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三明治(1 / 1)
“它叫什麼名字。”
“瑪麗。”
“名字很不錯,是克麗絲小姐取的吧。”
“確實,能得到你的認可,我很開心。”
“韁繩不必拉得太緊,拉太緊,可能會傷害到瑪麗。”
“哦,好的。”
“用內腳側面,輕輕碰瑪麗的肚子。”
“好的。”
...
徐思靈是個不太愛麻煩的人,但麻煩事已經避不開,那就儘量做好些。
在他的細心教導下,克麗絲小心翼翼騎在瑪麗的溫順馬兒上。
瑪麗緩緩移動,徐思靈和克麗絲同時握著韁繩。
克麗絲的表情很驚喜開心,有些激動,看得出來,確實是她第一次騎馬。
教導克麗絲騎馬這種事,隨便一個馬伕或者正常男人都會。
但為什麼偏偏找他。
徐思靈大概感知到是什麼情況,只是他認為,自己跟克麗絲說過他已經結婚有妻子...按理說不應該才對。
看著克麗絲像個孩子的歡樂笑容,徐思靈有些失神。
倒不是被克麗絲的美貌迷了眼。
單純是想到了菲兒、艾拉和法琳娜。
這種笑容,他很少在三人臉上看過。
置換下位置,她們三人會像現在這樣,被自己牽著騎馬歡聲笑語的騎行嗎?
菲兒是個獨立自強的女孩,年紀雖小,但她會剋制自己,不讓自己露出這種可愛小孩子般的笑容。
因為小孩子的笑容,雖然可愛,但外表上也等於稚嫩和無能。
菲兒不願意讓人對她有這種感覺。
所以徐思靈想象不到,此時的克麗絲換成菲兒會是個怎樣的場景。
如果是法琳娜...
法琳娜估計不會樂意獨自一人騎馬,她更願意邀請徐思靈上來,雙人騎行。
兩人的相處早有實質性的進展,不會像菲兒、艾拉那樣曖昧。
但法琳娜的單純笑容,相比克麗絲,卻顯得更加治癒。
至於艾拉...
那感覺就更不可能了。
以艾拉的性子,孤僻冷漠,騎術一流卻不愛展現,原因很簡單,她不愛出頭。
不管是管理家務上,還是感情上,她都不愛出頭。
她寧願遭受非議,成為他人眼裡的憨憨模樣,也要把法琳娜推到家庭檯面前,成為她的傳話筒。
艾拉的孤僻,和布蘭奇的孤僻還不一樣。
前者是自主選擇,後者是沒得選擇。
艾拉享受孤僻的生活,後者未必享受。
和布蘭奇的接觸不長,但徐思靈能感受到,布蘭奇有一股,只要她有得選擇,她會比誰都有勇氣。
“思靈騎士,你...在想什麼?”
就在徐思靈失神時,被克麗絲點醒。
“沒事,感慨克麗絲小姐學習得很快。”
“那是你教得好,沒有你這麼好的老師,我可學不會。”
在徐思靈的悉心指導下,克麗絲自然學得易上手輕鬆。
安莉世界獨一份,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安莉。
至少看表面,克麗絲比安莉更像個正常人。
教導的過程中,徐思靈偷瞄布蘭奇一眼。
布蘭奇正泰然自若地坐在庭院椅子上,掛著淡笑,看著他和克麗絲。
看出徐思靈在偷瞄她,還露出個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容。
教導騎馬時間很快過去,入門不算太難,想要達到熟練,得自己多嘗試。
瑪麗這匹馬,專門培育出來給女貴族們玩耍的,性子溫順得不能再溫順。
克麗絲也不會神經大條去虐馬,所以瑪麗傷害克麗絲的機率幾乎為零。
只要她學習的時候,安排個馬伕在旁邊注意就好。
按照這個進度,克麗絲三天就能獨自騎行了。
“克麗絲小姐,我能教您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得靠你慢慢學習騎行。”
克麗絲很享受這段被徐思靈牽著騎行的時光。
尤其她時不時有意無意用手靠近徐思靈,徐思靈都很巧妙避開。
他這拒絕的禮貌騎士行為,沒讓克麗絲退縮,反而更加主動。
唯一可惜的是,這個庭院多了個不該存在的人——布蘭奇。
雖說徐思靈能順理成章來家裡教她騎馬,大半有布蘭奇的功勞。
可教導期間,布蘭奇一直在旁邊看著,多少讓克麗絲有些不舒服。
若是布蘭奇不在身邊,她還認為自己可以跟徐思靈更進一步。
現在聽到徐思靈一副要告退離開,她頓時緊張,倉惶下馬。
“思靈騎士,你要離開了嗎?”
克麗絲連忙邀請,甚至再次伸手,捏住徐思靈的衣袖。
“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喝茶吃點心?”
徐思靈面露為難,準備直接拒絕。
沒想到布蘭奇一臉吃瓜的模樣,笑著開口。
“要不還是留下來一起喝茶,思靈騎士。”
她身為局外人,早看出克麗絲對徐思靈有意思,可她絲毫不吃醋,甚至也沒多在意。
因為她很清楚,徐思靈對克麗絲沒意思。
如果徐思靈離開,她自己也沒什麼理由還留在這。
“布蘭奇公主...”
徐思靈無奈看布蘭奇陰鬱的棕眸,按身份而言,他可以拒絕克麗絲。
克麗絲的身份簡單來說,就只是侯爵之女。
可布蘭奇是王室公主,兩者之間的身份差異很大。
布蘭奇當著克麗絲的面,要求他留下來,他不好拒絕。
若只是他和布蘭奇兩個人,他就直接拒絕了。
可惜不能在外人眼裡做的這麼過活。
多少要給布蘭奇這層身份面子。
“王國最美麗的兩位女人都這麼要求,我怎會不識好歹...”
克麗絲驚喜,開心地想拉著徐思靈到茶桌,回顧想起布蘭奇看著,羞紅臉放開手。
徐思靈將椅子拉遠,獨自坐下。
若是有得選擇,他寧願在卡索的店留下來,獨自打十多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
也不願意在這面對布蘭奇和克麗絲的雙重夾擊。
徐思靈感覺三人現在好像個三明治。
他就是中間的那塊...
三人聊得很開心。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只要話題不扯到自己,徐思靈一直都是那副淡然而笑的表情。
反而布蘭奇和克麗絲的聊天,更像是在客套,或許克麗絲沒看出來,至少他感覺到,布蘭奇對於克麗絲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克麗絲這類貴族小姐的話題,不外興趣愛好、穿著打扮、寶石項鍊、八卦新聞。
這些話題,布蘭奇都不感興趣。
直到克麗絲說到博格斯侯爵,也就是她父親在書屋裡收錄一副藝術畫。
是有關聖母瑪利亞和嬰兒耶穌的畫面。
這就引起了布蘭奇的興趣,那絕美的陰鬱面容,泛起好奇。
看得出來,布蘭奇對於藝術一類的東西,很感興趣。
“思靈騎士,你對藝術有了解嗎?”克麗絲詢問徐思靈。
“我只是個粗鄙的騎士,對這些不瞭解。”
“我認為思靈騎士,可以多瞭解這方面的東西,以後啊...說不定和其他女貴族相處時,用得上。”
“王國最美麗的兩位小姐就在面前,我認為我無需考慮跟其他貴族相處的事。”
克麗絲捂嘴而笑,她不認為自己能比布蘭奇好看,但能被徐思靈這麼誇,她當然開心。
布蘭奇插嘴:“克麗絲小姐,那幅畫...方便展示嗎?”
“布蘭奇公主想看?當然沒問題。不過它在我父親的書屋,我們得移步過去。”
“我沒事...只是擔心書屋是博格斯侯爵的私人場所,我這般打擾...”
“您就別擔心了!看個畫而已,我父親不會生氣的,他書屋我進過很多次,沒什麼重要的東西。更別說他現在又不在家,走吧布蘭奇公主,我帶您去。”
徐思靈見此有機會,輕輕咳嗽起身:“那我就先...”
布蘭奇巧妙道:“思靈騎士一起吧,我很期待你對藝術的看法和了解。”
克麗絲小雞點頭:“是啊。”
徐思靈內心輕輕嘆氣,在打查理屁股和打布蘭奇屁股這件事上。
後者的優先順序已經要超越前者了。
無奈的只好跟著布蘭奇和克麗絲府邸。
很快來到府邸的書屋。
一進來,可以看到高高的天花板,上面掛著吊燈,光線柔和而溫暖。
書屋的牆壁被刷成了淡雅的色調,襯托書香。
牆壁上還掛著家族畫像和地圖。
書屋的左手邊,列著幾個書架,佔據視野。
這些書架高大,每一塊木材都經過精心的打磨和拋光,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從古老的羊皮紙手稿到精裝的皮革封面書籍,應有盡有。
在書架之間,鋪設著柔軟的地毯,在上面走動時幾乎聽不到聲音。
而克麗絲說的畫,正在書架最底部的牆上。
三人靠近。
引入眼簾的,便是掛在牆上的精美畫。
聖母瑪利亞和嬰兒耶穌被穿著藍色長袍的天使包圍,在中世紀時期,這是公正的象徵。
畫框由波羅海橡木製成。
徐思靈之前看過這幅畫,記得它以相當好的成色被儲存在倫敦國家美術館。
畫像的兩人,都是猶太人。
沒想到這幅畫,現在這個時候,竟在法蘭西的巴黎。
如果這幅畫是真跡,那徐思靈真不知道...這幅畫最後是怎麼流到英格蘭的。
“布蘭奇公主,感覺如何。”
布蘭奇此時金色秀髮下,那絕美的陰鬱面容,瞳孔散發著絲絲星光。
對於這幅畫,她很喜歡。
“栩栩如生,從這幅畫,我感受到畫師的細膩入微。”
“您喜歡就好,我對藝術不怎麼了解,可第一次看到這幅畫時,我都被迷住眼。”
畫是好畫,可感受過眾多畫風的徐思靈,只是在歷史的沉澱下略顯感慨,並沒有感覺這畫有多好看。
甚至看著畫像的嬰兒耶穌...
他想到一個笑話。
克麗絲注意力一直在徐思靈身上,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由問。
“思靈騎士是有什麼感悟嗎,說來聽聽。”
“不,克麗絲小姐,我只是...想到一個比喻。”
“什麼比喻?”
“就是...畫像裡的耶穌,和十字架的耶穌,有什麼區別。”
這問題不由勾起布蘭奇和克麗絲的好奇心。
可徐思靈只是搖頭沒接著說下去。
真要把答案說出來,就是地獄笑話,勢必要兩個女人瞳孔地震。
他才沒這麼傻。
見徐思靈沒接著說下去,布蘭奇便把注意放在畫上,越看也喜歡,痴迷。
“真美麗的畫面,它就這麼好好儲存在畫上...這就是藝術吧。”布蘭奇下意識問,語氣帶著被肯定的希望:“徐,你眼裡的藝術會是這樣的嗎。”
克麗絲腦袋冒出個問號。
布蘭奇剛剛是怎麼喊徐思靈的?怎麼這麼親密!我耳朵是不是聾了。
布蘭奇陷入畫像藝術的世界中,竟然沒反應過來。
看著布蘭奇迷戀且渴望被肯定的模樣,徐思靈雙眸一眯,得給這妞上上嘴臉,被她整這麼多次,收點利息。
徐思靈輕輕咳嗽一聲,站在布蘭奇身旁,聲音很輕,但保證她們都聽得到。
“布蘭奇公主,你覺得藝術為什麼美麗?”
布蘭奇毫不猶豫道。
“藝術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它能夠觸動內心深處的情感感受,引發共鳴思考。就是像這幅畫,具有精美的構圖和色彩運用,讓我感受到畫背後所體現的意義...”
“我的看法和您不一樣。”
布蘭奇愣了下,她對藝術各類都很有鑽研,對於徐思靈的看法,她有些在意。
她扭頭看徐思靈:“那你認為,藝術為什麼美麗?”
“藝術為什麼美麗?因為藝術無用。”
這話,讓布蘭奇臉色頓時煞白。
只是她的膚色本就近乎蒼白,才沒完全體現出來,讓徐思靈沒察覺到。
“就好比,生活為什麼醜陋?因為生活充滿了目的。”
“生活中,我們通常把藝術看作是一種娛樂方式,或是一種展示工具,而非生活必需品。”
“它具有很大程度上的無用性,因為它並不直接為眾人的生活提供物質上的幫助,或滿足眾人的實際需求。”
“這種無用性,恰好賦予了藝術獨特的價值。”
“藝術可以幫助人超越日常生活的瑣碎和煩惱,提供一種精神上的滿足和愉悅。它能夠激發人們的想象力,拓展人們的思維,讓人們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意義。”
“正是因為藝術的這種無用性,它才具有了獨特的價值和魅力。”
布蘭奇的臉色,越來越差勁。
或者可以說,她的內心在顫抖...
深陷孤僻的布蘭奇,喜歡藝術,喜歡畫,也希望自己能夠像畫一樣,展現出自己應有的思考和共鳴。
可徐思靈的話,卻說藝術是無用的?
他的話,好像在說...她布蘭奇,是無用的。
她是個無用的王室公主,自然就得喜歡這種無用的藝術。
無用二字,深深刺痛布蘭奇的心。
克麗絲沒注意到布蘭奇的臉色,她只感覺徐思靈說的話有些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甚至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徐思靈說的話。
就在徐思靈注意到布蘭奇的臉色變化時,書屋門忽然被開啟,傳來兩道男聲。
聽到聲音的主人,克麗絲如同老鼠撞貓,驚嚇地連忙推徐思靈和布蘭奇進書架底側。
這回...
三人徹底成為了個三明治。
書架內,徐思靈被克麗絲、布蘭奇狠狠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或者說,根本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