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皇上有諭(1 / 1)
楚後眯眼,在戰凌雙話音剛落後,倏地坐直身子,寒冷的聲音從楚後的唇瓣中逸出,“自古人人除了皇上與太后,見到本宮,都是屈膝跪地以示尊敬,為何,你不跪?”最後三字,楚後微微加重了語調。
戰凌雙挑眉,昨日那戰老頭子也問了這麼一句話,今個兒楚後也問了一句她為何不跪,這倒是有點難倒她了,該怎麼回答?她不想跪?
思忖了一會兒後,才抬眸直視楚後,幽眸中波光漣漣,櫻唇輕啟,道:“回稟楚後,民間都有一句老話說得好,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民女雖不是男兒身,但人人皆同,女兒膝下有金鑲玉,也是萬萬跪不得的。”
“放肆!你的意思是說本宮不配你跪下?戰凌雙,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你這一句話,會給你和你的家族帶來多大的災難!”
“民女不敢,若楚後真不放過凌雙也罷,不過家族麼……”戰凌雙無所謂地聳聳肩,沒見的桀驁狷狂略顯,但卻不覺得討厭,語氣微微一頓後繼續說道:“楚後若要滅滿門,請隨意,畢竟死過一次的人不怕死第二次的。啊,對了,記得滅滿門的時候,順便把我孃親從棺材裡抬出來挫骨揚灰吧,畢竟民女犯了大不敬。”
戰凌雙說完此話後,楚後臉色一變,也不知是嚇著了,還是聽到戰凌雙孃親的時候驚了驚,總之楚後的神情很是不好方才還冷漠的眸子,如今卻添上了一抹慌忙和閃躲。
“還請楚後責罰!”
戰凌雙自然是捕捉到了楚後的不對勁,冷笑一聲,袖擺一甩,雙膝緩緩跪地,隨後唇角輕挽,語氣平淡的說道。
楚後看著剛才還不跪,如今又跪下來的戰凌雙,眼神更加複雜,這個倔強的身影,太像她的母親了,若不是那張樸素的小臉,她此刻定會以為站在她面前的是祭樂。
祭樂……
“起來吧,今日召你來就是來解決你和太子的婚事,你覺得這事該如何處理比較妥當?”
楚後扶額,眉宇間盡是疲憊,也不知怎的,最近老是夢到一些以往她跟祭樂的往事,讓她心情都無法平復,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就會亂髮脾氣。
戰凌雙神情淡然,拂袖起身,對於楚後的問話,戰凌雙神色不變,抬起臉笑吟吟的說道:“楚後莫不是跟凌雙開玩笑?這樁婚事是楚後當年與孃親定下的,該怎麼解決也輪不到凌雙來處理,望楚後不要為難凌雙。”
“那本宮如何處理,你都不會有怨言?”
“自然。但民女有一請求,希望楚後成全!”
笑話,她巴不得能跟那勞什子的太子解除婚約呢,現在瞅著那半身不遂的赫連逸軒,她心裡除了暗爽之外還有一絲可惜。
雖然太子那日當眾休了自己,但是也是言不順名不正的,當年賜下婚事的是戰凌雙的孃親與楚後,太子再大的權威,也不能改變一國之後的玉言。所以雖然赫連逸軒休了自己,但是沒有楚後的允許,這也是沒效果的,但唯一能讓赫連逸軒得勢的是,她戰凌雙的名聲被敗的一塌糊塗!
就當她還怎麼糾結讓楚後同意取消她和赫連逸軒的婚事時,楚後便自行提出了,這倒是她雙手雙腳同意,但前提是她有個條件。
“你說,這件事本身就是本宮思考不周,在這件事上,本宮會盡量滿足你的需求。”
楚後眼一頓,雙眸定定的看著戰凌雙,隨後溫和著聲音說道,頭上的金步搖發出一陣伶仃的聲音,和剛才冷漠的人簡直判若倆人。
戰凌雙莞爾一笑,周身溫度急劇下降,平淡道:“金銀珠寶就罷了,民女只求一個公平,先前太子休了民女,已經讓民女身敗名裂,這是再多的榮華富貴也補不回來的。只要楚後答應,解除婚約的時候,註明是民女休了太子,那麼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生前戰凌雙含冤死去,那麼活著的戰凌雙必定會給她一個瞑目,什麼戰雲冰,什麼大夫人,她統統送她們下地獄,去給戰凌雙陪葬!
在說話的同時,戰凌雙也時刻注意著楚後的臉色,見其一開始臉色微動容,隨後又變成了複雜,輝煌的鳳鳴宮內一陣死一般的沉寂,空氣中的溫度急劇下降,令人不寒而慄。
戰凌雙這句話可以是認為大不敬,赫連逸軒是何人?京華國太子!戰凌雙是何人?未嫁而休的棄婦!兩者孰輕孰重,是個白痴都知道,當朝太子被一個棄婦休棄?這可是一個大笑話了!
可是。
“可以。”
楚後沉思了許久,最終幽暗著眸子說道。沒有說其他話,僅僅倆字,可以。
戰凌雙一愣,繼而抿唇,淡淡一笑,笑的驚心動魄,櫻唇輕啟道:“那就好,希望楚後信守諾言。”透過這一席話,她心裡更加疑惑她這身體的孃親的身份了,楚後也不是糊塗人,坐在一個鳳位上的女子,能不懂太子的聲譽比任何一個皇子名聲還要重要麼?
而戰凌雙也沒有那個本事,和資格能讓楚後做到捨棄她的親生兒子,來答應一個棄婦的無禮要求。
這說明什麼?
說明楚後忌憚戰凌雙的孃親,而戰凌雙的孃親在時,定是有一定的高貴身份,而這個身份絕不比當年還沒做皇后的楚後低,甚至,會比她尊貴!
可她就想不明白,一個尊貴無比的女子,怎會選擇一個小小的戰府,而不選擇入宮為妃?
楚後眼神直直地射在那個風華無限的女子,原本精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真的好像,除了那張容貌不同,那身上的氣質還有那眉宇間的傲氣,真真像極了當年的祭樂……
祭樂……
一會兒,楚後眼眸才緩緩清明起來,閉了閉眼,一絲水波染在了睫毛上,那殷紅的唇瓣蒼白,袖袍下的一雙手緊緊攥起,隨後那蒼白的唇瓣中吐出了一句話,“也希望你遵守諾言,從此以後與皇家,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