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法國第一個投降的騎士(1 / 1)
徐思靈想被人偷襲到,難之又難。
不單單他擁有敏銳的察覺,更外加上精英級偵查技能附帶的功能,絲毫不會隱藏的威爾伯想偷襲到徐思靈,真可謂白日做夢。
他沒多刻意去防守腿部。
騎士比武規定不能襲擊下身,基本沒有騎士為了一時的勝利,去做這種毀了自己一生的傻事。
威爾伯不會隱藏自己的眼神和表情,他想做什麼,全部寫臉上。
最開始看到威爾伯臉上興奮的笑容,他還奇怪威爾伯被自己當木樁子打,還能這麼開心?
直到威爾伯的眼神往他的腿看,他才明白威爾伯已經做好偷襲自己的準備。
尤其砍腿部的攻擊,沒有任何一絲猶豫,明顯就是衝著廢了他的目的,砍來的。
更別說威爾伯最後眼神裡激烈的殺意。
決鬥場的觀眾,沒有聽到應該傳來的徐思靈被砍傷痛呼。
沒有騎士會去刻意防護腿部,更別說威爾伯這突如其來的偷襲,很快難躲。
沒人會認為徐思靈能安然躲過。
可遲遲聽不到徐思靈的慘叫,閉上眼的女貴族們紛紛睜眼朝決鬥場中央看去。
徐思靈沒受任何傷,輕輕一把劍立在地面上,就把威爾伯的偷襲擋下來。
他單手撐著劍柄,輕鬆淡然,這偷襲絲毫沒讓他露出驚慌和後怕,好像早有預料。
克麗絲見此扶著柵欄,大鬆一口氣。
布蘭奇都沒想到,徐思靈竟然能夠反應得過來。
躺在地上的威爾伯驚慌回過神,害怕徐思靈忽然一劍砍下來,連忙帶著劍翻滾後退。
而後堪堪起身,身上的罩袍護甲染上了塵土,顯得狼狽不堪。
他持著劍,劍刃瞄準徐思靈。
前面進攻、受擊這麼久,他體力丟失大半,喘著氣。
徐思靈左手重新拔出劍,雙持而立,眼角輕蔑地看著威爾伯。
按照騎士比武規矩,威爾伯已經違規,得剝去他參賽的資格,直接判徐思靈贏。
可明眼人都感受到,徐思靈生氣了。
善良的博內夫人都沒再看約翰,更懶得終止這場比試。
大家都知道,威爾伯輸了。
可沒有一個人喊停。
至於不喊停的原因,不言而喻。
徐思靈踏步而上,右手劍身,如同銀龍衝刺,閃到威爾伯的眼睛,
威爾伯害怕,連忙上挑要撥開攻擊。
然而徐思靈巧妙突刺一扭,竟然向外扭了過去,身形順勢一帶,左手劍身揮砍而去。
威爾伯驚慌失措,倉促格擋。
徐思靈左右兩把雙手劍,在陽光的照射下,彷彿殘月,威力驚人。
劍技華麗,進攻靈活迅速。
兩把殘月時而揮砍時而突刺,劍影交錯,令威爾伯自顧不暇。
“啊!”
劍影如風。
空氣中瀰漫鐵鏽的血腥味。
徐思靈自然不會再拿威爾伯當靶子,沒有這個必要了。
左手劍身佯攻,右手直接了當,當著威爾伯的瞳孔下,直接砍在他的肩膀上。
別看徐思靈單手揮舞的雙手劍,破壞力可不小。
直接把威爾伯的肩膀砍得血肉模糊,鎖子甲的鐵環直接砸進皮肉裡面。
可徐思靈沒聽,左手再次一劃,朝威爾伯的腰部砍去。
威爾伯吃痛,只感覺左肩膀發麻使不上力,看到眼前銀光閃來,驚慌俯身後退。
這一劃沒落空,雖沒砍在腰上,卻巧妙一歪,劃破威爾伯的側臉。
左肩膀被砍發麻,疼痛感還沒上來,但是臉被劃傷後,吃痛的感覺,直接歇斯底里傳到腦海。
威爾伯痛苦大喊,他不敢摸臉止血,倉惶後退。
徐思靈的進攻絲毫沒停下,接連不斷,行雲流水。
殘月交錯下,威爾伯頂多格擋前一擊,後一擊完全沒可能閃躲格擋。
身上不停受傷,鎖子甲長袍根本保護不了他。
“啊!!”
劍刃如同風暴,狂風驟雨,降落在威爾伯身上。
騎士們無一不驚歎,徐思靈到底是怎麼把兩把雙手劍使得這般巧妙,尤其攻擊速度連綿不絕,沒有任何停頓,且極快!
威爾伯徹底成為個血人,他的鎖子甲長袍,很多部位被徐思靈砍破,不少鐵環直接嵌入皮肉裡,彷彿原本就是一體的。
受傷的左肩膀再次挨徐思靈一擊,左肩膀徹底廢了。
威爾伯的左手無力垂下,和斷了沒區別。
他感覺眼睛被血模糊了視線,整個天空紅茫茫,彷彿太陽都變成了血色。
瞧著徐思靈還要攻來,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腦子連忙轉動,得想辦法讓徐思靈停下來...
忽然他想到什麼。
他右手持劍格擋,在吃到徐思靈一擊揮砍後。
雙手劍直接被擊飛到一旁,威爾伯順勢向後翻滾,甩在地上。
一方面能閃避徐思靈的後續攻擊,另一方面還能拉遠雙方距離。
兵器被對方擊落,是騎士比武裡,騎士潛規則裡的投降。
兵器都被擊落了,相當於喪失戰鬥能力。
騎士精神裡,彼此都清楚,不能傷害手無寸鐵的人。
儘管戰爭上大家都不在乎這個,可在騎士比武裡,大家都會在乎。
威爾伯相信,只要自己的兵器被擊落,喪失了戰鬥力,徐思靈就不該砍自己。
甩在地上的他,面目痛苦猙獰。
身體已經發麻大部分,他渾身都在顫抖,翻滾幾圈後,連忙抬頭看徐思靈有沒有接著砍自己。
發現徐思靈站在原地,並沒有接著朝他進攻,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艱難單手支撐自己從地上起來,彎著上身,難以直立。
他抹去臉上的血,嘗試讓自己看起來乾淨些。
“我...我...”
威爾伯想張嘴說自己輸了,卻發現嘴巴竟然難以發聲,連續乾嚥了幾次,一句完整的話都放不出來。
然而徐思靈卻動了,讓威爾伯害怕得後退半步。
好在徐思靈並沒有砍他,而是來到被擊落的雙手劍面前。
威爾伯不知道他要幹嘛,只是彎著腰瘋狂喘氣。
徐思靈站在被擊落的雙手劍面前,輕輕一腳,將雙手劍踹回它主人面前。
而後抬劍,劍尖對準威爾伯。
“撿起來。”
威爾伯聽到這冷漠的命令,渾身徹底剋制不住地顫抖。
現在誰都清楚,以威爾伯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擊敗徐思靈,甚至可以說是被碾壓。
難道威爾伯不清楚嗎?
現在徐思靈讓他重新拾劍,要求接著比武決鬥,換句話說,就是不接受他這潛規則的投降。
而且徐思靈的態度,彷彿在對威爾伯說,在回應他前面的話。
徐思靈嘴巴沒有張開,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冷漠地劍尖對準著威爾伯,示意威爾伯撿劍。
可威爾伯卻感覺耳朵有惡魔低語。
你不是要挑戰我嗎?
你不是想跟我決鬥嗎?
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這個機會給到你徹底擊敗我為止。
而且,你不是要求不能我求饒嗎?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許求饒。
讓我看看,你這巴黎的精銳騎士,實力在哪。
威爾伯渾身顫抖,低頭看著屬於自己的雙手劍。
理智告訴自己,他不該撿劍。
他根本打不過徐思靈,撿劍只會受更多的傷,甚至會死!
可身體殘存不多的騎士尊嚴,讓他不得不去撿劍。
如果他不撿這劍,相當於他前面說過的話,徹底被打臉。
是他一直要求跟徐思靈決鬥的,且一直要求徐思靈別求饒。
可若現在他不敢決鬥,或者要求饒...
那和殺了他沒區別。
他身上湧出一股無力的勇氣,右手緩緩拾取自己的雙手劍。
可劍尖卻難以立起來,根本對不準徐思靈。
整個劍身在顫抖,包括劍的主人。
在他拾起劍的瞬間,徐思靈再次朝他攻來。
兩道殘月交錯,月光閃爍間,威爾伯連格擋都做不到,腰部直接重重受了一擊。
“咳!”
徐思靈故意的沒用劍刃砍他,而是用劍身砸過去。
威爾伯只感覺腰部吃痛,胸前的氧氣被打出來,應聲滾落一旁,躲過第二下攻擊。
而他的雙手劍,再次脫力甩落在一旁。
威爾伯趴在地上,他嘗試艱難起身,可還沒起來,徐思靈再次一腳把他的雙手劍踢到面前。
耳邊再次響起那句冷漠至極的惡魔低語。
“撿起來。”
威爾伯大腦在抖,他狠狠咬牙,儘量爬起來,隨後拾劍。
可劍剛拾起來,兩道銀龍如同雷擊一般,直接刺穿他的兩個大腿。
“啊!!!”
徐思靈拔出雙手劍,威爾伯的大腿皮開肉綻,鮮血噴湧而出,甚至能看見白骨。
威爾伯無力跪倒再地上,大腿的痛感,由尾椎骨歇斯底里直衝大腦。
這痛感還不是一時,而是一陣陣刺激他的大腦,如同海浪。
雙手劍再次無力掉落,他跪倒在徐思靈面前,渾身是血,如同個死人。
徐思靈用劍,輕輕將威爾伯的雙手劍,重新移到他的面前。
威爾伯這次虔誠的跪倒,傾聽惡魔的低語。
“撿起來。”
威爾伯沒有反應,他身體甚至沒接著顫抖,他喘著氣,滿臉是血,渾身上下沒有不痛的地方。
他緩緩抬眸,看著被陽光蒙上一層光的徐思靈。
那冷漠的眸子,令他恐懼。
只見冷漠眸子的主人,嘴唇緩緩張開。
“我讓你,撿起來。”
“把劍,撿起來。”
決鬥場死寂無聲,很多女貴族看不下去這殘忍的場面,害怕捂嘴。
斯坦夫人滿臉驚恐,他認為自己的騎士已經付出應有的代價,這比武不該接著下去,再下去就要死了!
她帶著祈求意味的目光看向中央看臺的博內夫人。
博內夫人很善良,她也不喜歡看這種血腥殘虐的場面。
可她不是是非不分。
如果是正常的騎士決鬥,徐思靈要這樣單方面殘忍虐殺對手,她肯定第一個站起來制止。
問題就在這。
這場騎士決鬥,在威爾伯偷襲開始,就已經不正常了。
博內夫人雖然不喜歡自己的丈夫,天天拿著騎士精神到處宣揚,以騎士作為自身的道德信仰。
因為這一點都不符合王太子的身份。
可就算這樣,博內夫人或多或少都會被騎士精神影響到。
像威爾伯這種完全沒有騎士精神的傢伙,死有餘辜。
威爾伯不尊重這場騎士比武,明知道這場騎士比武是她組織的。
破壞了騎士比武的規矩,相當於給她甩了一巴掌,不尊重她。
更別說相比威爾伯,相比在場這麼多騎士,博內夫人還是對徐思靈更有好感。
不是愛屋及烏,不是因為自己的丈夫喜歡徐思靈,她才對徐思靈有好感。
而是至始至終,徐思靈身上所帶來的氣質影響了她,徐思靈謙遜有禮,成熟穩重,不卑不亢,徐思靈早已經獲得了全場女貴族們的好感。
就算徐思靈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大家都看得舒服,覺得他順眼。
現在明眼人都知道,脾性淡然的徐思靈動怒,博內夫人自然更偏袒徐思靈多些。
至於威爾伯?
無所謂。
而約翰更不用說,冷眼看著跪倒的威爾伯,和看死人沒區別。
斯坦夫人見博內夫人視她的求助而不見,驚慌地看向另一邊的看臺。
布蘭奇的皮膚本就近乎病態的白,在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後,不由更白了。
心臟砰砰直跳,她看著徐思靈的身影,渾身的感受難以言喻。
收到斯坦夫人祈求幫忙的眼神,布蘭奇猶豫起來。
只要她肯張嘴,博內夫人不可能視而不見,只能叫停這場比武。
可說心裡話,她不想幫斯坦夫人。
她雖然不懂劍鬥,然威爾伯那下偷襲,就連她都很明白代表了什麼。
無關騎士精神。
若這偷襲真成功,那徐思靈就廢了。
他再也無法正常直立行走。
布蘭奇打心底對徐思靈有好感,從最開始的誤會解除帶來的愧疚,以及徐思靈身上她最喜歡的氣質,都已經讓她難以擺脫徐思靈在她心目中的影響。
但是不幫斯坦夫人吧...布蘭奇顯得很為難。
就在布蘭奇在想著怎麼辦的時候,菲兒幫她做了決定。
菲兒嬌小的身子忽然移到她的身前,身子雖小,卻擋住了斯坦夫人求助的視線。
稚嫩的臉蛋滿是漠然。
與斯坦夫人對視上後,她蔚藍色的眸子滿是鄙夷。
而後菲兒緩緩搖頭,表示你休想讓布蘭奇公主幫忙。
斯坦夫人不由惡狠狠咬牙,再次抬眸看菲兒身後的布蘭奇。
沒想到布蘭奇已經將眸子低下,已經沒準備再看她的意思。
這代表什麼,斯坦夫人難道還不懂嗎?
她氣憤,看著自己的騎士跪倒在徐思靈面前,渾身都是血,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身旁平時交好的貴族,沒有一個人願意提她出聲,博內夫人不想幫她,就連布蘭奇公主都不願意出言阻止!
她氣得渾身顫抖,她很想出言叫停。
但是誰都能叫停,唯獨她不行。
眾人都冷眼看著威爾伯。
決鬥場的死寂和沉默,無疑代表著支援徐思靈的行為。
徐思靈抬起劍尖,指著跪倒在自己面前威爾伯的鼻子上。
“撿起來。”
“我讓你撿起來,聽不見嗎。”
威爾伯身體沒在顫抖,可染紅的瞳孔,卻還在抖著。
他害怕,他已經不敢把劍撿起來。
他很清楚知道,他不是徐思靈的對手。
而且,只要他的手碰到雙手劍,他就會死。
前面徐思靈把他的雙腿捅穿,是擔心他會逃跑。
現在的他,幾乎沒有選擇了。
只能撿取劍,然後被徐思靈殺死!
不!
我還有其他選擇!
可這個選擇,讓威爾伯瞳孔瘋狂顫抖起來。
為了活命,他別無選擇...
喉嚨瘋狂蠕動,連續幾次,終於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拉雅騎士...”
“我輸了。”
“我...威爾伯,向您,投降...!”
死寂的決鬥場,聽到威爾伯這句話,頓時譁然一片。
約翰在中央看臺,冷哼一聲直接甩頭不看,坐回位置上。
女貴族看威爾伯的表情滿是鄙夷。
就連斯坦夫人都滿臉不可置信,自己的騎士竟然會投降?!
戰場上,兩軍作戰,不是沒有騎士投降過。
可騎士比武風靡百多年,在法國興起,從未有過一個人,一個騎士,在騎士比武上,投降的。
威爾伯的行為,相當於創造了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