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596妒紅顏謝試問痴心何能輕斷(1 / 1)
——屋內,嶽瀟已在床側把脈,拈花公主俏生生立在他身旁,並未開口說話,過得稍許,嶽瀟才收回手說道:“前幾日柳少莊主在此,她強打精神,頗耗心力,如今心絃放鬆,便禁受不
住了,我先開個方子稍作調理。”說罷,他匆匆出屋,拈花公主坐在謝薈蘭身側,撫摸著她的臉蛋,說了聲“可憐的孩子”,淚水涔涔而下——
謝薈蘭尚未甦醒,龍瑤嫣心頭一陣煩躁,脫口問道:“拈花師父,蘭妹妹究竟生得何種病症,先前她還是氣旺神足,為何轉眼昏迷不醒了?”——
拈花公主擦了擦眼角,說道:“這都是我造的孽,讓這孩子受苦了。”她仰首長舒口氣,說道:“你可知蘭兒體內血中含毒?”龍瑤嫣頷首說道:“我聽蘭妹妹細說過,說是劇毒發作時
痛楚難當,生不如死,相貌也會老去許多,只是蘭妹妹有喜後,卻再無發作,容貌也漸復年輕,清弟琢磨出是她肚內孩兒化去了劇毒。”拈花公主說道:“此事雖然有些玄虛,卻也並非荒誕
,嶽瀟他醫術了得,亦曾說了蘭兒體內已無毒血,大夥兒便都認為蘭兒終去了這個心腹之患。”——
龍瑤嫣說道:“這些日子清弟為此常常欣喜不已,蘭妹卻是懊悔痛心,她說倘若早知此法,大師姊亦能保住性命,不會紅顏早逝。”——
拈花公主有些黯然,其女逝去數月,她時常想念,依然抑制不住傷痛,此刻被龍瑤嫣無意挑起心事,眼眶更是隱隱泛紅,她強忍思緒,苦笑說道:“紅玉病症較蘭兒重得許多,她是在我
肚裡已沾染劇毒,尋常藥物難治,我將她留在山上,亦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手段,服用的名貴藥物更是車載斗量,蘭兒若非病毒發作,便如常人一般,兩人不可一概而論,紅玉之死已然註定
,但若能保住蘭兒性命,也算稍作慰藉,卻不想……她肚裡的孩子,到頭來還是救不了她母親一命。”——
龍瑤嫣花容失色,咋舌說道:“拈花師父你言下之意,蘭妹妹她……她……”——
拈花公主嘆了口氣,說道:“她數日前就覺得不妥,嶽瀟替她診斷,發現原本其體內消失不見的劇毒竟又捲土重來,且勢頭比往日更為劇烈,那日她當場昏迷過去,半日後才醒轉,所幸
清兒正閉門練功,才未讓他察覺。”——
龍瑤嫣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但覺悲傷滿懷,眼淚不自禁地泊泊而下,拈花公主憐惜地看著她,半晌後說道:“嶽瀟後來和我說了,或是那孩兒將蘭兒血中劇毒緩緩吸去,蘭兒才漸復原貌
,但她沉痾已久,那孩兒察覺到引入劇毒過多,自身難保,潛意識中便作了抗拒,又將原本吸入的劇毒吐出,蘭兒這才不支昏厥。可惜我和嶽瀟察覺太晚,只念到母子都能平安,那是雙喜臨
門之事,倘若那時取出這個孩兒,蘭兒便可不再受劇毒折磨,如今……卻是晚了。”——
龍瑤嫣悲聲說道:“辰時我見蘭妹妹時,她依然容光煥發,如今還能來得及,咱們尚可盡力一試。”——
拈花公主搖頭道:“她容貌如同往常,全然都是嶽瀟用藥物鎮住毒性,全是為了不讓清兒心憂,倘若清兒見到蘭兒如今模樣,他怎還能去得了三清山?藥效終有無用之時,今日蘭兒突然
暈厥,便知那些藥物已沒了效用。”龍瑤嫣呆呆地說道:“就算如此,蘭妹妹也可如同往常,並非定會喪命。”拈花公主說道:“我也望能如此,只是嶽瀟說她體內劇毒去而復返,其勢更烈
,不僅滲透血中,更是開始腐蝕內臟經脈,蘭兒或許……或許只有一兩個月可活了。”——
這一席話重錘狠擊,打得龍瑤嫣眼前一黑,幾欲暈厥,撲倒被褥之上放聲大哭,拈花公主也是淚如泉湧,淚珠滴落衣衫上,瞬間溼成一片——
痛哭一場後,龍瑤嫣坐正身軀,胡亂抹了下臉龐,餘光掃過,謝薈蘭兩道清淚沿頰而下,神色更是不勝悲傷,她啊了一聲,叫道:“蘭妹妹,你可醒轉了。”——
謝薈蘭輕輕點了點頭,緩緩睜開雙眼,見到眼前兩個淚人兒,不禁淡淡一笑,說道:“師父,嫣姊姊,蘭兒還沒死,你們別傷心。”——
龍瑤嫣哭道:“可是嶽瀟他說……他說……”謝薈蘭笑道:“天下有他治不了的病,便有他會說錯的話,或許我並不會死,過些日子身子就大好了。”——
但到次日,謝薈蘭依然不見起色,躺在床上,臉色憔悴不堪,龍瑤嫣寸步不離,陪著她說說笑笑,偶爾去到屋外痛哭一場,但回到屋內依然笑語嫣然,謝薈蘭雖然身子不好,眉間卻未凝
愁,但聽她語聲輕快,時而嬌聲而笑,散去不少悲愴氣氛——
又過去數日,掐指一算,離三清山英雄會尚餘六天,謝薈蘭一去往日那副病懨懨神態,神采奕奕宛若病前,龍瑤嫣和她一照面,不由得驚喜交集,掃去連日傷懷,將她摟住,兩女呢喃細
語,渾然不知時光飛逝,待到午時,戀兒叩門而入,捧著一碗濃郁的藥湯來到兩女身側,謝薈蘭苦笑道:“我又得喝這苦澀的東西了。”說著輕蹙秀眉,將藥緩緩飲盡,吐著舌頭說道:“那
臭嶽瀟也不弄的好吃些,真是苦死我了。”——
龍瑤嫣笑道:“良藥苦口,蘭妹妹就多忍耐一些吧。”——
戀兒拿著空碗出了屋子,謝薈蘭握著龍瑤嫣的手說道:“嫣姊姊,如今時日不多,你也該動身了。”——
龍瑤嫣愕然說道:“動身?蘭妹要我去哪裡?”——
謝薈蘭說道:“去三清山呀,英雄大會迫在眉睫,你再不趕去,可就錯過了。”——
龍瑤嫣微笑道:“我在這裡陪著妹妹,英雄會有清弟一人足矣,我這點武功可幫不上他大忙,再說清月山莊的仇也該他親手來報為好,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謝薈蘭說道:“雲破武功高強尚且不說,心智更是了得,我擔心清哥哥會出意外,嫣姊姊倘若前去,定能相助清哥哥,妹妹更會心安不少。”——
龍瑤嫣連連搖頭,斷然說道:“妹妹如今身子不好,我怎能捨你而去?清弟這些日子雖不在中原,卻已運籌帷幄,雲破定然在劫難逃,除非他當縮頭烏龜,不敢現身。”——
謝薈蘭莞爾一笑,卻是執意要龍瑤嫣趕去三清山,龍瑤嫣決然不依,推諉十數次後,謝薈蘭突然嘆了口氣,說道:“嫣姊姊,求求你去見清哥哥,別留在南疆好不好?”——
龍瑤嫣驚疑不定,皺眉問道:“蘭妹妹,你有其他苦衷,不妨明言,你我都是柳郎妻子,為何如此見外?”——
謝薈蘭猶豫了一下,隨手撩起衣袖,龍瑤嫣定睛看去,謝薈蘭上臂內側竟已潰爛,血肉模糊,幾乎有巴掌大小,看得她觸目驚心,惶急地說道:“蘭妹妹,你這傷口……如何得來的?”
謝薈蘭幽幽說道:“我體內毒性開始發作,將會腐蝕全身,此刻還未到時辰,只此一處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