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93當年世事今朝會其意茫茫(1 / 1)
——離開荒屋,馬車沿著山脈緩緩前行,柳悅清從窗戶往外打量,朝日正在自己左手側,急忙說道:“我們這是往北而去?”阿大在車廂外面說道:“柳大爺說得不錯,那天咱們救下了
柳大爺,一路撤到這裡,聽我家小姐說柳大爺還有幾個朋友當時一同對付那些對頭,小的想柳大爺肯定放心不下那些朋友,所以救回柳大爺後的第二天,阿大就沿著馬車痕跡返回那座酒鋪,
幸好這裡來往行人不多,馬車痕跡幾乎沒被破損,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尋到那間酒鋪。只可惜去到那裡,那座酒鋪早變成了廢墟,四周並無一人,當時我看也找不出個結果,就轉了回來
。昨日我閒來無聊,又出去探探訊息,不知咋的竟又去了那間酒鋪,這次見到了一個大伯坐在地上,朝著那堆廢墟發著呆,我覺得好玩,便上前一問,原來這老頭就是酒鋪老闆,他說他們一
家老小就靠這酒鋪吃飯,現在酒鋪毀了,他就沒法過活了,我看他可憐,塞了點錢財給他。小姐,這事我自作主張了,你不要罵阿大。”——
他回過頭往車廂內叫喚,柳悅清說道:“這老頭受月落烏啼所迫,他是尋常百姓,養家餬口不容易,你家小姐不會怪罪你的。”望著謝薈蘭一笑,謝薈蘭回報一笑,低聲說道:“你看,
我把他們都當做兄弟姊妹,他們卻視我如蠻不講理的主人,你可不會也認為我是蠻橫無理的女人吧?”柳悅清一笑,說道:“我可沒有說過這話,咱們且聽阿大繼續說。”——
阿大在車廂外哈哈一笑,說道:“柳大爺這一放話,阿大就放心了,且說我給了那老伯銅錢,他氣色看上去就好了很多,我就問他兩個女子去哪兒了,他指著我過來的方向說道,都去那
裡了,無論男的女的,只要是活著的人,都朝北邊去了,說罷,這老伯突然伏下身子,哇哇大哭起來。我當時覺得好生莫名其妙,不過見他不像胡言亂語,那我也就不留下了,拍拍屁股又走
了回來——
“直到那個岔路,我心中一動,小姐是在另一條岔路上遇到柳公子,若這些人都走這條岔路,便能走到山腳的村莊,我們早就察覺,我就暗暗算計著,那些人應該都是和死胖子一樣,走
到另外一條岔路上去了,我想到這裡,便也追了過去,走了一個時辰不到,前方突然出現一座高牆城門,原來是到了一座城鎮——
“我進到城門一看,好傢伙,真是夠巨大的,人多房屋多,那可怎麼找人呢,當時我愁得很,正在這時,我突然看見那個死胖子從街角走了出來,身旁還圍著許多人,帶頭的是名三十歲
左右的青年公子,相貌頗為俊雅,只是臉帶煞氣,很是兇惡,他身旁是個女子,天仙般的容貌,不瞞柳大爺和小姐笑話,我阿大是個大老粗,也看不懂那什麼閉月羞草,沉魚落鳥,只是見到
這女子,我心頭不由來一跳,他奶奶的,天下間竟然真有這麼美的女子,那青年公子哥還真有豔福,我這等粗人哪有這個緣份,所以一念之後我也就釋然了。”——
柳悅清正思索著他口中死胖子究竟是何人,冷不防聽到“閉月羞草,沉魚落鳥”,忍不住縱聲大笑,說道:“阿大兄弟,你這番話令在下好生佩服,那沈詩恆萬萬不及你。”心中暗暗思
索:“那是沈詩恆和水芊芊,阿大口中的死胖子應該就是鐵書盈,他們在這城鎮中逗留,不知那黑衣人阿三是否也在其列?”謝薈蘭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再誇他,他可就要認你主人了。
”柳悅清笑道:“這‘閉月羞草,沉魚落鳥’八字,我不得不服。”謝薈蘭嬌聲說道:“阿大和釵兒自幼貧苦,沒怎麼念過書,鬧些笑話不足為奇。”柳悅清說道:“阿大爽朗灑脫,釵兒蘭
心蕙質,有僕如此,便知主人風姿。”謝薈蘭嫣然一笑,明眸中喜悅之色難以掩抑——
阿大哈哈笑道:“柳大爺,這誇讚咱可經受不起,這幾個人雖然面相陌生,但一眼便能瞧出不是尋常人物,他們邊走邊說,我不敢跟蹤這些人,只在暗處隱隱聽見幾句,說什麼‘姓龍的
受傷了’、‘取藥物’、‘往北方前去’、‘秦家莊’,這我聽得一頭霧水,想了一下,正因聽到‘藥房’二字,我就打聽了城中有名的藥房位置,所幸就在不遠處,我就進去打探一下,幸
好我見過耿姑娘的長相,在藥房掌櫃面前描述她的容貌,那掌櫃就說不曾來過,卻是有個白衣女子,帶著一青面面具,很是兇惡,他陡一看見,差點嚇得暈了過去,不知此人是否就是耿姑娘
,當時我也弄不明白,掌櫃又說這白衣女子抓了點外傷藥物,卻沒給錢,他見這女子很是兇惡,便也不敢討要,就當白送了。”——
柳悅清大皺眉頭,說道:“這位龍姑娘不懂人情世故,那日在酒樓搶包子,也是不知付錢,鬧出好大風波,嶽前輩談吐老於世故,嶽瀟也是精明之人,為何她卻不知世間行事規矩?”謝
薈蘭說道:“聽嶽前輩說她幼時遭遇很悲慘,才變成不近情理,偏激易怒,嶽老兒將她收養過來,她在梅花坳中十多年足不出戶,連開口說話也極為稀少,他和嶽瀟也琢磨不透這個姑娘家究
竟是什麼心思。”柳悅清哦了一聲,提聲說道:“阿大兄弟,把你說話打斷了,真對不住,請再說下去。”——
阿大哈哈一笑,說道:“柳爺,你這麼客氣,折煞阿大了,話說我看問不出什麼名堂,就轉身回來了。”柳悅清心道:“柔姊追我不至,定是當日走了岔路,如今尋我不到,又沒有和龍
瑤嫣同行,那可就難以猜測她的行蹤了。”——
謝薈蘭突然問道:“阿大,那年輕公子身邊可有個全身黑衣裝束的蒙面中年男子?”阿大愣了一下,說道:“似乎未見到有此人,這青年男子身旁有些人物,但都是未掩住容貌,也沒人
穿著一身黑色衣褲。”柳悅清看著謝薈蘭說道:“你說的是阿三?他竟然不在沈詩恆身側,那究竟去了哪裡?這阿三痴痴呆呆的,看他言行皆受沈詩恆制約,沈詩恆竟能將其置之不管,令人
不得不有些在意。”——
阿大哈哈笑道:“原來這個人叫阿三啊,我是阿大,他是阿三,再來個阿二,那不就成了三兄弟了,很好,很好,哈哈。”釵兒沒好氣地說道:“古來有桃園三結義,你這個算什麼,‘
驚叫三笨蛋’?”阿大怒道:“小釵兒,你胡說什麼?”釵兒咯地一笑,說道:“你們阿大阿二阿三,都是阿字輩,一開口就啊地一聲,那不是驚叫是啥?你的相貌一眼望去就是個笨蛋,你
比我大,那就是大笨蛋了。”阿大怒道:“我是大笨蛋,那你就是囉嗦小婆娘。”釵兒氣得差點吐血,一張小臉蛋漲得通紅,叱道:“該死的阿大大笨蛋,就你胡說八道。”——
謝薈蘭和柳悅清相顧莞爾,柳悅清笑道:“釵兒姑娘,你不能以貌取人,阿大兄弟膽大心細,打探到耿姑娘的下落,又知道了沈詩恆的行蹤,功勞著實不小。”阿大頓時樂道:“柳大爺
,你這話我愛聽,我家小姐佩服你,看來是有幾分道理。”——
謝薈蘭拉了一下柳悅清,在他耳邊輕聲數語,釵兒這下聽不清了,忍不住小嘴一嘟,卻見柳悅清愈聽臉色愈是凝重,似乎遇上十分嚴重的變故,小臉上便也露出疑神疑鬼的表情。直到謝
薈蘭說罷,柳悅清劍眉緊促,憂心忡忡,沉聲說道:“這人竟然習有一身我柳家功夫,那我定要把他身份來歷弄個清楚。”謝薈蘭頷首說道:“咱們這就北上,我看龍瑤嫣和秦初月有些干係
,如今都往北去,說不定這些人先後都去了秦家莊,不如咱們也去真定探探訊息。”——
馬車載著四人緩緩潛行,緊趕慢走,過獅子口,越黃土崗,數日後,便進入了河南境內——
這一日烈日當空,曬得整片大地毫無生氣,阿大趕著馬車,不停抹著額頭汗珠,馬匹垂著腦袋,一副毫無生氣的樣子,蹄子踢踏不停,蹣跚慢行。柳悅清等坐在車內,也是感到如同掉進
火爐,炙熱難忍——
釵兒甩著雙手,大叫道:“受不了了,熱死了,這鬼老天怎麼這麼熱?小姐,我都要被烤成熟鵝了,這越往北邊越熱,真是活見鬼了。”她哭喪著臉,望著謝薈蘭叫喚不停。謝薈蘭側過
臉朝柳悅清看去,柳悅清笑道:“這裡你做主,我不說話。”謝薈蘭微微一笑,說道:“我也覺得這天氣不對,我們在車裡倒沒什麼,最辛苦的就是阿大了,我們去找個落腳的地方歇息一下
,涼爽點再出發,你意下如何?”柳悅清笑道:“就依你所說。”——
釵兒拍手叫好,謝薈蘭微微一笑,拉開簾子往外瞧去,古道兩旁樹木參差,稀稀落落地接到遠方,她仰頭遠眺,極目處未見人家,便回頭笑道:“看來咱們還得跑一陣子路才行。”釵兒
長嘆一聲,耷了腦袋,一臉沮喪之色——
幾人談笑中,一陣急促馬蹄聲從身後陡然響起,快速逼近,剎那間自馬車右側疾馳而過,撩起一片勁風。謝薈蘭皺著秀眉望去,狂奔而去的共有三匹坐騎,馬上人衣著各異,滿頭烏髮,
體型彪悍,是三個年紀尚輕的男子,三人越過他們,頭也不回,策馬向前,不一會兒就已遠去,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