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4切盼歸訊雨緊風疾(1 / 1)
——老嫗哼了一聲,喝道:“雪兒、慧兒,你們陪這位姑娘過幾招。”一個縱身,和耿滄柔擦肩而過,耿滄柔只覺眼睛一花,老嫗就閃了過去,她呆了一下,暗道:“好快。”心神微分
時,兩條絲帶已迎面纏繞過來,急忙舉劍迎上——
這兩條絲帶捲曲翻滾,朝耿滄柔身上繞去,來勢極為古怪,其柔軟輕飄,方位不定,玄妙難測,耿滄柔連出四劍,才好不容易化解消去——
雪兒嬌笑道:“姊姊劍術精湛,可也是柳家嫡傳?”耿滄柔一愣,不明白她話中含意,跳開一步,問道:“並非如此,姑娘為何有此一問?”雪兒恍然叫道:“那是我弄錯啦,我原以為
你是柳公子的夫人,所以就……那是我胡思亂想,姊姊別生氣。”耿滄柔聽到“柳公子的夫人”幾字,神情頓時尷尬無比,但對方神色間似乎並無惡意,卻也無法生氣,只得說道:“姑娘如
何稱呼?”雪兒說道:“小妹叫梅雪潔,姊姊呢?”慧兒突然喝道:“師妹,你怎麼和敵人攀起交情來了?”梅雪潔輕輕一笑道:“閒聊幾句,無傷大雅。”——
耿滄柔速聲說道:“絕情神尼弟子耿滄柔,請梅姑娘多多指教,下一招是‘心字十三音’劍術,請姑娘留神。”長劍一震,幻化出多道劍影,直刺梅雪潔胸口——
老嫗跨步逼近程震陽,臉上突然湧起一陣殺氣,啞著聲音喝道:“霹靂腿好大的名頭,今日老身叫你在此栽個跟頭,讓你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掌劈去,直打程震陽中宮,這一
招直來直往,霸氣十足——
程震陽哈地一笑,說道:“老婆子口氣狂妄得很,小子倒要見識一下了。”右腿凌空踢起,腳尖疾點老嫗腕處,老嫗手腕一沉,正拍在程震陽腳背上,兩人各自受勁彈開。程震陽皺了皺
眉,但覺腳尖處傳來一陣陰柔內勁,直往小腿上竄去,急忙一跺腳,散去這股勁道,忖道:“這老婆子並未誇口,這股柔勁之強,是我生平僅遇。”——
甫遭勁敵,程震陽戰意大盛,長嘯一聲,雙腿連環踢出,霹靂腿勢如其名,眨眼之間,老嫗面部、胸腹、腿腳,皆在其雙腿範圍之內,月色之下,腿影恍恍,難以辨認——
老嫗神色不變,如同鬼魅般左飄右移,緩慢得有些拖泥帶水,程震陽竟沾不到對方衣襟。他也不懊惱,疾步跟進,不容老嫗有喘息機會,老嫗卻不針鋒相對,四下游走,她身法詭異,程
震陽攻勢如狂風暴雨,卻是盡數落空——
轉眼間二十多招過去,程震陽忍不住喝道:“你這老婆子一味躲閃,算哪門子打鬥?”老嫗嘎嘎一笑說道:“‘霹靂腿’名聲在外,老身不過見識一下霹靂腿如何玄妙,小子這就急躁了
?”程震陽哼了一聲,說道:“老婆子仗著身法高明,手底功夫不行,竟敢自以為是,誇下海口,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老嫗臉色一沉,說道:“小子不要得意忘形,你腿上功夫造詣確佳,但只憑這一門破腿法,還奈何不了老身,你既然邀了這麼多同伴,何不讓他們一起出來?”程震陽一愣,突然怒道:
“程某向來獨來獨往,老婆子說話莫名其妙。”——
老嫗嘿嘿一笑,拍拍手說道:“腿腳原比雙手勁道厚重,但靈活稍欠,你的霹靂腿卻無此缺點,厚重而不失靈巧,足以補足你功力稍欠的弱點,算是一門絕技,老身鬆了鬆筋骨,便不會
再躲閃,就用這雙手來會會你的腿法。”她雙手往前展開,示意程震陽出招——
程震陽朗聲一笑,說道:“老婆子這等胸襟氣度,小子開始有些佩服您了,既然如此,小子失禮。”縱身躍起半空,一腳如泰山壓頂踢將下來,甚是剛猛,老嫗低笑一聲,揚手一掌拍去
,正中對手右腳腳尖,程震陽咦了一聲,原先那股柔勁此刻更增數分,極為醇厚,裹住自己腿腳,自己素來自詡腿勁了得,這時被對方掌力纏繞,竟是化解不得,身軀一晃,往下猛墜——
勢危之際,程震陽毫不慌亂,左腿橫掃而出,疾踢老嫗面門,老嫗冷哼一聲,右掌橫著一架,硬生生擋住這一腿,程震陽哼了一聲,這一腳雖只用了五分氣力,卻也力道十足,但如踢在
鐵塊之上,腳尖隱隱生疼,程震陽心頭更是吃驚,暗道:“這老婆子內功很深啊,究竟是哪方人物?”放眼看去,老嫗身形一晃,終究是往後退了一大步——
程震陽大笑道:“老婆子雖然厲害,卻還是吃了虧,若想徒手對付我霹靂腿,就讓你嚐嚐咱這兩條腿腳的厲害。”話音剛落,又是一腿直蹬而出,取老嫗小腹之處,乾淨利落,毫不拖泥
帶水,老嫗說了不再躲閃,果然如其所言,推掌化解反擊,兩人激鬥一團,打得好生熱鬧——
陸唯夕在旁側看師父師姊和對手交鋒,雖然身處戰局之外,亦是神經緊繃、拳頭緊握,見程震陽和師父戰得兇惡,她俏臉之上現出訝色,搖著螓首喃喃說道:“我們四個師姊妹聯手和師
父交手,都難取一勝,此人卻能不落下風,那先前對兩位師姊時倒是手下留情了,這姓程的雖然脾氣暴躁,卻還不算太壞。”突然對這個人惡感大減,眼珠子一轉,見兩位師姊雖然以二敵一
,未曾佔到半分便宜,只因耿滄柔的劍法精妙絕倫,遠勝師姊們的一身修為,二女心有顧忌,都小心翼翼,以免中劍負傷,謹慎之餘,手腳便施展不開,逐漸被耿滄柔佔了上風——
陸唯夕見狀急聲說道:“二師姊,你繞她劍柄,她就出不了劍,三師姊,你纏她左腳腳踝,摔她一個狗啃泥,哎呀,別退呀,否則又被她搶先了,打她,打她胸口,啊,可惜了。”她在
一旁瞎亂指點,雙腳急剁,雪兒和慧兒受其影響,更是手忙腳亂起來——
玉女教流傳下來的功夫皆以靈巧見長,勝在變化多端,“輕樽攏煙掌”可接天下多數暗器,“心字十三音”更是將劍術變化發揮到了極致,刺、截、點、敲,無所不能,雪兒慧兒久戰之
下,漸有眼花繚亂之感——
對方劍法高明,難以壓制,梅雪潔芳心大急,手裡絲帶舞得更是急促,內息突然一岔,絲帶軟綿綿垂落到地。耿滄柔輕叱一聲,長劍如白蛇吐信,往中宮疾刺過去。慧兒臉色大變,急忙
甩出絲帶狠狠打去,口中叫道:“三師妹,留神。”——
這一下快如眨眼,陸唯夕在旁張大了嘴,還未出聲,場中已分了勝負,耿滄柔劍尖指著梅雪潔身體,只有三寸間隔,慧兒的絲帶卻軟軟垂在耿滄柔腳邊,兩人臉色都異常蒼白,盯著耿滄
柔的劍尖不語,心中都是雪亮,只要對方劍柄往前一推,梅雪潔就只死無生,慧兒手握絲帶一端,拳頭不住顫抖,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耿滄柔凝視著梅雪潔,過得半晌,突然將劍收回,說道:“柳悅清柳公子無礙吧?”——
她一撤劍,三女雖然一愣,心頭卻都鬆了一口氣,慧兒急忙將絲帶收回,陸唯夕早已迫不及待開口說道:“柳公子此時正睡在屋內,我們都奇怪他為何一直不醒,姊姊你可知是什麼原因
?”——
耿滄柔說道:“幾位將柳公子劫到此處,可是要為難他?”陸唯夕急忙說道:“姊姊別誤會,咱們對柳公子沒有惡意,你看,柳公子人也毫髮無損,咱們前面在屋裡正商量著怎樣喚醒柳
公子,若要取他的性命,在客棧那裡扔粒彈珠便可,何必繞個圈將柳公子帶回來。”——
耿滄柔聽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如同黃鸝鳥般,忍不住一笑,忖道:“看她們一臉天真無邪,真難想象會做出燒燬客棧的惡行,唉,若非顧忌柳公子的安危,我原該制住她們的。”——
陸唯夕蹦蹦跳跳跑到耿滄柔身邊,拉起她的手臂,叫道:“姊姊,我帶你去看看柳公子。”貼著她好生親熱,哪像敵對雙方。耿滄柔拍了拍她肩膀,慧兒在一旁早已開口說道:“小師妹
,師父還沒取勝,你怎麼自說自話把人帶進屋呢?”陸唯夕回頭做了個鬼臉,雙腳一跳站在耿滄柔身側,笑嘻嘻地道:“這位姊姊人很好的,不是咱們的對頭。”拉著耿滄柔就走。耿滄柔心
中暗暗奇道:“這個小姑娘究竟是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