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妮幫廠子拉訂單(1 / 1)
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沈大妮給萬莉總經理放了三天假,讓她回老家轉轉,別整天看她不順眼了。
“行了,莉姐。過年你就沒回去。現在店裡是忙,不過有老陳在這裡盯著。你就回去歇幾天吧,啊。”
“哼,你就是怕我說你!沈大妮,我是為你好。你得留點傍身的錢,你妹妹還得靠你呢。”
沈大妮嫌她囉嗦:“行了,行了。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了。該找不著物件了啊。”
萬莉臉一紅:“什麼物件啊,你都沒找,還管我。”
說起來,她也賺了不少錢,把老家的房子都翻修了。還給家裡的哥哥湊錢蓋了新房子。但是每次回家,她媽都說要給她說物件。
所以她現在對回老家也有點牴觸。
而且去年過年她沒回家,也沒給家裡寄錢,不知道回去後家裡會怎麼說她呢。
沈大妮看出她有些顧慮,便安慰道:“你啊,也長點心眼。把自己的錢捂好,我是給自己花。你別老給別人花。自己買了什麼,也別一股腦的都跟家裡人說了。他們未必見得你好。人啊,還是要為自己活著的。”
萬莉聽進去了:“我知道了,最近幾天我不在。你們姐妹注意安全。”
沈大妮也不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麼,明明這裡邊住的幾個女人,她才是武力值最高的那一個。
萬莉一走,整個院子裡立馬清靜了不少。
沈大妮去年底就跟電話局申請了裝電話的事了,因為她是個體戶,生意做得大,才給批了一個特權。
記過這都過了年了,電話也還沒裝。
她去過幾次,說是要層層審批,層層批准,因為這時期個人裝電話的極少,單位電話也才剛剛普及。
這天,電話局的人終於來了。
沈大妮特意沏了些好茶等著:“幾位同志,真是辛苦了。”
為首那大哥說:“給你拉這條線可費不少勁,局裡的領導說了,你家這是特批。給首都做了貢獻的人啊。看你年紀也不大,你挺利害啊。”
“誒?你家做了什麼貢獻啊?”
合著這人都不知道沈大妮是幹嘛的啊?
沈大妮笑了笑說:“沒啥,就是為GDP的增長貢獻了一些。”
“喲,GDP,這詞兒可洋氣。”旁邊拉線的小弟陪著笑臉說。看沈大妮院子裡堆著幾個大箱子,上頭寫的都是繁體字。
小弟問:“您家還是做得海峽兩岸的買賣啊?哎呦,這生意敢情是好,賺的是外匯啊。”
前頭那大哥幹著活,還朝小弟看的箱子,也看了幾眼,問他:“你小子知道的還挺多的啊。別瞎問瞎說,你這嘴太碎。”
京爺的特點嘛,沈大妮很清楚。見面不管人認不認識,都能聊上幾句。
自來熟。
沈大妮也這樣,所以不在乎這些。
她靠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兩人忙活拉電話線。
就想起陳志剛老跟她提的事,自從從棉紡廠出來之後,陳志剛沒斷了和那頭的聯絡。
打從去年年底,廠子維持的就有點吃力了。之前擴建的車間,工作不滿額,工人們的工資時不時的找各種理由扣點。
為此,怨聲載道。
陳志剛讓她有機會給廠子也拉拉單子。沈大妮總覺得自己已經出來了,沒有這個義務再去管棉紡廠的事了。
她找老陳說過:“實在不行,讓廠子倒閉,我來接手得了。”她在南方的工廠天天忙得腳底生火星,如果她接手了這個廠長,就直接把材料和技術轉過來,供北方的貨。
可這個主意才提出來,就被陳志剛給否了。
“你這話也就跟我說說,別回去跟廠長說去啊。以為你現在多厲害呢,連國營廠子都要收。你以為收一個廠子就像開一個店那麼簡單呢。現在咱們縣城裡的棉紡廠規模也不小了。前兩年擴招,現在得有五六百人了。光這些人一月工資就得多少錢呢?”
沈大妮在南方有個廠子,人數也有一百來號呢。
三洋養活這些人,養活的好好地。
可陳志剛說:“國營廠子不像私人的那麼簡單。你在南方的廠子裡都是精幹的年輕人,不合適了可以讓人走。可是國營廠子,年紀大的等著養老的也很多,給你幹不了活,你還得給人家發工資。到時候你花巨資收過來,直接把人開了嗎?”
沈大妮想想也是,還是等國家安排下崗之後,她在考慮吧,省的麻煩都找她這裡來。
但是給棉紡廠順便找訂單的事,她也記著呢。
眼前這倆不就是大單位的嗎?
“我說,兩位大哥,問你們點事啊。你們單位這工服,是找哪個廠子給做的啊?”
碎嘴子的說:“這事我們可不知道,你問這個幹嘛?”
“嗨,我老家有個親戚,在棉紡廠上班,做銷售的,整天發愁沒有訂單。我這不是在首都嗎?他就想著我應該認識不少人,就讓我幫著問問。你說我就是一個做小買賣的,哪認識大廠子的人啊?你們說是不是。”
沈大妮不是不能認識,以她的交際能力,真想要拉到訂單,比起棉紡廠那幫人來說,要容易得多。
碎嘴子小弟問那個年長的:“大哥,咱局裡的工作服不是李三他舅舅那廠子的嗎?”
“是啊,沒少讓他吃回扣。我也想給局裡介紹廠家,但我不認識啊。”
沈大妮一聽,嘿,有戲,趕緊給兩位續上了水,說:“兩位大哥,我有啊。這事找我唄,我親戚那廠子之前一直給機械廠做定製廠服來著。還有東風電視機廠,那廠服也是他們做的。”
“喲,是嗎?那你這親戚這廠子,按道理說,應該不差啊。用得著讓你幫忙問嗎?”
沈大妮嘆了口氣:“就是的呢。聽說人家廠子啊轉型來著,不樂意做定製的衣服了。就做大路貨,也火了一段時間,大幅擴建啊,招人的。結果啊,走了一個銷售精英,剩下的那幫人,水平有限。再加上,各地起來的新廠子越來越多,這競爭就大了唄。”
為首那大哥,聽了這話,若有所思。
碎嘴子的小弟算是他的徒弟,兩人要幹活就都是一起。
他問:“大哥,你跟負責後勤那老趙不是挺熟的嗎?要不然,你去問問唄。回頭咱們也能在局裡有點面子,你說呢?”
“也不是不行,小沈同志,不然這樣。你讓你親戚來一趟,我們跟他具體的聊聊。廠子的規模啊,生產進度啊,還有啊,有沒有過去做的樣衣啊,價格啊,不然,我也不好說,是不是?”
沈大妮說:“我這親戚這幾天就在首都呢,這怎麼話說的,這人要是運氣好起來啊,低頭就能看見錢,不是嗎?兩位大哥,這樣,你們給我裝完電話,哪都別去了,咱衚衕口吃涮肉去,我去叫我親戚。”
出來幹活,拿著工資。還有人請客吃飯,這好事,上哪找去。
今天這兩位也算是走了運了。
沈大妮去找了陳志剛,把情況簡單給他說了說。陳志剛大喜:“我就說你行,你一出馬,立馬就有訂單來了。”
“老陳,我只是給你搭了個線,這事成不成的,還沒準呢。不過,這倆人連吃帶拿的,估計想著要回扣呢,你跟廠子裡說說,別太小氣啊。”
按照陳志剛以前在廠子裡的工作內容,對這種事接觸的不多。他很是看不慣,這個什麼回扣。
可跟著沈大妮幹了這麼長時間。
也知道了很多人情世故。
沈大妮的三洋店,經常給大客戶送小禮品。其他的店呢,月月有活動,也是常常送些東西。
讓客人有一種佔點便宜,被認真對待的感覺。
這些細枝末微的舉動,陳志剛都看在眼裡。
所以現在對回扣這個詞,也不那麼排斥了。
晚上,跟倆電話局的人吃飯的時候,陳志剛詳細的介紹了棉紡廠的情況。他對廠子很瞭解,所以說的東西面面俱到。
那位年長的工人還拿筆記了。
毛頭小子偷著看他寫的東西,問:“哥,你還記這麼詳細啊?”
“嘖,你懂什麼。人家陳主任給咱介紹的這麼全面,咱就這麼一聽,回去了,你能記住啥?我就是跟後勤處的介紹,也得介紹明白了啊。”
陳志剛看在眼裡,對這個年長的王工,很是滿意。
這事,不出一個禮拜,人家就給回信了。
王工專門來找沈大妮,說:“我們後勤部的趙科長啊,聽了我轉達的,關於你親戚的廠子的這個情況啊,很是滿意。想著看看他們的樣衣。如果方便的話,儘快吧。我給你留一個電話,回頭要是拿來了樣衣,你就打這個電話。”
沈大妮去給陳志剛傳完話,說:“剩下的事,我就不管了啊。我那院子裝電話了,回頭有啥事,你就去打電話說。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給棉紡廠找點出路。”
“我明白的,明白的。”
誰成想,拿著樣衣來首都的竟然會是熟人。
史行帶著兩個組員來的,而其中一個竟然就是沈國強。
他們先去見了陳志剛,這事沈大妮不想冒頭,就讓老陳說是他自己找的。
史行他們當初並不知道陳志剛為什麼離職,有人說是生病了在首都治病。
有人說是被別的廠子挖走了。
到今天見著面,才知道這老陳在首都意氣風發的。
身著一身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瓦亮,跟之前在廠子裡穿著工作服,總是皺眉的樣子,判若兩人啊。
再看他這工作環境,前有公園,後有湖的,這簡直就是在度假啊。
辦公室裡沒什麼人,一般也快活負責算賬的會計,出納在。
基本都是後勤人員。
陳志剛自己一個辦公室,這裡邊也安排了沈大妮,萬莉,石麗的位置。
但是基本也不怎麼來。
所以大多數情況就他自己在。
史行他們來了之後,陳志剛就把他們帶到了這裡。他想先看看他們帶來的樣衣。
見到沈國強的時候,陳志剛也有點差異,但也沒有多問。
是史行主動跟他說的:“陳志剛,這國強啊,說沒來過首都。最近表現不錯,所以我才給他的機會。雖然沈科長不在咱們廠了,但我想著總有機會見到的吧,要是讓她知道,我對她哥多有照顧的話…”
陳志剛問:“你還想讓她念你的好啊?”
“哎!我是念她的好啊。當初要不是她,我就只能是個車間工人。”史行一直記著沈大妮教過她的東西。
沈國強在這個辦公室外面轉悠了一大圈回來了,對陳志剛說:“陳主任,你這是找到好單位了啊,怪不得看不上咱廠了。不過,你們這外頭怎麼也沒掛個牌子,是什麼單位啊?”
陳志剛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問:“我聽你組長說,你最近表現不錯。是你手裡的訂單增加了?”
沈國強抓了抓頭髮,還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現在摸出點門道來了,我發現女領導比較好說話,而且都心軟。我給拿去的樣品,人家會給反饋。雖然比不上咱們科銷量最高的人,但對比我自己是有進步的。
陳主任,我覺得我吧,還是可造之材的。”
陳志剛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他們來的這幾天,沈大妮沒露面。
等人談好了訂單走了以後,沈大妮才去找陳志剛問後續。
“你哥啊,現在也有進步。我聽說銷售科的人,走了好幾個,留下來的,你哥算是表現不錯的了。
看情況,他不知道你在這裡吧?你們兄妹,關係還不如普通同事呢。”
“可不就是嘛,借我那一百,我還沒找他要去呢。等有時間我得問問這事。別拿了我的錢,不還了。”沈大妮本來把這事都忘了。
提到這個才想起來。
陳志剛也算是給廠子有了交代了,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道,棉紡廠又給他來了電話。
這次是史行打的,他說:“陳主任,是伍科長讓我給您打的電話,上次去,也不知道您在什麼單位,他擔心您,讓我問問。”