩緩說道:“那你吃我一劍。”嬌軀一晃,已來到練幼陽面前,練幼陽正自一驚,暗道:“好快。”眼前利芒疾閃,正是對方兵刃迎面刺來——
這一劍也是“心字十三音”其中一式,練幼陽和木楚憐激戰多時,已略知一二,此招他曾見過,手底更不猶豫,銀針一挑一撥,便輕鬆化解,耿滄柔滑步斜移,手中更是見緊,一劍甫被
化解,次劍緊跟而上,不過一呼一吸的時刻,劍法已轉了七變,只聽清脆聲不斷,耿滄柔一把劍上下掠動,劍影恍惚,虛虛實實,難以猜度,練幼陽手掌翻滾,兩根針不斷碰撞對方劍刃,倒
也將這七變劍招一一化解,腳下卻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三步——
木楚憐手臂傷重,卻也無暇顧及處理,盯著耿滄柔,生怕她不敵受傷,眼見她劍意連綿不盡,劍影玄奧精妙,實已得這套劍法箇中三昧,心中不禁感慨:“柔兒劍術修為已臻上乘境界,
比之我派這幾個不成才的弟子可要高明多了,絕情師姊教徒一方,果然有些門道。”目光斜瞄,沈秀純雖然暫未遇險,但和耿滄柔一比,劍法強弱立有云泥之別。木楚憐突然搖了搖頭,仰天
悠悠長嘆一聲——
練幼陽右手一針刺出,逼退耿滄柔,心道:“這丫頭年紀輕輕,這幾招為何這般厲害,這幾招使來,除卻內力稍弱,劍法似乎和姓木的婆娘相差無幾,這就奇了。”他傷了木楚憐,暗生
得意,此時見耿滄柔亦不好對付,心中一凜,當即收起輕敵之心,正巧此時木楚憐一聲長嘆,練幼陽聽聞入耳,還以為是自己被耿滄柔逼退,她便出聲譏諷。他冷哼一聲,心頭暗怒:“且不
和你這醜丫頭糾纏,看我用暗器定勝負。”心念一定,縱身撲了上去,手中兩根銀針如狂風驟雨般點刺,竟似不要命的打法——
耿滄柔心頭微微一驚,暗道:“我原以為此人不過暗器勝人一籌,卻不知手底兵刃功夫也如此了得,木師叔能一枝劍將此人壓制良久,我和師叔還差得遠呢。”——
眼看練幼陽這一輪急攻目不暇接,耿滄柔卻沉著冷靜,劍走遊蛇,直欺入兩根銀針中間,手腕疾震,劍尖立刻往上撩動,直取對手咽喉,這一招‘嬌心緣’兵行險招,極為玄妙,練幼陽
無奈之下,立刻向上掠起,便聽他怒喝一聲,雙手一甩,各打出一把密集銀針,如急雨傾盆,鋪天蓋地罩向耿滄柔——
木楚憐在旁凝視,正瞧得耿滄柔劍術精湛,不輸自己,心下暗自喝彩,陡見練幼陽躍在半空,打出成名暗器,禁不住暗呼一聲“不好”,這番雙手齊施,比方才自己中計那招更為毒辣,
耿滄柔豈能躲得過去?情急之下,她欲縱身撲上,甫一提氣,右臂刻骨之痛揪心傳來,真氣立刻瀉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