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093落難浮萍(1 / 1)
——瘦小老者飛身撲出時,練幼陽人在遠處,著實驚訝萬分,此老來到桃紅嶺當車伕不過數月,這時看來,分明是深藏不露,一身修為遠勝自己,如此高人不知為何甘願屈就桃紅嶺上,
況且是當一個不起眼的車伕,這其中必有隱情,他深知此事大有玄妙,急忙凝神觀戰。老者雙手上下翻飛,掌法一招復一招,緊湊有序,如海水波濤,連綿不絕,蘊含內勁更是非同小可,雖
然招式變化不多,但攻守變幻如行雲流水,沈詩恆身法雖快得只見一道影子,卻只能在瘦小老者周圍遊走,難以近身疾攻——
看得十數招,練幼陽緊盯矮小老者的雙手,目不轉睛,臉上逐漸顯露出驚訝、懷疑、又有些恐懼的表情,雙手握住拳頭不停發抖,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
兩人戰到酣處,矮小老者白髮根根豎起,如衝冠之態,正是內力運至極致,沈詩恆受制於對方掌力纏繞,身法漸顯滯緩,急忙出掌應對,化了數招便後退一步,轉眼已退出了十一步——
柳悅清暗暗佩服,心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位老先生修為驚人,不知繁霜和如月兩位伯伯與其交手,能否佔得便宜?比之沈通堯,沈詩恆這門西禪宗功夫,其火候可要差了不少,
不過話說回來,他看似三十不到,已有這等修為,已屬箇中翹楚。”他瞥了一眼江舞鶴,此人亦是身手了得,若和沈詩恆相較,誰人更勝一籌?——
他苦笑一聲,暗想:“我此時想這些不相干的事作甚,這老爺子功夫雖高,卻獨木難支,即便勝了,這裡還有諸多精兵強將,可不易脫身啊。”他目光又落在那蒙面黑衣人身上。他已數
度留意此人,卻非因見他輕而易舉化解練幼陽的銀針,自己眼神數次落到此人身上,心中不由自主湧起一股異樣感覺,似乎與他十分熟悉,卻又一陣陌生,恨不得衝上前去撕下他臉上黑布,
看清這個人到底是誰——
暗歎一聲,柳悅清收回思緒,轉過頭來,正見到白髮老者朝他招手,他稍作沉吟,便走到白髮老者跟前,白髮老者笑道:“柳少莊主似乎有些思緒不寧,可是憂慮那老頭兒?”柳悅清心
頭一震:“好銳利的眼神。”目光落在棋盤之上,說道:“前輩這局可分了勝負?”白髮老者笑道:“老夫勝又如何,敗又如何,盤上爭奪並非性命攸關,老夫雖懷勝負之意,卻無勝負之心
。”柳悅清聽他此話大有玄機,轉頭望著場中激戰,忖道:“這位老爺子孤軍奮戰,卻是敗不得。”——
白髮老者呵呵笑道:“小兄弟不必憂慮,這位秦家莊二大護法之一的雲老先生很是了不得,沈老弟若要取勝,恐怕也得大費周章。”——
他此言一出,驚動全場,柳悅清脫口說道:“這位前輩竟是聞名武林的秦家莊雲老,據傳他和風老侍奉秦家莊已有三十多個年頭,恭為秦家莊兩大護法,功力深不可測,在秦家莊內地位
僅次於新老兩位莊主,是秦家莊莊主之左膀右臂,他怎麼會在桃紅嶺上,又怎會變成這般模樣做了馬伕?”——
練幼陽頓時恍然,心道:“果然是雲老,那怪拳法套路如此熟悉,這不正是他的成名絕技推雲手嗎?我竟是如此大意,真是該死,這老頭兒藏匿在桃紅嶺上已有不少日子,莫非是要取我
和封銳平梁克修的性命?”他臉色急變,卻又想到此念大有破綻,便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迷惘之色——
沈詩恆厲聲一笑,說道:“竟是雲老護法,難怪這般了得,失敬失敬,聽聞秦老二被趕出秦家莊多年,雲老護法不僅見死不救,還將他送入陰府,真是令人意外得很。”瘦小老頭呸了一
聲,打出一掌,怒道:“小兒信口雌黃,秦老二分明死於你手,卻賴老夫為何?”沈詩恆搖身一晃,避閃開去,說道:“若非老護法偷襲在下,在下不會情急之下震斷秦老二的心脈,若老護
法早一時出手,秦老二或許還能脫身,這般說來,老護法原無相救秦老二之意,卻為何又對在下糾纏不休?”旁人聽他這話說得不無道理,各自暗暗點頭——
雲老又羞又怒,右手成爪,疾鎖沈詩恆咽喉,他在一旁見沈詩恆實非庸手,又聽到柳悅清脫口說出“西禪宗”三字,當年老莊主在三清山上見識過西禪宗厲害,秦家莊中人後來亦有所耳
聞,此時乍聞這三個字,便知情勢嚴峻,便欲靜觀其變,就這遲疑片刻,秦初雲已身受重傷,被沈詩恆腳踩住胸口要害,雲老投鼠忌器,更是不敢冒然行動,直至見到沈詩恆摟著水芊芊,分
了心神,當即運氣全身功力撲出,不料沈詩恆應變極快,雖被掌力震出,卻在間不容髮之際勁透腳尖,震斷秦初雲心脈,令雲老大驚失色,臉上頗覺無光,這時又被沈詩恆冷嘲熱諷,氣得他
猶如癲狂,全身顫抖不停——
白髮老者突然哈哈大笑道:“心浮氣躁,怒令神昏,雲老護法這下要大大不妙了。”沈詩恆突然狠狠瞪了白髮老者一眼,怒道:“臭老頭兒,羅嗦什麼。”身形一晃,竟繞到雲老身後,
雙手噼噼啪啪拍出數招,只見他臉色愈發紅得顯眼,如同酒醉,眼神中戾氣更是大盛——
雲老往前一竄,回身雙掌一合,隨即拍出,正和沈詩恆雙掌對上,只聽雲老沉聲吐氣,沈詩恆身軀一震,便落到地上,雲老跳開一步,垂目說道:“小子,讓你見識一下老夫真正的本事
。”他神色平靜,竟將怒氣壓制,顯然白髮老者之言如醍醐灌頂,令他頓生警覺之心。這時他暴喝一聲,身軀驀地暴漲,眾人驚呼聲中,一個不足五尺的矮小老頭突然變成七尺有餘,臉上煞
氣纏繞,氣勢恢宏,一掃方才枯瘦乾癟之態,十足剛猛威嚴——
白髮老者見狀也是一驚,顯出慮色說道:“沒想到雲老頭的縮骨功已到了這個境界,想必是內功突飛猛進所致,我倒是小看他了,姓沈的小子怕有*煩了。”只聽身旁一人說道:“這雲老
兒竟還有壓箱底的功夫沒使出,好個託大的老頭子,令我頗感技癢,也想領教一下這老頭兒的成名絕學。”說話之人正是江舞鶴,他盯著激戰雙方,眼中閃著異彩。白髮老者搖頭道:“如今
不是良機,再說你的對手並非雲老頭兒,不妨再等……”突然悶哼一聲,翻身撲倒在地,身軀蜷成一團,不停發抖,口中發出痛苦*,竟似疾病發作之態——
柳悅清吃了一驚,見鄧積雲推開棋盤,和江舞鶴齊齊蹲下身子,按住白髮老者身軀,他心頭茫然,忍不住問道:“鄧兄,這位前輩有患在身?”江舞鶴突然說道:“是老爺子的舊患,今
日要柳少莊主過來,正是為了此事,少莊主宅心仁厚,不會見死不救吧。”他回過頭朝柳悅清古怪一笑,又是那邪異的笑容,柳悅清劍眉一皺,冷聲說道:“清月山莊的仇我和你還未算清,
救人一命乃天經地義之事,但清月山莊諸多兄弟喪命之仇,我卻要向你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